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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山没说话,只定定看着坐在身侧的方夏,他的肚子已经显出来了,将衣服撑得鼓鼓的,可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睛里都是光,简直同第一次见的时候判若两人,再也不是那个沉默懦弱、连话也不敢说的瘦弱小哥儿了。 “远山。”方夏拽着李远山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似祈求又似撒娇。 李远山终于点点头,认真地说:“好,但是你得答应我,累了就歇,不能硬撑着。” 方夏笑起来,一双杏眼弯弯:“我知道的!” 章老板听见方夏答应了,忙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炕上道:“远山兄弟、夏哥儿,这是定金,待‘鹤鹿同春’的剪纸做好后,再付剩下的!” 方夏和李远山也不推辞,他们知道章老板的脾性,不收又要互相推让一番。 李远山嘱咐方夏将银子收起来,又送章老板回镇上,正好将方夏刻制“鹤鹿同春”要用的材料都带回来。 方夏坐在炕上,脑海里先勾勒着这幅“鹤鹿同春”剪纸的草稿。 “鹤鹿同春”这幅剪纸中仙鹤代表着长寿和高雅,鹿则寓意俸禄和财富,再辅以松树和吉祥云纹,整幅剪纸是对人们对福禄长寿最美好的祈愿。 想着想着,方夏便从炕上拿出一张没裁剪过的纸铺开,拿出炭笔开始一笔一笔画草稿。 松树要苍劲,云纹要好看,鹿要灵动,鹤要仙气,他画得很慢,每画一笔好像都能想起小时候阿奶专注剪纸时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黑了,屋里亮起了一盏暗黄的油灯,不大一会儿,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关上,屋里变得更亮了些,方夏都毫无所觉。 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方夏揉揉眼睛,伸个懒腰,才看见自己身侧坐着的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方夏惊讶地问。 李远山抬手托着自家夫郎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方夏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口上后,才开口说话:“早就回来了。你也是,方才如何答应我的?说是不会累到自己,这画起草稿起来就忘了,我还出去又端了盏油灯过来。” 方夏这才回头看去,见炕桌上除了他们屋里的油灯之外,确实还有一盏油灯。想来是夫君回来见他画草稿认真,便帮着点了灯,后来又怕他伤了眼睛,还特意从别的屋里拿了一盏灯来。 “就这一回,以后定不会了。”方夏上半身转过去搂着李远山的脖子,不料小腿肚上却好似有成千上百只小蚂蚁在爬,让他一个没撑住扑到了李远山的怀里。 “怎地了?”李远山慌忙抱着人坐直。 方夏急道:“哎呦!哎呦你别动!” 李远山不敢动了,生怕是自家夫郎肚子不舒服,紧张得两只眼睛瞪大了盯着人的肚子看。 “我的腿……腿麻了!” “什么?” “腿麻了!”方夏撑着李远山的胳膊又说了一遍。 李远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帮人将两条腿慢慢放平,大掌放到方夏的小腿肚上轻轻揉捏着:“可是这里?” 方夏靠在他怀里点点头:“许是坐的久了。”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隔一会儿就要下来活动活动。” “嗯,知道了。” 李远山又给自家夫郎揉捏了一会儿小腿,直到方夏说不难受了才停手。 “饿不饿?方才娘做好了饭,见你忙着画剪纸草稿便没进来,”李远山扶着方夏从炕上下来,“这会儿饭还在锅里温乎着,我去端来?” 方夏活动着腿脚在地上慢慢走着:“你吃了吗?” “还没,等你一同吃。” “行的。” 李远山让方夏在地上溜达,自己快速将炕桌上的剪纸草稿和炭笔收拾利索放好,匆匆去灶房端饭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方夏将炕桌摆好,桌上摆好了小米粥、杂面馒头、一盘菘菜炒肉片,因着这几日他爱吃些酸的,便拿醋喷过,另外还有特意给蒸的一碗鸡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李远山将蒸鸡蛋推到方夏跟前,催着人赶紧吃。 方夏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鸡蛋上淋了一点醋,吃起来爽滑可口还开胃:“好吃!” “那就多吃些!”李远山笑着说。 两人都饿了,对视一眼后不再说话,只埋头认真吃饭。 待吃得差不多了,方夏抬眼问对面的人:“远山,铺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李远山咬一口馒头,“就是还没怎么置办杀猪的东西和铺子里的用具。条案得打张新的,挂肉的钩子也得添。” 他们去镇上开猪肉铺子,自然要再添一套新的用具,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每日杀了猪分割好肉再拉到镇上,那样也太费事了。 “远山,”方夏捧着碗,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今日章老板给的剪纸五两银子定金,你先拿去置办开铺子的东西吧。” 李远山拿着馒头的手一顿,摇摇头道:“不行!” 方夏知道他的想法,开铺子的事他们兄弟俩商量好的一人一半,不过有二两的零头和买铺子过户时的契税都是李远山在出,等肉铺子挣了钱需得先把李远山垫进去的这部分补齐,平了账目才能再分红。 那现在置办开铺子一应东西的钱,兄弟俩预备先再坚持摆一个月肉摊子挣些钱周转开了再去买。 方夏把手里的勺子搁在碗里,伸手越过桌子握住了李远山有些干裂粗糙的手:“怎么就不行?” 李远山说不出话来了。 “拿着吧,早点开了铺子,早点挣钱不是?”方夏看一眼自己渐渐鼓起来的肚子,接着说,“这样你也不必这样起早贪黑的,能早些回来陪陪我和孩子。” “小夏,可这是你挣的钱——” “咱们是夫夫,还分你我吗?”方夏打断他的话,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道,“这不是你说过的吗?况且你说开了铺子还有我的一半呢!” 李远山看着自家夫郎认真又带着点撒娇的眼神,又低头瞧见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听你的。”他伸手握住方夏的手,拇指在人的手背轻轻摩挲着,“小夏,铺子后头有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收拾出来,可以给你当剪纸学堂用。”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不是一直教柳满他们剪纸吗?到时候铺子开起来,我在前面卖猪肉,你在后院教剪纸,也不用担心前边吵闹。不过,这得等生了孩子以后了。” 方夏笑着看李远山,应了一声:“好!”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嗯。” -------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夏真是越来越牛啦!
第78章 鹤鹿同春2 五月初,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方夏的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幸亏前些日子周秀娘看他忙着刻剪纸,早早就给给他缝制好了两身宽松些的衣服, 好方便他肚子大了替换着穿。 这些日子,方夏每天上午都雷打不动地刻“鹤鹿同春”,下午再教柳满他们剪纸,日子过得比没怀孕时还忙。 李远山心疼他, 每每回来都要劝他多歇歇,方夏也很听话,夫君一劝他就停下手里的刻刀,去院子里溜达着,不是给前院的菜园拔草,就是到后院收拾阿黄住的狗窝,总是一副闲不住的样子,李远山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 刻“鹤鹿同春”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小半个月的时间了,方夏已经刻好了剪纸的轮廓和大部分, 只剩下最难最细的松针、鹿角以及仙鹤尾羽部分。 李远山他们的铺子也收拾妥了,再有两日就能开张了。 周秀娘担心他们两个汉子不仔细, 便要去看看帮着收拾擦洗一番,李青梅也是好久没出过门, 这回怎么也要跟着去,周秀娘被小女儿吵吵得没法,只能带着她。 今日早上,一家人都出动去了镇上,临走时不放心方夏一个人在家, 李远山特意去隔壁拜托了柳满来陪他。 柳满过来时,方夏正把刻了一大半的“鹤鹿同春”剪纸铺在木板上,家里的炕桌不够大,李远山便寻了块尺寸合适的木板来给他刻剪纸用,不过这样的话,方夏就需站在地上干活儿了。 “夏哥儿,快刻完了呀?”柳满抱着小石头过来了。 方夏点点头,嗯了一声,他刚刻完几簇松针,正抬着手臂活动手腕。 这松针最费功夫,一簇簇密密麻麻、错落有致,每一根都要刻得清清楚楚才行。因而方夏每刻完一簇松针,都要停下来歇一歇。 小石头长大了,懂得大人在忙事情的时候,他不能上前打扰,只捧着阿爹给拿的糖糕吃。 忽地,小石头指着方夏的肚子问:“小嬷,你今天吃什么了?肚子好大!” 一句无心的童语让两个大人齐齐笑出声来。 “我的宝啊!你小嬷那肚子可不是吃起来的,你小嬷是怀宝宝了!”柳满笑着说。 小石头瞬间睁大了眼睛,朝着方夏喊道:“小嬷!你真厉害,你肚子里有个人!是弟弟!” 方夏笑得缓不过来,只捂着胸口坐在炕沿边上直喊肚子疼。 小石头不懂大人的心思,举着手里的糖糕凑到方夏肚子跟前小声问:“宝宝弟弟,你吃不吃糖糕?” 见方夏的肚子没反应,小石头又悄悄说:“宝宝弟弟,你睡着了吗?太阳晒屁屁了,快起来吃糖糕!别人可没有哦!” 方夏摸摸小石头的脑袋,笑着回他:“弟弟还小呢,吃不了糖糕,你快吃吧!” “可是……”小石头困惑地抬起头,“宝宝饿了怎么办?” 柳满怕小石头没轻重碰到方夏,忙将儿子揽紧抱好了:“弟弟不吃糖糕,弟弟在你小嬷肚子里睡觉呢,他饿不着也渴不着。” “哦,弟弟是个大懒蛋!”小石头摇头晃脑地说完,自己捧着糖糕去吃了。 柳满扭头过来问:“这‘鹤鹿同春’快刻完了吧?” 方夏点点头,拿起刻刀接着方才的纹路继续刻:“快了,有个一天半天的就差不多了。” 柳满不再言语,只安静坐在一旁认真看着,偶尔帮着吹掉刻下来的纸屑。 这些日子他除了午后来学剪纸,听说方夏又接了一个府城的大单子,上午也常常来李家,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偷师”,也是这些日子每日的细心观察,才让他意识到方夏的厉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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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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