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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堂的事,听说了。 假药害人,吴德昌该抓。” 萧祇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两个皮货商,一个本地大夫。 商人不像商人,大夫不像大夫。 那个姓方的说话时眼珠转得太快,问医仙的事问得太急,像背过词儿似的。 两个皮货商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喝茶,偶尔互相对视一眼。 顾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方大夫一直仰慕柯先生的医术,听说先生来了通州,托了好几个人来问,想见一面。” 方仁连忙接话: “是是是。 医仙在北地的名声,我在通州都听说了。 活人不医,只医将死之人。 敢问先生,这一门医术,师承何处?” “自学的。” 方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先生谦虚了。 自学能有这般造诣,那是天赋异禀。” 他把手边的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自己配的伤药,先生看看,指点指点。” 柯秩屿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 瓶口凑近鼻尖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很轻,但萧祇看见了。 柯秩屿把塞子盖上,把瓷瓶放在桌上, “方大夫这药,用的是北地的配方。” 方仁的笑容一僵, “先生好眼力,确实是从北边学来的。” 柯秩屿看着那个瓷瓶, “北地有个规矩,配方不外传。 传出去的,都是假的。” 方仁的手从桌上缩了回去。 两个皮货商中的一个放下茶杯,开口了: “方大夫,你不是说跟医仙是同门吗? 怎么连配方都认不出来?” 方仁的脸涨红了: “我——我没说过是同门,我只是说仰慕——” 那皮货商没理他,转头看向柯秩屿, “柯先生,在下姓孙,在北边做点小生意。 这次来通州,是想请先生看一个人。”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折成长条,隔着桌子递过来。 “这是病症。” 柯秩屿接过,展开。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经脉寸断。 萧祇的眉头皱了一下。 经脉寸断,不是病,是伤。 能把人伤成这样的,不是普通的刀剑,是内力深厚的高手,一掌拍下去,五脏移位,经脉断裂。 这样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废了。 柯秩屿把纸折起来: “人在哪儿?” 孙姓商人说: “不在通州,在北边。 先生要是肯去,诊金随便开。” 柯秩屿把那张纸放回桌上: “不去。” 孙姓商人看着他,没有急,也没有恼: “先生不问问是谁?” “不问。” 孙姓商人把纸收回去,揣进袖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那就不勉强。” 他站起来,旁边的同伴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朝顾衍拱了拱手,又朝柯秩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方仁连忙站起来,把那个瓷瓶收进药箱,跟在后面,脚步仓促。 顾衍没送,陆鹤也没动。 三个人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萧祇看着那扇月亮门: “那个姓孙的,是寒鸦的人。” 顾衍把茶杯放下: “怎么说?” “他喝茶的时候,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杯壁,不是端,是夹。 那是长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他说在北边做小生意,但手上没有茧——不是没有,是磨平了。 老茧磨平,说明握刀的年头很长。” 顾衍点了点头,看向柯秩屿: “那个方仁的药,有什么问题?” “瓶口有蜡封,不是他自己配的。 药粉是北地的方子,但少了两味关键的,多了三味没用的。 和济世堂的假药是一个路子。” 陆鹤在旁边听着,把扇子抽出来,在手心里敲了一下: “所以方仁是寒鸦的人? 来试探你们的?” 柯秩屿没答。 萧祇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那三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转过身, “他们不是来试探的,经脉寸断,不是普通高手能打出来的。 能把人伤成那样的,整个北地没几个。” 顾衍看着他: “你觉得是谁伤的?” 萧祇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不知道。 但能一掌把人经脉震碎的,内力至少练了三十年。” 顾衍把茶杯端起来,没喝: “那个姓孙的,还会再来。” 柯秩屿点头。 顾衍放下茶杯,看着柯秩屿: “经脉寸断,能治吗?” “能,但要看人。” 顾衍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的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青砖地上。 “寒鸦的大当家。 三个月前,在北地和一个人交手,被一掌震碎了经脉。” 萧祇的目光落在顾衍脸上。 顾衍对上那目光,没有回避。 “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出手极狠,从不留活口。 寒鸦大当家是第一个从他手下活着出来的人——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萧祇的手攥紧了膝盖。 顾衍继续说: “寒鸦这些天一直在找能治伤的人。 北地的大夫找遍了,治不好。 后来听说医仙在通州,就派人来了。” “他们想要什么?” “治好大当家,条件随你开。” 萧祇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寒鸦的大当家,当初追杀我们的人里,有他一份。” 柯秩屿没说话,顾衍也没说话。 萧祇转过身,看着柯秩屿: “你想治?” “不想。”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顾衍把茶杯端起来,这次喝了。 陆鹤坐在对面,扇子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顾衍,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第158章 奇迹柯柯的一天7.0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院子里的杏花开了一半,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晨露黏住,扫也扫不动。 萧祇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着柯秩屿蹲在药圃里剪枯枝。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那是萧祇上个月在苏州买的,杭绸,摸上去滑得像水。 萧祇的目光从那截露出的后颈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回后颈。 他看了很久,从柱子上直起身,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件衣服旧了。” 柯秩屿头也没抬: “上个月买的。” “一个月了,旧了。” 萧祇把剪下来的枯枝拢成一堆,站起来。 柯秩屿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昨天路过观前街,看见一家铺子,新开的。 里面的料子不错。” 柯秩屿把枯枝扔进竹篓里: “你昨天去买药,顺便逛了成衣铺?” 萧祇没答。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捏着一小块布料——湖蓝色的,软缎,上面织着暗纹。 他把那块布料拿出来,在柯秩屿面前抖开: “试试。” “家里还有五件没穿的。” “那是上个月的,这是这个月的。” 萧祇把衣服搭在肩上,推着他往屋里走。 柯秩屿被他推着,步子不急不慢,由他推。 屋里,萧祇再次把衣服展开,抖了抖,等着。 柯秩屿看着他,他看着柯秩屿。 几息之后,柯秩屿抬手解了领口的扣子。 萧祇的目光钉在他的手指上,看着那根手指把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衣领散开,露出锁骨。 他把新衣服举高了一点,挡在两人之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柯秩屿把旧衣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把新衣服接过去,穿上。 湖蓝色的料子顺着他的肩线滑下去,贴着腰身收拢。 萧祇退后一步,目光从他喉结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线。 他往前走一步,伸手把领口理了理,手指蹭过柯秩屿颈侧的皮肤,停了一下。 又把袖口拉平,指尖勾着他的手腕,多握了一瞬。 再把衣摆抚顺,手掌贴着他的腰侧,从肋骨滑到胯骨。 “这件也好看。” “也?” 柯秩屿低头看着自己腰侧被他摸过的地方。 萧祇没答,转身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包袱。 解开,里面是一件竹青色的长衫,料子比湖蓝的那件更软,领口绣着几枝细竹,针脚很密。 他把衣服抖开,搭在手臂上,等着。 柯秩屿看着那件衣服,又看着他。 萧祇的目光不躲不闪,就那么等着。 柯秩屿把湖蓝色的长衫脱下来。 这次萧祇没移开眼。 他看着那件湖蓝色的布料从柯秩屿肩上滑落,看着他抬手把竹青色的长衫披上,看着他系扣子。 每一颗扣子,他的目光都跟着柯秩屿的手指走。 穿好了。 萧祇走过去,把那根木簪从他发间抽出来。 头发散下来,落在肩上,竹青色的布料衬着墨黑的发丝,像一竿新竹立在雨后。 萧祇把那根木簪攥在手心里,退后一步。 柯秩屿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又看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萧祇。 萧祇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他的后颈上,又从后颈滑到肩胛。 “这件也好看。” “你到底买了多少?” 萧祇没答。 他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铺着一层素白的绸布,绸布上面叠着一件衣服——大红色的。 不是暗红、绛红,是正红。 料子是蜀锦,厚实,沉甸甸的,叠着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萧祇把它拿出来、展开的瞬间,整间屋子都被那抹红色照亮了。 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针脚细密,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萧祇捧着那件衣服,走到柯秩屿面前: “这件不穿出去。” 柯秩屿看着他手里的红衣: “在家穿?” 萧祇把那件湖蓝色的、竹青色的、月白色的、鸦青的、深灰的、藕荷的——全部从椅背上拿开,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把那件红色的长衫展开,抖了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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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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