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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太多了,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我们换了个地方喝酒。 我们穿过校场边缘的几排稀疏的林木,绕过几座训练用的石锁与木桩,最终来到了一片小草坡上。 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只有微风轻拂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有些怀念当时在北境的时光了。 那时真是潇洒肆意,雪里来风里去,可并不孤独,四周都是左右臂膀的好兄弟,一起烤篝火,一起喝酒吃肉,大快朵颐。 穆音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两只干净的陶碗,轻轻放在草地上,又从一旁的酒葫芦中倾出两碗清澈的佳酿。 那酒色琥珀,香气扑鼻。 我接过酒碗,目光在酒面上停留片刻,随后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辛辣,与中京的酒可谓是大不相同,风格迥异, 我大笑道:“真是好酒。” 穆音没一会儿就喝了足足三碗,脸上却不见半点酒色,她一向就是很能喝酒的,从小喝到大。 “自然是好酒,我可是特意挑了好久才给陆哥带过来的,嗯……没人的时候还可以叫陆哥的吧!” 我点点头,吃人嘴软,当然无不可。 酒过三巡,穆音的话匣子渐渐打开,这也说那也说,毫不顾忌。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我自然是看出那家伙受伤了,趁人之危,就不是君子作风了,一场玩一样的比赛,输了就输了, 但我可不会做那等下作的事情,我看得出来,论箭术我大抵是不如他的,不如就不如呗,难不成我还能事事都做到第一?” “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如今这次不如他,未必下次就依旧比不过他了。” 穆音大声地说, “所以这原也不是来借酒浇愁的,只是我觉得陆哥好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不过出来喝喝酒,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好。”我垂眸静思。 这一刻真的好像回到了北境那一十一年里面,一样的酒味,可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再怀念又能怎么样呢?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也没有必要那般执着于过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中京真是繁华,说句好听的是富贵迷人眼,说句难听的,可真是到处是虎穴,人人都算计,处处是城府。” 穆音撇嘴抱怨, “净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家伙,像是苍蝇一样,处处都有。” 见我没有说什么,穆音又撑着下巴说:“我听到消息,明天爹爹就要入京了,我虽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我总感觉风浪就快要来了。” “是啊,风雨欲来……”我转头看落日。 夕阳西下,余晖如细密的金线,轻轻洒落草坪之上,每一株草尖都跳跃着金色的光芒,风拂过草面,带来阵阵草香与远处军营中隐约可闻的号角声。 如此美景,如此安宁,只因在中京之中,富贵斡旋之地,几乎无人会有闲暇去欣赏。 不知是不是我喝的实在太多了,竟有了几分醉意,不远处,站在望台上的那个身影,居然有几分像江知鹤,正面夕阳,光照在我的眼睛里,我又有几分看不清了。 这并不能怪我认错,实在是这些日子确实烦心,姑姑说得隐晦,但是,京江造司案,绝对没有只是目前查出来的那么简单,江知鹤到底是伺机而动的猎人、还是被无辜牵扯的猎物,半点都不好说。 江知鹤说得也没错,我到底还是怀疑他,信任一旦碎了一个口,剩下也不过的一碰即碎。
第44章 ⑦② 从校场回来,我本来想和江知鹤一块吃晚膳,去督公府找人却没找到,听青佑说是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所以我一个人吃的饭,没滋没味的。 我并不喜欢孤独,可以说我更倾向于有人陪伴才是放松、舒服的状态。 可惜为王注定孤独。 王权斡旋之下,真心难换真心。 晚间,我步入内室,侍女们早已退下,只留下一室的宁静。 我解开繁琐的服饰,步入净室,用温热的水洗净一身的疲惫,身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时,正门有些微弱的动静,我只当是内侍在整理床铺,没有管,只是沉浸于氤氲的水汽里面。 泡在温热的浴水中,时间仿佛被轻柔地拉长,每一刻都沉浸在无比的舒适与放松之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药草,随着水波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不仅舒缓了身体的疲惫,也仿佛能驱散心中的烦恼与忧愁。 随着水温逐渐与体温相融,全身的毛孔似乎都缓缓张开,热水抚着每一寸肌肤,只留下难得的惬意与宁静。 泡得差不多了,我缓缓起身,随后,我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浴巾,非常随便地胡乱擦了一下,披上事先放在一旁的衣物,就回内室,准备等江知鹤来。 或许他会来,或许他不会来。 我不知道,我们并没有很确切地约定过这种东西,只是一切随缘吧,也只能一切随缘了。 然而,当我轻轻掀开那层层轻薄如雾的纱帐,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怔。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在这昏黄的光影中,一位身着红衣的身影正端坐于我的龙床之上,手中轻握一卷书籍,唯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红衣之人,自然是江知鹤。 无需我等他,他已经在了。 “阿鹤?” 我轻声走近,心中虽有诧异,却也生出一丝莫名的欢喜。 “陛下,” 江知鹤放下书,朝我看来,一双狐狸眼顾盼神飞, “臣贸然打扰了。” 红色映衬得他肌肤更显白,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艳色,眼下那颗泪痣,犹如晨露微凝,又似雪色中不经意间溅落的一点朱红,艳丽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以为我早已免疫江知鹤的美色伎俩,现在看来却远远没有。 见到他,我便觉得高兴、欢喜,可以暂且放下一切烦心事,就这样看着他。 在这柔和而略显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江知鹤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光辉。我轻轻伸出手,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从江知鹤手中抽走了那本还未来得及合上的书籍。 “这么暗的灯光,怎么不多点几盏灯,太暗了,会看伤眼睛的。” 我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江知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很勉强地笑了下: “无妨,只是偶尔贪恋罢了。” 我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手腕,拉近了瞧,不自觉地皱眉: “手上的烧伤还没好,可小心点,绷带拆得这么早,结痂了,千万别磕碰,会疼极的。” 目光落在江知鹤那只原本漂亮的手上,只见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如今已经渐渐结痂,就好像上好的瓷器被硬生生摔破了一个口子一样。 “陛下和臣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皱眉呢,” 江知鹤长长的睫毛下面,眼里的烛火倒影明明灭灭,说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就像是生怕我听见,却非要在我跟前说,生怕我听不见。 “……和旁人待在一块那般开怀,臣却,从未见过陛下,那般轻松畅快的模样。” 他说到这,我就知道,白日里江知鹤多半是看到了和穆音喝酒的样子了,现在是来找我讨说法呢。 但是说真的,我和穆音那没有半点不纯的关系,她仅限于我的表妹这个身份,自古世家大族内部三代以内通婚很常见,但是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我缓缓坐到床边,熟练地伸出双手伸向江知鹤,江知鹤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顺从地让我拉近,直至他的身体轻轻依偎在我的胸膛。 我紧紧抱住江知鹤,将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江知鹤瘦骨伶仃的脊背,道: “和阿鹤呆在一块,真的很高兴,其实挺复杂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就这样抱着你,感觉就很幸福。” 在我的预想里面,江知鹤大抵是会纠缠于比较他和穆音之类的这种问题,在我已经准备好回答的时候,江知鹤却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 江知鹤柔顺地靠在我的怀里,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胸前,有些一反常态地说:“真希望,今晚永远都不要过去。” 那时,我并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很自然道: “不能这样想,明天总会到来的。” 江知鹤闷闷地笑了笑,歪着头贴着我,抱着我的腰身:“……是啊,总会到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写到开虐,我尽量快点写吧
第45章 ⑦② 次日,晨曦初破,天边泛起鱼肚白,穆辽元帅身着铠甲,骑于高头大马之上,他身后,是三十辆载满军器的马车,车轮滚滚,发出沉稳的声响。 浩浩荡荡的十三营的士兵依次排开,大部分留在城外驻扎,小部分入城护送军器。 而此时,京城东门之外,长宁郡主许娇矜已率领着一众金吾卫,早早地等候在那里。她今日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英气。 金吾卫们,个个身着黑衣金边铠甲,手持长枪利剑,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壁铜墙,气势恢宏。 我自然一大早也去了,姑父入京,这么大的事情,又要彰显圣恩,又要表露天家情谊,收拢穆氏,自然是要去的。 随着车队的逐渐靠近,两队人马终于交汇于城门之下,许娇矜在我的示意下点点头,轻提马缰,缓缓上前,向穆辽元帅行了一礼,声音清脆而有力: “长宁在此恭候元帅大驾,并代表京城百姓,对元帅及将士们的辛勤付出表示最深的敬意与感激。” 穆辽元帅亦是下马回礼,声音粗犷,硬憋出了几分文雅:“郡主客气了,此乃臣分内之事。军器入京,乃是大事,自当护送。” 许娇矜笑道:“元帅请随长宁来。” 随后,在许娇矜的带领下,穆辽元帅及军器车队缓缓穿过城门,得以面圣。 穆辽元帅一见到我,便利索地下跪行礼:“臣拜见陛下!” 身后的将士们也随后一道齐刷刷的跪下行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周,百姓夹道欢迎,当然有人纯粹是来看个热闹,不过自然有受恩于穆氏的人,心心念念等到今日,四下的议论声就没下去过,吵吵嚷嚷的。 这今日一来,本身就是彼此都知道必须要做个面子功夫,给中京混杂的势力看,既然做,那便要做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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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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