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娶妻生子的威力 “娶妻生子”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萧祇耳朵里。 他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感觉来得如此猛烈,甚至比刀剑加身更甚,让他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柯秩屿……在说他会娶妻生子? 会和另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有孩子,有一个……没有他萧祇位置的家?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一直跟在身边的影子?终究要分开的过客?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更阴暗的情绪碾碎。 不可能! 柯秩屿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从破庙相遇,到亡命天涯,到如今并肩而行,他们早已是彼此世界里唯一的“活气”,唯一的锚点。 谁也不能插进来!女人不行,孩子也不行!柯秩屿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独占欲和恐慌,让萧祇的眼睛瞬间爬满血丝,气息变得粗重而混乱。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上,身体前倾,几乎将柯秩屿困在自己和书案之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什么意思?” 柯秩屿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了一下,抬起眼,对上萧祇那双充满血丝、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偏执、恐慌和毁灭欲,几乎要溢出来。 “只是随口问问。” 柯秩屿语气依旧平静,但若细听,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 他也没想到萧祇的反应会这么大。 “随口问问?” 萧祇低吼,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肩上的伤口传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你想让我娶妻生子?然后呢?你呢?你也去找个女人,生儿育女?我们……我们就各过各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和疯狂。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柯秩屿穿着大红喜服,对着别人笑; 柯秩屿怀里抱着一个婴孩,眼神温柔; 柯秩屿的背影越走越远,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不行!绝对不行! “萧祇。” 柯秩屿眉头蹙起,伸手想去碰他紧绷的手臂,“冷静点。” “别碰我!” 萧祇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之大,带倒了书案上的笔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柯秩屿,像是要把他钉进自己眼里,刻进骨血里,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是不是以后要分开?!” 他的理智已经被那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彻底击溃。 长久以来,他早已将柯秩屿视为生命的一部分,从未想过分离。 柯秩屿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他心底最恐惧的潘多拉魔盒——失去这个人的可能。 柯秩屿看着眼前几乎失控的萧祇,少年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和疯狂如此清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随口逗弄”,可能触碰到了某个连萧祇自己都未曾明晰、却异常敏感的禁区。 心底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有些酸涩,有些无奈,也有些……别的什么。 他没有再试图碰触萧祇,只是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抬起眼,平静地回视着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没有这么想。” 他一字一句地说, “至少现在,没有。” 萧祇的呼吸依旧粗重,眼神里的狂乱并未完全褪去,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那以后呢?” 他执拗地问,声音发颤。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柯秩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少在我查清身世之前,在你大仇得报之前,我们不会分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娶妻生子……我没兴趣。”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剂强效的镇静剂,瞬间浇灭了萧祇胸腔里大部分疯狂燃烧的火焰。 他绷紧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踉跄了一下,撑在书案上的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 没兴趣……柯秩屿说,他没兴趣。 巨大的恐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后怕和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堵在胸口,让他鼻子发酸。 他仍旧死死盯着柯秩屿,像是要确认什么,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发誓。” 这要求幼稚而蛮横。 但柯秩屿看着他眼中残留的惊悸和那不容错辨的依赖,沉默了片刻,竟真的点了点头。 “嗯,我发誓。” 萧祇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上来。 他缓缓直起身,后退一步,目光却依旧黏在柯秩屿脸上,不肯移开。 地上的笔架狼藉,烛火跳动。 柯秩屿弯腰,将笔架捡起,放回桌上,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抬眼看着萧祇,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去睡吧,伤口要紧。” 萧祇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柯秩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心头那酸涩肿胀的感觉越发鲜明。 他忽然又往前一步,这次动作有些急切,甚至带着点笨拙,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柯秩屿。 他把脸埋在柯秩屿颈窝,手臂用力到发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 “……不准骗我。” 柯秩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萧祇紧紧抱着,像一只受惊后拼命确认归属的兽。 烛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晃动。 许久,柯秩屿才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祇紧绷的后背。 “嗯。” 窗外,夜风寒凉,竹影摇曳。 小院寂静,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从未发生。 只有当事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再难回到从前。 萧祇心中那名为“占有”的种子,今夜被一场虚惊催生,破土而出,露出了狰狞而偏执的嫩芽。 而他尚未意识到,这份情感,早已超越了兄弟、同伴,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任何关系。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是他唯一不能失去的。 谁想夺走,他就杀谁。 哪怕只是可能,也不行。 而柯秩屿,在短暂的惊诧和深思后,选择了纵容。
第33章 半夜惊醒的恐慌 烛火燃尽,屋内陷入黑暗。 萧祇抱着人不肯松手,呼吸渐渐平缓,但手臂依旧箍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柯秩屿被他勒得有些不适,动了动: “松开些。” “不松。” 萧祇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点执拗的鼻音,“一起睡。” 这不是商量,是近乎耍赖的要求。 以前在石洞或赶路时,迫于环境,同榻而眠是常事。 但此刻在这有内外间的厢房,本不必如此。 柯秩屿沉默了一下。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萧祇身体的紧绷和那细微的颤抖。 不是疼,是某种更深的不安。 “……随你。” 最终,他淡淡道,抬手拍了拍萧祇紧箍的手臂。 萧祇得寸进尺,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柯秩屿带到内间的床边,然后自己先坐上去,依旧不肯松开手,拉着柯秩屿一起躺下。 床不大,两人侧身而卧,几乎贴在一起。 萧祇从后面抱着柯秩屿,手臂横在他腰间,脸埋在他后颈处,鼻尖蹭着微凉的发丝和皮肤,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只有这样紧密的相贴,才能稍稍驱散心底那因“分离”二字而生的恐慌。 柯秩屿背对着他,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 他呼吸均匀,似乎很快便睡着了。 萧祇却毫无睡意。 怀里温热的身体,平稳的心跳,规律的气息,都在告诉他,这个人还在,没有离开。 可之前那番对话带来的余悸,依旧在他胸腔里闷闷地烧着,夹杂着一股酸涩难言的钝痛。 娶妻生子……各过各的…… 光是想想,就让他有种毁掉一切的冲动。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鼻尖更深地埋入那片温软的皮肤,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温度和气息。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柯秩屿身体的轮廓,腰线的弧度,脊背的微温,还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 他的手臂贴着柯秩屿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柔韧的肌理。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热流,悄然自下腹窜起。 萧祇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乱了。 这是什么?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受伤的疼痛,不是杀人的兴奋,也不是疲惫的放松。 是一种……燥热的、蠢蠢欲动的、带着强烈渴求的冲动。 这冲动让他想将怀里的人揉碎,想扯开那碍事的衣物,想做点什么事。 这念头惊得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开身体,远离那诱人的温度和触感,却又被名为“失去”的恐惧死死钉在原地。 他不敢动,只能僵硬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任由那股陌生的欲望和恐慌在体内冲撞,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也许是柯秩屿平稳的呼吸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萧祇的意识终于开始模糊,沉入混乱的梦境。 梦里,依旧是那片血红。 萧家宅院,火光冲天,惨叫,刀光,母亲倒下的身影,父亲最后的嘶吼……然后画面一转,变成黑风岭的山坳,麻婆婆毒掌划开柯秩屿肋下,鲜血渗出; 又变成柯秩屿穿着大红喜服,对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微笑,转身,越走越远,任他怎么呼喊追赶,都抓不住那片衣角…… “不——!” 萧祇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他大口喘息着,在黑暗中瞪大眼睛。 怀里是温热的身体,耳边是均匀的呼吸。 还在。 柯秩屿还在。 他手臂收得更紧,紧到几乎要将人勒进自己骨血里。 柯秩屿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但并未醒来。 萧祇的喘息渐渐平复,但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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