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秩屿回应了,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把萧祇的急躁一点一点抚平。 第三天,萧祇把锁链解了。 他把皮环从柯秩屿的手腕上取下来,用温帕子擦干净手腕上的红印,涂了一层药膏。 药膏是柯秩屿自己配的,活血化瘀,涂上去凉丝丝的。 他涂得很仔细,从腕骨涂到掌根,从掌根涂到每根手指。 涂完了,把柯秩屿的手拉起来,翻过来看掌心,低下头,嘴唇贴了贴掌心里那道被笔杆压出来的红印子。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腕。 银链叠好放在枕头上,皮环已经取下来了,鹿皮内衬上还有他体温的余热。 他看了几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萧祇脸上。 萧祇的脸比前两天白了一些,眼底有青黑,但他一直盯着柯秩屿看,眼睛亮得吓人。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柯秩屿说。 “不饿。” 柯秩屿伸出手,把萧祇拉过来。 萧祇没有防备,整个人栽进他怀里,下巴磕在他肩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柯秩屿抱着他,手在他后背慢慢拍,一下一下,像在哄小孩。 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药草味还在,混着药膏的清凉气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你本来就疯,又不是今天才疯。” 柯秩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轻不重,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把整个人都压上去,压在柯秩屿身上。 柯秩屿被他压得往床垫里陷了陷,没有推开,由他压着。 “哥。” 萧祇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烧得太久终于见到水的蒸汽: “你以后不许送别人东西,紫苏叶也不行。” 柯秩屿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把萧祇的脸捧住,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 “好。” 萧祇愣了一下,把脸埋回去,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够了,他把柯秩屿的衣领解开,露出锁骨下面那片淡红色的印子,上次留下的还没完全消。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轻轻吮了一下,那片印子又深了一点。 柯秩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你够了没有?” 萧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够。” 然后他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锁链,没有皮环,没有银链碰撞的细碎声响。 只有两个人,一张床,和一整夜没有熄的灯。 后来几天,萧祇变本加厉。 他像是要把那三天锁链占有的亏空全部补回来,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柯秩屿几乎没有下过床。 饭送到嘴边,水递到唇边,连去净房都是萧祇半扶半抱着去的。 柯秩屿由着他,没有拒绝,没有催促,只是在萧祇又一次缠上来的时候,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不重,但响。 萧祇愣住了,半边脸红了一片。 柯秩屿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底有一点东西,不是生气,是被逼急了之后的无奈。 “你还装。” 萧祇捂着脸,红着眼但眼底的笑意很浓了,然后把另一半边脸凑过去: “这一边也要。” 柯秩屿盯着他看了三息,没打。 伸手掐住他的腮帮子,把萧祇的脸拧向一边,松开,萧祇的脸上留下两个红指印。 他偏过头,又看了看那半边脸。 “对称了。” 说完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 萧祇从后面贴上去,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很久。
第202章 修成正果的婚礼10.0 两人一同走过第十年的秋天,听风楼送来一坛酒。 拂晓亲自押的车,说是夫人从北地淘来的三十年陈酿,路上颠簸了半个月,坛口的泥封还完好,用蜡封了三层。 萧祇把酒坛搬进院子,放在石桌上,拂晓站在旁边, 看着他弯腰时腰间露出的一截旧刀柄,又看了看坐在廊下翻医书的柯秩屿。 “你们俩,还在北地那会儿就被人说是两口子,这都多少年了,也不办个仪式?” 萧祇直起身,没接话。 柯秩屿翻过一页书,声音不高不低: “酒送到了,回去复命吧。” 拂晓笑了一下,翻身上马,走了。 马蹄声消失在竹林外面,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药圃的声音。 萧祇把酒坛上的灰擦了擦,走到廊下,在柯秩屿旁边坐下。 两人肩挨着肩,柯秩屿继续翻书,萧祇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她刚才说的,你听见了。” “听见了。”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他把下巴从柯秩屿肩上抬起来,侧过脸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柯秩屿翻过一页: “我没说。” 萧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把那本医书从他手里抽走,合上,放在一边。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萧祇。 萧祇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了。 “有人问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答?” “你觉得应该怎么答?” 萧祇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在斟酌: “说你是我的人,是我的爱人,说是我萧祇的——” 他停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下去: “都十年了。” 柯秩屿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株长势良好的草药: “十年又如何?”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站起来,走到药圃边,蹲下,拔了一株车前草,抖掉根上的土。 萧祇跟过去,蹲在他旁边,把车前草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竹篮里: “你故意的。” 柯秩屿没答,又拔了一株。 萧祇又拿过去,放进竹篮。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个拔,一个收,竹篮满了,萧祇把最后一株放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泥: “哥,我们成亲吧。” 柯秩屿站起来,把竹篮提在手里,往屋里走。 萧祇跟上去,在门口拉住他的袖子。 柯秩屿停下,侧过脸看着他。 萧祇的眼睛里有光,是藏了太久的期待终于漫出来的那种润: “你答应不答应?” 柯秩屿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推开门,走进去。 萧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他没有追进去,转过身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药圃里的车前草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就收了。 他知道柯秩屿不会不答应,但柯秩屿就是不说。 接下来的日子,萧祇开始准备聘礼。 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分成几份,买了玉器、绸缎、茶叶,还在镇上打了一对金镯子,镯子内侧刻了两个字——秩屿。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红木箱子里,放在床尾,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看一遍,然后合上,躺下。 柯秩屿看见了,没有问。 萧祇也没有提,但每天晚上躺下之后,他会把手伸过去,碰到柯秩屿的手指,一根一根握住了: “哥,聘礼我备好了。” “嗯。” “你什么时候收?”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 萧祇从后面贴上去,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不收,我就一直放在那儿。” 柯秩屿的手往后伸,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萧祇闷笑一声,把他抱得更紧。 又过了半个月,萧祇从外面回来,发现院子里的药圃被翻了一大片。 不是糟蹋,是重新整过了,土松得很匀,还施了肥。 他站在药圃边上看了很久,不知道柯秩屿要种什么。 走到屋门口,看见柯秩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簿子,正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柯秩屿把簿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今晚出去吃。” “去哪儿?” “镇上,新开了一家馆子。”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镇子不大,从竹林走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新开的馆子在街尾,门面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摆了七八张桌子。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 “两位客官,里边请。” 萧祇和柯秩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萧祇看着对面的柯秩屿。烛火把他那张清冷的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萧祇看了很久,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吃?” 柯秩屿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萧祇的手指落在掌心里: “你不是一直想吃这家的松鼠鳜鱼?” 萧祇确实说过,一个月前,在路过这家还没开业的馆子时,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说了一句“松鼠鳜鱼,好久没吃了”。 他说的时候自己都忘了,柯秩屿记住了。 他把柯秩屿的手翻回去,十指交扣,握住了: “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的好?” “你什么好?” 萧祇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把柯秩屿的手拉过来,在嘴边碰了一下,松开。 吃完饭,两人沿着镇上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着,把路面照得昏黄。 萧祇走在左边,柯秩屿走在右边,手握着,垂在两人之间。 走了一段,萧祇忽然停下来,柯秩屿也停下来: “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你猜。” 萧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清得像深潭,但他知道那潭水下面一定有东西。 柯秩屿继续往前走,萧祇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许了。” “你默许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又过了半个月,萧祇从外面回来,发现院子里摆满了红绸。 廊下挂着灯笼,门上贴着喜字,药圃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喜堂,供着天地牌位,桌上摆着香烛和瓜果。 柯秩屿站在喜堂前面,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头发用玉冠束着,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萧祇: “聘礼呢?” 萧祇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把刀,刀鞘上系着那枚竹叶玉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