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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扶起姑父,手虚虚地搭在姑父的盔甲上面:“姑父快快请起!长途跋涉,跋山涉水,想必姑父与将士们一道而来,必然是疲惫,朕已然命宫中摆起了酒宴会,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穆辽元帅道。 接风洗尘宴的事情也不是我经手的,主要是小安子准备的,说是为将士们接风洗尘,其实真正入宫一起上得了宴会的也就只有那些官职比较高的将领,士兵们大多都在城外驻扎喝酒吃肉意思意思。 这场宴席办的还挺盛大的,关系的不仅仅是穆氏的脸面,更是对北境的重视。 随着穆辽元帅的入座,一众高官职的将领也依次步入,他们或文或武,按照既定的顺序在各自的席位上坐定。 而在这众多身影之中,江知鹤早已静静地坐在一旁,他身着艳红长袍,见到我们一行人步入,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陛下,”江知鹤走过来,道,“宴席已然准备就绪了。” “嗯,”我点点头,“坐吧,别站着了。” 这种正式的场面里,我和江知鹤自然是不可能坐在一起的,我坐在主位上,而他则坐在我的左手侧,穆辽元帅是今日宴席的主角坐在我的右手侧。 本朝以右为尊。 我同江知鹤耳语了几句,便入座了,余光却看见姑父一直盯着江知鹤,满脸的不悦,都快写在脸上了。 小安子则一直弓起身子站在我身边。 我招招手,小安子凑近了,我低声说了两句,小安子点点头。 随后小安子敞亮了嗓子道:“陛下将以圣恩浩荡,设下盛宴,以表对诸位忠勇之士的崇高敬意与深切关怀。” 许娇矜对穆辽元帅拱手:“长宁久闻穆帅之名,如今是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佩服至极。” 场面话许娇矜一贯会说的,她继续举杯朝着众人道: “此宴,不仅是为了庆祝我军的赫赫战功,更是为了让诸位能够暂时放下手中的刀枪剑戟,洗去征途的艰辛与疲惫。 在这里,只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还请众将士们不要拘束,开怀畅饮,让美酒佳肴洗去你们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随着许娇矜的话语落下,众人里响起了一阵阵低沉而兴奋的议论声,姑父举杯喝了一口:“多谢郡主。” 其实我表姐和姑父说是一直没见也不对,他们小时候是见过的,不过姑父基本上都是一直驻守在北境的,而我的表姐又是在皇宫之内长大的,所以这几年确实是真没见过。 只能说有点印象,但是他们两个对彼此大概都没有很深的了解,此刻倒显得有些生疏了。 不过许娇矜之后既然是想去北境的话,那自然得跟我姑父打好关系。 他们俩又聊了两句。 酒过三巡,中京的酒我一直喝不太惯,太淡了,太寡淡了,都没什么味道,一口喝下去掺了水似的,大抵和喝水也没什么区别。 在场的将士,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咕咕的灌了两坛,脸上都不显露出半分醉意,反倒是一直在中京的文武百官,喝了两口就有些醉醺醺的,也不太敢讲话了,生怕醉意上头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和丑相来。 余光看到江知鹤那里,他没怎么动酒盏,不过他一向都不太喝酒,之前那次喝了两口就醉的直奔浴桶里面洗澡了,又熏得整个人醉醺醺的,清醒过来之后,闹了个大红脸。 众人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了。 “实在是太久没回中京了,果然中金真是繁华遍地!” “那自然是陛下治下有方!” “哈哈哈哈!对!自然是咱们陛下治下有方,圣明无比!” …… 我余光看向江知鹤。 他那酒盏中浅浅的液体,在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光,却迟迟未见他送入口中,只是偶尔轻抿一口。 四周的欢声笑语,对他而言,好似完全格格不入,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必然是有心事了,不过这话也说的不对,我就没见过什么时候江知鹤是心中无杂念、无心事的。 恐怕就算是我与他贴的最近的时候,就算是我们在床榻之上被翻红浪、肢体交缠,他心里想的,我也永远都猜不透。 一直看着江知鹤,却突然听我姑父冷哼一声, “臣驻守北境,偶遇高人,找人算了一卦,说是真龙身侧有奸佞,又伤国运,又伤天和。” “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今日入京一看却好像确实如此。” 穆辽元帅本就是个大嗓门,性子直来直去的,这话用不了几分力气,全场都能听见,下一秒全场都安静了,万籁俱寂,没一个人敢吭声的。 刚才的热闹喧嚣,好似做梦一样,一下子就破了。 神仙打架,唯恐殃及池鱼。 姑父这是朝着江知鹤发难了。 闻言,江知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自若的微笑,他轻轻抬手,优雅地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穿过杯沿,温和而坚定地投向对面气势汹汹的穆辽元帅,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穿透了厅堂的喧嚣: “元帅此言差矣,在下实在是冤枉。” 穆辽元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愤慨,仿佛要将满腔的怒意都宣泄而出。 “哼,尔等奸佞小人,满口谎言,何来冤枉之说?你等所作所为,早已是昭然若揭,还想狡辩!”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知鹤的表情并未因此有丝毫变化,他道:“在下虽不才,但自问无半点欺瞒陛下之心。至于您所言之‘奸佞’二字,更是让在下惶恐不已。 或许,其中有所误会,还望元帅大人明察秋毫,勿要轻信谗言,以免伤了同袍之情。” 他俩在这打口舌机锋,我姑父一向就是个直肠子,北境军营之中混就了满嘴的粗话,此时是皇宫之内,自然是想说半句也是不可的,反倒被江知鹤说得哑口无言,气得吹胡子瞪眼。 “岂有此理!你个……!” 姑父一言不合就想拍案而起,军营中的人就是这样的,说上两三句就喜欢动手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只能认栽。 许娇矜一见势头不对,马上开口打断,转移话题:“此次北境到中京,千里之遥,路途迢迢,穆帅当真辛苦。”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江知鹤却笑了笑,“不知穆帅进京,带来了什么消息,好辅助长宁郡主探查京江造司案,杀该杀之人。” 这话不知是哪里戳中了姑父的气管子,他那暴脾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顿时拍案而起,大声怒吼: “老子瞧着最该杀的人就是你!你当真以为藏那么深就找不出马脚了吗!”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圣驾面前出口成脏,也是称得上第一人。 “穆帅住口!成何体统!”我冷声呵斥。 此话一出,真像是往沸腾的油里头泼了一大盆凉水,一下子把姑父惊醒过来,连忙下跪请罪。 “陛下息怒,臣这嘴实在是、嗐!臣有错!” 我头痛的叹了口气。 那边江知鹤倒是反过来,轻声细语地劝我息怒: “陛下消消气,穆帅自然也是无心之言,更何况今天本是个接风洗尘的大好日子,何必为这点小事坏了气氛。” 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茶意,江知鹤是惯会说这种话的,表面上看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实际上和火上浇油也没什么区别。 我的头更大了。 果不其然,姑父气得厉害了,整个人都握紧了拳头,气得一颤一颤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你个奸佞小人,还知道今天本是个大好日子?那我今日就要把你揭穿个底朝天!让大家看看,你这张虚伪狐狸皮下面,到底是什么龌龊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烦。
第46章 ⑦③ 场面越发不可控,许娇矜还想再拦一回,急忙道:“穆帅,今日大好的日子,怎么……!” 姑父却不再理会许娇矜了,直直地跪到御前来,双手作礼,一双虎一样的瞳炯炯有神,跪下的时候也气势汹汹。 “启禀陛下,这三十车军器只是冰山一角,臣等在北境搜获账本、人证具在,口供也全, 太傅沈长青为北境捐的药材铺子,运往北境的药材线路,实际上便是丘元保暗度陈仓的偷运路线,而其中利益,自称清白的江督公可是与此等贼子五五分成,账本上算得一清二楚!” 江知鹤却道:“穆帅又怎知账本真假。” 姑父冷哼:“是!明面上还有一本假账本,将你这贼人摘得一干二净,然则百密一疏,对账对了四天三夜,账本真假自然知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宴席上原本喧嚣的氛围瞬间凝固,文武百官面色各异,有的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有的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愕然之下胡说什么; 更有甚者,手中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成为了这一刻唯一的声响。 官员们私底下悄悄相互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魏珂大惊,慌里慌张连忙道:“陛下!怎可因几句莫须有的话就判督公如此重罪啊?” 然则下面立马有声音: “人证物证具在,又是穆帅检举揭发,贼人不除,难道留着祸乱朝纲吗!” “是啊是啊!“ ……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江知鹤却并不慌张,他坐在原位,用手臂支着下巴看着我。 好似觉得我依旧会维护他,依旧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似乎忘了我说过,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偏偏,江知鹤也掺了一脚。 我没有理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姑父道:“继续说吧。” 姑父正色厉声道: “奸佞小人当道,竟然还做出此等叛国之举,牵扯人数过众,下至小城县令,上至中央官员,竟然都有参与,一众名单已然在列,只等陛下下令捉拿,以儆效尤! 还请陛下速速做决定,以防贼人逃窜!” “长宁郡主何在?”我看着许娇矜。 闻言,许娇矜连忙出来,躬身跪在御前:“臣在。” 我冷声吩咐:“限你三日之内,与穆帅理清卷宗,率金吾卫,将一并涉案人员尽数捉拿。” “是!”许娇矜应下。 “陛下!这幕后贼人之一就在堂上,何不当堂捉拿?” 姑父皱眉,嫌恶地睨了江知鹤一眼。 江知鹤闻言却轻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双狐狸眼里神色晦暗,只道: “陛下明鉴。” 他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挑衅与不羁,我平常自然是不觉得他这副姿态有什么冒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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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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