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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朵不好,没听见那些人翻墙的声音。 等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二门门口了。” 他没再说下去。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码头上的油灯味。 萧祇站在那儿,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柯秩屿看得出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柯秩屿把手里的木匣放在地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拳头掰开。 萧祇的手指僵硬得很,一根一根掰开,像是在拆一个锈死了的锁。 掰到最后,萧祇的手掌摊开了,掌心里有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柯秩屿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交扣,握住了。 萧祇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没看他,看着河对岸那些亮灯的窗户,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柯秩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萧祇把他的手握紧, “以前不敢想,想了就过不下去。” 柯秩屿的拇指在萧祇手背上慢慢蹭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萧祇被他蹭得掌心里那几道红印子渐渐不疼了。 “后来和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慢慢的,敢想了。 想的时候也不会疼了。” 他顿了顿: “因为你还在。” 柯秩屿的拇指停了一下,又继续蹭。 两人站在河堤上,手握着,不再没说话。 远处的码头上,船工的号子声渐渐歇了,最后一艘货船靠了岸,船夫把缆绳扔上岸,被岸上的人接住,缠在木桩上。 萧祇忽然侧过身,把柯秩屿拉进怀里,抱住。 他把脸埋在柯秩屿颈窝里,手臂收得很紧。 柯秩屿没动,由他抱着。 “哥。”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 萧祇的声音闷闷的: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柯秩屿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萧祇松开手。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走吧,去看看严崇那座宅子。” 柯秩屿弯腰把木匣重新起来,跟在他旁边。 严崇的宅子在通州城北,靠着运河,占地极广。 围墙有一丈多高,墙头上插着铁蒺藜,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瞭望口。 门口站着四个家丁,腰里都别着刀,站姿笔挺,不是普通的护院。 萧祇蹲在对面屋顶上,把那些瞭望口的位置、家丁换班的间隔一一记在心里。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也在看。 “书房的窗户朝东,天亮的时候会有反光。” 柯秩屿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那个方向接近,不容易被看见。”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书房的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白纸,月光照在上面,白惨惨的。 窗户下面有一排冬青,修剪得很整齐,刚好能藏人。 萧祇想了想: “从后院翻进去,沿着墙根摸到书房后面。 冬青丛里藏着,等巡逻的过去,把那两个门口的处理掉。” 柯秩屿接着萧祇说: “然后进地窖” 萧祇点头。 两人从屋顶上滑下来,沿着巷子往外走。 出了巷口,是一条大街,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更夫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敲着梆子,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萧祇走在他旁边开口: “小时候我最怕打更的。 每回听见梆子声就睡不着,觉得那声音像有人在敲骨头。” 柯秩屿看向他。 “后来我就不怕了。 因为每次听见梆子声,就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天亮了就能去找我娘。 我娘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煮一碗馄饨,鸡汤底的,放虾皮和紫菜。 我爹有时候也蹭,被我娘骂,说他抢儿子的口粮。” 柯秩屿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点,走得更近了。 萧祇把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后来不吃馄饨了,吃了就想家。” 柯秩屿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萧祇的手, “但我现在有家了,等这事儿完了,我给你煮。” “你会?” “不会,但是可以学,我学什么都可快了。” “好,我等着吃。” 两人回到客栈,已经过了子时。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睡着了,鼾声很响。 两人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惊动他。 上楼,进屋,关上门。 萧祇把刀靠在床边,在桌边坐下。 柯秩屿把木匣放在桌上,没打开,在他旁边坐下。 萧祇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哥,明天晚上,进去之后,你跟在我后面。 地窖里不知道有什么,万一有机关——” 柯秩屿打断他: “有机关我先踩。” 萧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柯秩屿也看着他: “你对机关不熟,我来。” 萧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柯秩屿说的是对的。 机关这东西,他只会硬闯,柯秩屿能看破。 他靠回去,把脸埋在柯秩屿颈窝里。 “那你小心。”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萧祇闭着眼,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股味道很淡,不是药草味了,是白天在街上走的时候沾上的烟火气,混着月光和夜风的味道。 他把柯秩屿的衣角攥在手心里, “哥。” “嗯。” “等这事儿完了,我带你去看我家的老宅。” 柯秩屿的手停了一下。 “东四牌楼那边,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想去看看。” “好。”
第146章 不断试探的顾某 从沈三那里回来的第二天,一张请柬送到了客栈。 萧祇正在擦刀,听见楼下有人敲门,敲得不紧不慢,三下,停一会儿,又三下。 掌柜的脚步声从柜台后面挪到门口,门开了,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然后脚步声往楼上来了。 萧祇没有把刀插回鞘里,手按在刀柄上。 敲门声响起,还是那个节奏,三下,停一会儿,又三下。 萧祇没动,柯秩屿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料子不是时兴的绸缎,是那种看着普通、摸上去才知道贵的软缎。 他生得端正,眉目疏朗,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客气的那种,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 整个人站在那儿,不像是来送信的,倒像是来赏花的。 “柯先生?” 他的目光越过萧祇,落在柯秩屿身上。 柯秩屿没说话。 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帖子,双手递过来: “家主人想请柯先生过府一叙。”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京城人说话特有的懒散劲儿。 柯秩屿接过帖子,翻开。 帖子上只写了一个地址,和一行小字——“酉时,备薄酒,恭候”。 没有落款。 柯秩屿把帖子合上: “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笑了笑: “先生去了就知道了。 不远,就在通州。”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侧过脸,目光在萧祇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下楼去了。 萧祇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转过身,看着柯秩屿。 “谁?” 柯秩屿把帖子递给他。 萧祇接过,看了一眼,没看出名堂。 地址在通州城东,那条街上住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官员,说不上显赫,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去?” “去。” 酉时,通州城东。 那条街比城里其他地方干净得多,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 两边的院墙刷得雪白,墙头上探出几枝海棠,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暗。 萧祇和柯秩屿走到地址上写的那个门牌前,停下。 门不大,黑漆的,门环是黄铜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家丁,只有两盏灯笼,还没点。 萧祇抬手敲门,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下午来送信的那个年轻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笑意照得更深了。 “柯先生,请。” 他侧身让开,萧祇和柯秩屿走进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没有正厅那种气派,但处处透着讲究。 脚下的青砖铺成人字纹,缝隙里填着细沙,踩上去没有声音。 廊下的柱子漆成深栗色,挂着一副对联,字是瘦金体,内容萧祇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东厢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书架和案几; 西厢房关着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轻。 年轻人把他们引到正屋门口,敲了敲门: “公子,客人到了。” 里面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比萧祇预想的年轻。 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 他的长相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是那种看久了会觉得移不开眼的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颜色比常人深一些,看人的时候不紧不慢。 他看了柯秩屿一眼,目光从柯秩屿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然后笑了一下: “请进。” 萧祇跟着柯秩屿走进去。 屋里的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的雨景,烟雨蒙蒙,远山近水。 案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一个细长的白瓷瓶,插着一枝白梅。 那人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们坐。 萧祇没坐,柯秩屿坐下了。 萧祇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刀柄上。 那人看了萧祇一眼,又看柯秩屿: “这位是——” “朋友。”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把其中两杯推到柯秩屿和萧祇面前,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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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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