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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萧祇清楚的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凑过去,在他嘴角又亲了一下: “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柯秩屿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下。 萧祇把灯吹了,在他旁边躺下,手伸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柯秩屿没挣,萧祇闭上眼。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一小块,亮晃晃的。
第144章 未知人士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萧祇推开窗户,街对面的茶摊已经收了,那两个人不见了踪影。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柯秩屿已经把木匣收拾好,月白色的长衫换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包袱最上面。 萧祇看了一眼那件叠好的衣服,没说什么,把刀背上。 两人下楼。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们下来,抬起头: “两位客官,昨晚有人打听你们。” 萧祇脚步一顿。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 “天黑以后来的,两个人,穿深色衣裳。 问我你们住哪间房,我说不记得。 他们没再问,走了。” 萧祇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收了,没再多话。 出了客栈,镇上的早市已经开了。 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白气,几个赶早的庄稼汉蹲在路边吃面。 萧祇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两个人。 柯秩屿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木匣: “他们还在。” 萧祇侧过脸看向他,柯秩屿没解释,步子不紧不慢。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角卖烧饼的摊子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个烧饼,半天没咬一口。 不是昨晚那两个,是新的。 萧祇收回目光: “换人了。” 柯秩屿“嗯”了一声。 两人穿过镇子,往东走。 出镇的时候,萧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拿烧饼的人已经不在街角了,但路边的树下多了一个挑担子的货郎, 担子两头挂着杂货,人靠在树干上,像是走累了在歇脚。 萧祇认出那双鞋——昨晚上在茶摊坐着的那两个人,穿的就是这种鞋。他没停,继续走。 官道两边都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哗响。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往通州,右边是条土路,不知道通向哪儿。 萧祇选了右边,柯秩屿跟上来: “通州在左边。” “知道。”萧祇没回头: “先把尾巴清了。” 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庄稼地变成了荒坡,杂草丛生。 萧祇放慢脚步,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那两个人还跟着,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大概是在官道上不好下手,进了这种偏僻地方才敢靠近。 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萧祇忽然停下,柯秩屿也跟着停下。 萧祇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站在路中间。 那两个人从坡后面走出来。 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十来岁,都穿着深色衣裳,腰里鼓鼓囊囊的,藏着家伙。 那个年轻的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斜到颧骨,看着像是刀伤。 萧祇看着他们:“跟了一路了,什么事?” 那年长的往前走了一步: “两位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们找什么?” “找你们。” 他看了看萧祇,又看了看柯秩屿: “有人在找医仙,我们主人想请医仙去府上坐坐。” 萧祇的手搭在刀柄上:“你们主人是谁?” 那人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了。 不远,就在通州。” 柯秩屿开口:“不去。”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萧祇一眼,又看了看柯秩屿手里的木匣,往后退了一步: “两位再考虑考虑。 通州不大,我们主人想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 “你试试。”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动。 他看了那年少的同伴一眼,两人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得多。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坡后面。 柯秩屿走上来: “听风楼在通州有暗桩,先去找他们。” 萧祇点头。 通州比他们想的要大。 运河从城北穿过,码头上堆满了货,船一艘挨着一艘,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萧祇和柯秩屿沿着河岸走,找到一家杂货铺,门脸窄,夹在两间大铺子中间,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萧祇进去,按照听风楼的规矩对了暗号。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他们一眼,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来。 萧祇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沈三。” 萧祇抬头看掌柜的。 “什么人?” 掌柜的压低声音:“严崇以前的管家。 五年前被赶出来的,知道严崇不少事。 住在城东破庙里,每天傍晚去码头扛活。” 萧祇把纸条收起来,出了铺子。 柯秩屿站在门口等他。 “沈三。” 萧祇拿出那张纸条对柯秩屿说: “严崇以前的管家。” 柯秩屿点了点头。 两人往城东走。 城东比城北破败得多,房子低矮,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垃圾和污水。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地庙,门口堆着破木板和烂草席。 萧祇站在庙门口,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沈三?” 角落里动了一下。 一个人从草席上坐起来,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他眯着眼看萧祇和柯秩屿,目光浑浊: “谁啊?” 萧祇蹲下,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沈三看了一眼,没接: “听风楼的人?我跟他们做过买卖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 萧祇把纸条收起来: “严崇手里那批银子,最后运到哪儿了?” 沈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盯着萧祇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沈三不说话了。 萧祇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沈三看了一眼那锭银子,又低下头: “我说了,会死。” “不说,也会死。 严崇不会让你活着。” 沈三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萧祇: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祇没答。 沈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像是哭: “萧家的人?来报仇的?” 萧祇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三看见了他的反应,笑得更难看了: “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那批银子,最后运到了严崇在通州的私宅。 他修了地窖,很深,能藏很多东西。 银子、兵器、药材,都在那儿。” “地窖在哪儿?” “书房下面,入口在书架后面。 严崇每天晚上都要下去待一会儿,谁都不让跟。” 萧祇站起来,沈三忽然抓住他的裤腿。 “你杀他的时候,替我问一句——我替他当了二十年管家,他为什么要灭我的口?” 萧祇低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没掉下来。 “他连我儿子都没放过,我儿子才十二岁。” 萧祇把他的手从裤腿上掰开,转身走了,柯秩屿跟上来。 走出很远,萧祇忽然开口: “他说的那个地窖,能进吗?” “能,但要等。” 萧祇侧过脸看他。 “严崇每天晚上下去,说明他在地窖里待的时间不短。 那个时辰,宅子里的人会放松警惕。” 萧祇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通州城的长街,往城北走。 码头上还是那么热闹,船工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 萧祇走在前头,一只手往后伸着,抓着柯秩屿的袖子。柯秩屿跟在他后面,提着那个黑漆木匣。 萧祇忽然说: “沈三说他儿子十二岁。 我爹死的那年,我也十三。” 柯秩屿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萧祇的手。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着前面的路,把那只手握紧。 两人走过码头,走过运河,走过通州城灰扑扑的城墙。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145章 一条可怜的苦瓜 从沈三那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通州城的街巷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更破旧,墙角的垃圾堆被风吹得哗哗响,几只野猫蹲在屋檐上,眼睛绿莹莹的。 萧祇走在前头,步子比平时慢。 柯秩屿走在他旁边,木匣提在手里,没说话。 走到运河边上,萧祇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河堤上,看着河对岸那些亮灯的窗户。 有一户人家窗户没关严,透出来的灯光里能看见人影在晃动,大人端着碗,小孩踮着脚够桌上的菜。 那影子被灯光拉长了,投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萧祇看了很久, “以前我家住的地方,比这儿大。”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 “京城东四牌楼那边,三进的院子。 门口种着两棵槐树,夏天的时候,我爹喜欢在树底下乘凉,让人把西瓜吊在井里冰着。” 柯秩屿站在他旁边,没接话。 萧祇把手搭在河堤的石栏杆上,手指摸着那些被风雨磨圆了的石头棱角, “我娘喜欢养花。 院子里种了好几株牡丹,每到春天开得满院都是。 她总说,萧家的院子不能光有杀气,得有活气。 我爹嘴上说她瞎折腾,背地里让人从洛阳移了两株最好的姚黄回来。”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爷爷奶奶住在后院。 爷爷耳朵不好,跟他说话得靠吼。 他听不清就摆手,说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 奶奶是个小脚老太太,走路慢,但嘴快,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怕她的。 只有我不怕,她看见我就笑。” 萧祇的手从石栏杆上收回来,攥成拳, “灭门那天,我爷爷听见动静,从后院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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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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