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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我走过去,站到那小太监面前。 小太监低眉顺眼道:“回陛下,奴才润竹。” 我倒是真想看看,润竹这个美人计是怎么使的。 “起来吧,”我对润竹说,“今日为何在此?” 润泽手忙脚乱地起身,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奴才是打扫御花园的侍人,为花草浇水施肥,今日不知陛下在此,冒犯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无事。”我淡淡地说。 其实润竹脸上细微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人家都把接下去的话题摆脸上了,我自然问他:“为何脸上带伤,可是有人欺负你?” “这……”润竹猛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欲盖弥彰地嗫嚅道,“回陛、陛下……并无人欺负奴才……” 我不知润竹说的是真是假,当然了,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准确的来说,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如果这段日子比较悠闲一点,我可能还会更富有同情心一点,听听那种每个人都有的千奇百怪的苦衷, 但是很不巧,这段时间我状态很不好。 因为各种事情,很忙很忙,京江造司案,还有和江知鹤决裂,还有很多朝廷之上的屁事。 我隔着润竹脏兮兮的衣袖,握起了他纤细的手腕,垂眸看那些冻疮。 那手腕细弱得仿佛冬日里枯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我缓缓地将他的手掌摊开。 润竹的手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冻疮,红肿着,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粉嫩而脆弱的肌肤。 不是假的。 冻疮不可能作假。 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润竹一看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演技差点也很正常其实,心思藏不住,全部都写在脸上。 在我拉起他的手腕的那一刻,润竹就愣愣的看着我,眼神就像是黏在我身上一样。 那一刻,他的怔然心动,确实是不像是演的。 少年人啊,太容易动心了,就像我十四岁时骤然对江知鹤动心而不自知一样。 我朝着润竹笑了笑, “这么漂亮的手,怎么都是冻疮,看着实在是叫人于心不忍。”
第22章 ⑤① 我把润竹带走了,给他安排了个御书房伺候笔墨的差事。 小德子笑得很高兴,对润竹格外的殷勤照顾,这两天我没怎么管润竹,直接把润竹丢给小德子照顾了。 许娇矜倒是来御书房了一回,她非常效率地就把那三个人证给审了一回,供词倒是都对得上,京江造司背后是和某个势力交接的,而江知鹤手下有一个左行使,邹辉,被许娇矜从东厂抓住之后就供认不讳。 许娇矜带着金吾卫围了东厂,这事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质问许娇矜。 本就是我给许娇矜开的“无需顾虑”的权限,更何况,要是连搜查都不能搜查,提审都不能提审,那案子还审个屁。 我以为江知鹤一定会来找我,可是江知鹤并没有。 听说他的病终于在李春来的努力之下好了一点,可是他还是没有来找我。 许娇矜查到了东厂左行使的身上,但是她还在继续查下去,京江造司下面已经被搬空了,就剩下零零碎碎一些军火了。 按照流程,现在应该把江知鹤关入诏狱,严刑拷打,逼问他剩下的军火在哪,逼问他为何要私造军火——其实江知鹤这罪名已经等同于谋逆了。 但是,因为我那该死的私心,所以不能这么做。 只能让许娇矜绕过江知鹤本人在查。 这样效率低。 我知道,这样效率低。 可是就算是审问江知鹤,也该是我来审,但我真的不想再见他的样子,润竹天天在我眼前晃,三分相似的容颜已经让我乱了心情了,真见了江知鹤,我只怕我又会心软。 轻而易举地原谅如此可恨的他。 我不想、不能那么做。 不仅仅是自尊,更是因为我不想拥有的是一份虚假包装的爱情,哪怕是江知鹤也不行。 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我能面不改色地面对江知鹤。 我需要一点时间,学会放下江知鹤,学会放过自己。 说得轻巧,谈何容易。 想忘都忘不掉,润竹天天在我旁边刷存在感,那双相似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看着我,平心而论,我是真的不太喜欢楚楚可怜、偏幼态的人,会让我觉得有一点……傻不溜秋的。 但是偏偏润竹虽然说是圆润的脸型,但是艳丽的眉眼却和江知鹤有三四分相似,一双勾魂狐狸眼,一对娇俏柳叶眉,实在是晃我的神。 ⑤② 这天下午,我教润竹画画的时候,小安子进来通报,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润竹,然后跪下对我说,江知鹤在御书房外求见。 彼时,午后的太阳洒下柔和而温暖的光辉,将每一寸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铺展着洁白无瑕的宣纸,旁边摆放着各式画笔与墨盅。 我那个时候,在教润竹画画。 这两天我本以为润竹会适当地吹吹枕头风,虽然没有枕头给他,因为我做不到真和润竹同床共枕,那我牺牲也太大了,没这个必要,我只要顺势作出宠爱润竹的样子就好了。 宠爱。 很简单其实。 把润竹当一只小动物一样,衣食住行给他最好的,然后再时不时拉到身边讲两句话,只要这样,润竹已经超越了宫内的大部分人。 因为我除了抱过江知鹤以外,并没有允许过任何一个人近身,润竹是第二个。 于是润竹已经在短短几天内一跃成为了御前红人了,多的是人追捧、巴结、讨好他,那些我倒是无所谓,也不在意,不过润竹一直不吹枕头风,我有点不好从他的言行判断他是谁的势力。 我坐于书案一侧,目光落在身旁的润竹身上。 他穿着一袭漂亮华丽的衣裳,手因前些日子的寒冷而生了冻疮,此刻已被太医细心地上了药,并用柔软的布条轻轻包扎起来, 润竹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他虽不识字,也未曾踏入学问的殿堂,但是看得出来,润竹还挺期待的。 我微笑着拿起一支细长的毛笔,蘸了蘸墨,轻声道: “润竹,今日我们不写字,先教你画画吧。 画啊,就像是用笔和纸来讲故事,你心里想到什么,就画什么,没有固定的规矩。” 说着,我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几笔,一朵简约却生动的梅花跃然纸上,仿佛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润竹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与兴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我递来的笔,模仿着我的样子,尝试着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虽然线条颤抖且不成形,但他那份认真与专注,却让这幅画作充满了别样的生命力。 我在一旁耐心指导,不时鼓励他大胆尝试,告诉他画画最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感受,不必拘泥于形似,而在于神似。 虽然我不是什么名门画家,还有可能在误人子弟,但是我还是借机拖延了好一会。 小安子非常安静地跪在门口等我下令,江知鹤就在门外等着。 说起来,之前我和江知鹤决裂的时候,告诉他内宫无召不得他入,但是御书房那一块他还是不受限的,更何况,那个约定也只是告知了江知鹤而已,我并没有吩咐下去。 如果江知鹤有朝一日非要闯内宫的话,他会发现,其实根本就是无人阻拦。 江知鹤啊江知鹤,他果然来找我了。 也是,他怎么可能不来找我,京江造司的案子都火烧眉头了, 江知鹤是那种喜欢运筹帷幄的人,和我一样,他也不喜欢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的事情,而现在情况,其实对江知鹤很不利,如果我狠一点,完全能够借此案,直接按死江知鹤。 唉,拖延除了让我心理准备充足一点以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见还是得见。 我头也不抬地对小安子说:“让他进来吧。” 小安子应声,马上跑出去宣江知鹤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润竹:我,甚至都没被陛下当人看……
第23章 于是,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江知鹤。 江知鹤身着一袭鲜亮红衣官袍,红色本是最艳的颜色,却因他大病初愈的虚弱而平添了几分不寻常的柔和与脆弱。 他缓缓步入御书房,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他苍白的面庞上,更映衬出他此刻的憔悴。 那双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的狡黠与灵动,眼睑微垂,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疲惫与病态的迷离,仿佛被一层薄雾轻轻覆盖,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城府,却多了一份令人难以言喻的惨淡与哀愁。 我和他不过几步之遥。 “罪臣,参见陛下。” 他强撑着病体,动作虽缓,最终在我面前缓缓跪下,膝盖触地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江知鹤没有再抬头,他在等我叫他起来。君王不言,臣子又岂敢抬头呢,在这个时代直视天颜就会被杀头,王权就是最锋利的剑。 润竹好像感受到了我和江知鹤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地扯了扯我的衣袖:“陛下……?” 我转而看向润竹。 这么一看,润竹的这双眉眼,确实是和江知鹤真的很像很像,可是眉眼之间的神态却完全不像,润竹是懵懂、天真的,甚至有几分怯懦的,而江知鹤毫无疑问是锋利的、极具艳丽攻击性的。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像。 “免礼。”我叫江知鹤起来。 “下去吧。” 这句话是我对润竹说的。 润竹有些羞怯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桌上的那副半成品, “陛下,这幅画是同陛下一起画的,对润竹来说很是珍贵,奴才斗胆,请陛下赐画。” 闻言,我低头看了看这画,说句实话,没什么稀奇的,画的也不是很好,也就是随便画画的程度,唯一稀奇的就是,这幅画有一半是出自当朝天子之手,仅此而已。 “好,那就赠与你。” 我很快道,这种小要求,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听见我答应他,润竹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怀抱中的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什么珍宝。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幅画,“多谢陛下,润竹告退。” 随后,润竹屈膝行礼退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润竹路过站在那儿的江知鹤的时候,似乎稍微走得慢了一些,更像是一种示威。 我心里觉得,没有必要,江知鹤和我已经结束了。 而润竹做这种事情,只会让我想起我和江知鹤理不清的过去,还有我们之间现在尴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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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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