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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功夫很快过去,将家里学剪纸的姑娘小哥儿送走,方夏也没回屋,而是溜溜达达在院子里走着,时不时还要逗一逗阿黄。 天气好,偶尔还能闻见风里带着的花香,方夏心里舒坦极了。 到了夜里该歇息的时候,方夏指使着李远山去将方才盥洗的水倒了,李远山自然都听夫郎的,殷勤得很。 等他收拾妥当后回屋来,方夏已经脱了衣裳围着被子半躺着了。 “今日睡这么早?”李远山心里有点儿怅然若失。 方夏低垂着眉眼应了一声,耳根红红的,又小声喊他:“你上炕来吧。” 李远山还以为他有哪里不舒服,忙脱了鞋把脚擦干净上炕,刚要探手摸一摸自家夫郎的额头,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只见方夏缓缓拉下被子,露出只穿了红色小衣的上半身。 红色的布料上,没有多余的花样,只那金色的绣线在靠近胸口的位置绣了“鹰踏兔”。老鹰的翅膀展开着,兔子蜷缩着团在下面,一上一下,一刚一柔,像是在说悄悄话,老鹰的爪子收起来,并没有抓住兔子,只虚虚拢着,像是怕弄疼了它。 鹰踏兔的纹样李远山看过无数遍,自家夫郎给自己绣的荷包日日随身带着,可这一回却不一样,这回的鹰踏兔纹样是绣在小衣上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的。 小衣下半截原本是平坦的,此时方夏已经显怀,不算大的肚子将红红的布料撑起来,越发显得人身段好看。 李远山觉得自己身上好像着了火,又好似脑袋里被水淹了,他的指甲扣进手心里,强忍着没将人一把扑倒。 方夏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嫩嫩的脖颈,声音里也好似山里叮咚作响的泉水:“远山。” 见李远山仿佛傻了一般木愣愣坐在那里,方夏忍着羞怯抬起头,凑到他的带着伤疤的侧脸轻轻啄了一口,带着气音问:“这样的,好看吗?” 李远山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方夏搂到怀里,颤抖着嗓子道:“好看!好看极了!” 不过他到底还顾忌着方夏的肚子,没敢用太大的劲儿,可该占的便宜一点儿也没少占,直闹得小衣上的老鹰打湿了翅膀、兔子脏污了尾巴。 …… 待两个人都平静下来,李远山帮着方夏将身上的脏污擦洗干净,也准备钻进被窝歇息。 方夏踢了下被子,帮着李远山盖住腿和脚,不想却将方才身上穿过的小衣抖了出来,那小衣上原本漂亮的“鹰踏兔”早已脏污得不成样子了。 他腾地一下就红了脸,方才胆大妄为,这会儿想起来却觉得自己一个小哥儿实在是孟浪! “你快把这小衣拿开!”方夏一头扎进枕头里装看不见。 李远山刚得了便宜,这会儿搂着自家夫郎满足得不得了,怎么会不听,顺手将被子上的小衣拿着扔到了炕角去,声音里都是笑意:“好好,这就拿开!” “不许笑!” “怎地还不能笑了?我高兴!” 气得方夏一拳头锤在他坚实的胸口上,恼羞成怒地道:“你怎么这样?” “哎呦,不惹你了,”李远山又往人身上贴了贴,“消消气啊?不行再打几下?你夫君我皮糙肉厚的抗揍!” 方夏瞪着人不说话了。 李远山将自家夫郎搂在怀里,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方夏圆圆的肚子,认真地问:“方才,没有伤着你吧?” “没有的,”方夏小小声问,“你怎地花花样子这么多?” 李远山愣了一下道:“你成亲前——没看过避火图吗?” “避火……图?什么是避火图?”方夏眨巴着一双杏眼,疑惑地问李远山。 乡下人家婚嫁,姑娘或是小哥儿成婚前,应当是由家里长辈教一教新婚夜要如何过,若是不好意思开口的,便会取避火图给即将嫁人的姑娘或是小哥儿看看。 这类图画多是描绘男女情爱或是阴阳调和的,因着人们觉得火神畏羞,将这类图画藏在屋里,能够趋避火灾。 不过方夏是被赵桂花坑骗着嫁过来的,自然也没人教他这些事情,更没人给他看什么避火图。 李远山心疼地将自家夫郎搂紧了,便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带着皂角香气的头发:“避火图就是教成亲的夫妻或是夫夫,如何行房的图画。” 方夏一听这话,耳朵尖又要变红,他忙将脸埋进李远山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李远山亲亲怀里人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哄着人,“睡吧。” 方夏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李远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方夏的肩膀,也紧挨着自家夫郎睡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满意否?
第77章 鹤鹿同春 四月末,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家里养着的牲畜多,难免会有异味, 周秀娘怕方夏去后院闻到犯恶心,便叮嘱他没事就别过去了。 原本自他怀孕后,家里人都不许他再干重活,如今肚子显出来了, 更是小心谨慎,一家人都快围着他转了。 家里本来活儿也多,李远山和李云山这几日仍旧是起早贪黑地去镇上摆摊子,方夏便想着能多干点是点,可惜周秀娘盯他盯得紧,只让他每日在灶房帮忙做做饭即可,让他闲着都快憋坏了。 再说李远山他们,等午后收了摊子,兄弟俩还要去新买的铺子收拾,他们虽不能一下子就将铺子开起来,但也要一点一点慢慢布置。 铺子里的格局得变一变, 除去开肉铺子要用到的条案、各种刀具,挂肉的钩子等等需另外添置, 李远山还预备在铺子里添张小床,到时候若是需要歇息, 就直接睡在铺子里。 后院的两间卧房先不急着收拾,现在只将开铺子急需的东西置办齐全就行。 院子里有原来盛酒的大缸,主人家不好搬走,便当做添头送给他们了,正好他们杀猪用的水也多, 不用额外再去买大水缸了。 李远山拎起水桶去不远处的后巷打水,李云山则留在铺子里先扫地,兄弟俩午饭也没好好吃,只简单买了几个包子垫了垫肚子,便匆匆过来铺子里。 虽说不能立马就开起来,可看着这间不算多大、属于他们自己的铺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两人正撸着袖子热火朝天擦洗地板,忽听门外有人喊:“远山兄弟,你在铺子里吗?” 李远山忙拍拍身上的灰尘迎出门去,见是有些日子不见的章老板,便拱拱手道:“章老板!可是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相看铺面、办理过户和上缴契税等,托章老板的人脉,他们很是顺利,因而见是章老板来寻他,不自觉脸上都带着一抹笑意。 章老板看了看铺子里的光景,笑呵呵道:“正打扫着呢?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快了,快了,都弄利索就开张!”听见门外寒暄的李云山也出来了,“到时候章老板可要来捧场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们的铺子还没收拾齐整,里面也没置办什么桌椅板凳,只能先站在街上说话。 章老板顿了顿道:“远山兄弟,今日来寻你,是有件要紧的事——” “章老板请说。”李远山见章老板有些迟疑,便主动开口询问。 “远山兄弟,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家夫郎再做一幅剪纸。” 李远山一愣:“剪纸?” “是。”章老板接着道,“府城里有家新开的酒楼,这酒楼的老板呐,想来是曾见过上回卖去府城的那幅‘福寿剪纸’,这回预备在我这剪纸铺子定制六幅同样尺寸的剪纸,要开业之时挂呢!这六幅剪纸图案风格不同,其中有幅‘鹤鹿同春’,正是你家夫郎最擅长的图样子。” “章老板,这——”李远山皱着眉道,“不是我不答应,是我夫郎他怀着身孕,定不能同年前那般,在镇上和村里来回奔波了。” 章老板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还没放弃:“远山兄弟,不如这样,我将做这幅剪纸的纸张用具都送去你们家里,让你家夫郎在家里刻,如何?” 李远山没说话,他知道方夏的性子,虽然他很少说,可每次看他在家里刻剪纸样稿模子时,那幅欢喜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家夫郎定是特别喜欢做剪纸的。 章有德见李远山犹豫,知道他向来是很尊敬爱护自己夫郎的,便又加了一句:“远山兄弟,不若我同你回去问问你家夫郎,还是让他做决定?” 李远山便让二弟先看着铺子,自己坐着章老板的马车先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方夏刚将午后几个学剪纸的姑娘小哥儿送走,见李远山坐着章老板的马车回来,便笑着迎上去问:“章老板来了?” 说罢,又扭头问李远山:“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二弟呢?” 李远山上前虚虚护着方夏的腰,低下头同他轻声说:“小夏,章老板来寻你做剪纸的。” 家里见有客人来,忙让着坐到正屋,周秀娘赶紧去沏了茶过来,又指使着李青梅去端些待客的点心来。 章老板忙摆摆手,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后,同方夏道:“你家夫君心疼你,本还不愿意你操劳,不过我知道他向来听你的,便死乞白赖地来一趟,来问问你的想法。” 方夏看一眼身后的李远山,转过头来对章老板说:“章老板,是做什么样图样的剪纸?” 章老板忙将怀里的剪纸样稿册子拿出来,指着道:“就是这个——鹤鹿同春。不过要大的,六尺见方。” 这一册的剪纸样稿还是前些日子方夏做的呢,里面都是小时候从阿奶那里学到的动物类的图样,翻开“鹤鹿同春”那一页,只见鹤舞鹿鸣、松苍云闲,说不出的精致好看。 “我想做的。”方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来,一双杏眼亮亮地看着李远山道。 李远山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犹豫不决:“你如今不比从前了,怀着身子,做这么大的剪纸,累到了怎么办?” “累不到我的,”方夏语调认真,一字一句说,“我慢慢刻,一天刻一点,不着急。再说了,你和娘他们都不许我帮着家里干活,如今我也闲得慌呢!” 一旁坐着的章老板也跟着附和:“不着急,不着急,还有一个多月人家酒楼才开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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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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