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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祇等了一会儿,叩完,门后传来齿轮咬合声。 第三道门没有锁,没有机关,只是静静立着。 门上刻着八个字: “擅入者死,回头是岸。” 萧祇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个极大的石厅,穹顶嵌着夜明珠,照得满室幽光。 厅正中摆着一架半人高的浑天仪,铜制,缓慢自转,上面刻满他看不懂的星轨刻度。 浑天仪后,坐着一个老者。 鹤发童颜,手持玉球,正是公孙冶。 “拂柳的人?” 公孙冶抬眼,目光平淡, “来得比我想的快。” 萧祇站在厅中央,离他三丈,不卑不亢: “幽冥府鬼影尊者已派人盯住贵阁三处哨站,黑风岭北麓山道昨夜出现北地寒鸦探子。 夫人让我带话,她可以给阁主一个交代,条件是——” “慢。” 公孙冶抬手,打断他, “你身上有伤,肩胛贯穿,七日内曾剧烈动武。 伤你的人,用的是淬毒掌法。” 萧祇瞳孔微缩。 “麻婆婆是我机巧阁叛逃之人,她擅用‘青蝎掌’,中者伤口半月难愈。” 公孙冶看着萧祇肩上隐约渗血的绷带, “你能活着杀她,实力不错。但还不够。” 他话音未落,浑天仪下方地面骤然裂开,两道黑影从萧祇身后无声扑至,招式凌厉,配合默契。 萧祇没回头。 他脚下错步,向左斜掠,堪堪避开第一人掌风,同时右手“孤鸿”出鞘,刀光在夜明珠下划出一道冷弧,直斩第二人咽喉! 那人侧身闪避,萧祇刀锋却在中途诡异变向,由斩变挑,自下而上划开对方衣襟,带出一串血珠。 是第一人。 他趁萧祇攻向同伴时偷袭他左肋旧伤。 萧祇那一挑,看似攻向第二人,实则刀势回旋,等的就是他。 电光石火,两招,两人皆退。 一人衣襟裂,一人虎口渗血。 萧祇刀尖指地,没追。 公孙冶手中玉球停了。 “……好刀。” 他缓缓道, “‘寂灭刀典’的路子,残本只有七式,你学了四式。 刚才那招,是第三式‘回锋’,改过。” 萧祇没否认。 “你杀麻婆婆,是替拂柳办事,还是私怨?” “她伤了我的人。” 公孙冶看着萧祇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眼神冷得像冰封的潭水,却在说到“我的人”三个字时,有一瞬间细微的温度变化。 “柳芸劫货、杀寒鸦五人、现场留机巧阁璇玑钱,都是事实。” 萧祇收起刀, “但璇玑钱是她父亲柳明河旧物,劫货用的机关是她收买的流落在外的阁中叛徒所为,与公孙阁主无关。 夫人愿意向幽冥府提供证据,证明是柳芸个人寻仇嫁祸。 条件是:机巧阁在黑蛟帮与幽冥府的后续争端中,保持中立。” “中立?” 公孙冶冷笑,“我机巧阁从不站队。” “夫人没说让你站队,她只是让你别站错队。” 萧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鬼影尊者中毒撤退,寒鸦死了三当家手下亲信,两方都在气头上,需要一个出气筒。 幽冥府怀疑你,寒鸦也不信你。 这时候谁第一个站出来给你递台阶,谁就是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夫人在洛水上游等你三日期限,过时不候。” 公孙冶沉默良久。 玉球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发出细碎清脆的摩擦声。 他盯着萧祇,像在审视一件从没见过的东西。 “拂柳从哪找来你这么个年轻人?” 他忽然问, “年纪不大,杀人、谈判、藏情绪,都是老手的路数。 可刚才提到‘我的人’,眼神又像还没断奶的狼崽子。怪。” 萧祇面无表情,没接话。 公孙冶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挥挥手: “行了,你的话我收下了。 三日内,我会给拂柳答复。你——” 他话未说完,厅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机巧阁弟子推门而入,神色紧绷: “阁主!北风坳哨站急报! 幽冥府鬼影尊者带人突袭,朱贵执事被困地窖,信号已断!” 公孙冶脸色骤沉。 萧祇转身就走。 “你做什么?”公孙冶问。 “幽冥府的人不讲规矩。你慢一步,朱贵就是死人。” 萧祇头也不回,“我替你把人带回来,你欠夫人的人情翻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石门外。
第37章 有点意思的青年 北风坳哨站在黑风岭北麓,是机巧阁最外围、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薄弱点。 幽冥府选这里下手,显然是摸清了地形。 萧祇到的时候,哨站已是一片狼藉。 三名机巧阁弟子倒在门口,一人已死,两人重伤呻吟。 院内火光未熄,刀剑交击声从地窖方向传来。 鬼影尊者带的人不多,加上他自己只有六个。 但六个都是好手,两个守住地窖入口,两个在院内与机巧阁护卫缠斗,鬼影尊者和另一人正在强攻地窖铁门。 铁门已变形,门缝里透出里面绝望的抵抗。 萧祇没走正门。 他从哨站后侧矮墙翻入,落地无声,顺手抄起一柄插在尸体上的长剑——不是刀,但足够用。 院内两名幽冥府杀手刚合力放倒一个机巧阁护卫,背对着他。 萧祇欺身而上。 左膝撞在后腰,长剑从肋下斜刺入心,顺势拧腕搅碎内腑。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软倒。 另一人惊觉,回身挥刀。 萧祇矮身,长剑上挑,从对方小腹划至胸骨,深可见骨,血溅三尺。 两息,两人。 萧祇没有停顿,扔了卷刃的长剑,拔出“孤鸿”,直扑地窖入口。 守门的两人已听到动静,一个持双钩扑来,一个护在鬼影尊者身侧。 持双钩者招式刁钻,双钩专锁兵刃。 萧祇刀锋与他左钩一触,立刻抽刀后退,在对方右钩挥来的瞬间,左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石,正中那人面门。 那人眼前一黑,萧祇的刀已至——不是劈砍,是刺,快如毒蛇,精准没入他锁骨下三寸,断脉。 第三式,“回锋”。 第三人拔刀护在鬼影尊者身前,萧祇没有硬冲,而是身形一转,直扑地窖铁门。 刀锋挟全身之力,狠狠斩在变形的门锁处! “铛——!” 火花四溅,门锁断裂。 地窖里传来朱贵嘶哑的厉喝:“狗贼受死!” 一根长矛从门缝疾刺而出。 萧祇侧身,长矛擦着他腰侧过去,扎进身后那来不及闪避的幽冥府杀手肩头。 鬼影尊者终于转身。 他盯着萧祇,斗笠下的目光阴冷如蛇。 “……是你。” 他认出了这个在狄府码头远远跟踪过他的年轻人,“拂柳的狗?” 萧祇没答,刀锋横在身前,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彻底冰封的杀意。 鬼影尊者忽然笑了一声,嘶哑难听: “有意思。年纪轻轻,杀气这么重。可惜——” 他话音未落,袖中骤然射出三道乌光,直直射向地窖门内。 萧祇刀光暴涨,硬生生截下两枚,第三枚却从他刀锋边缘擦过,直没入朱贵肩头。 朱贵闷哼倒地,脸色瞬间青黑。 暗器有毒。 萧祇眼神骤寒。 他不再防守,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鬼影尊者。 鬼影尊者没料到他如此悍不畏死,急退,袖中连发五枚毒针。 萧祇不闪不避,刀锋连斩,磕飞四枚,最后一枚直取他眉心——他头微偏,毒针擦着额角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距离拉近,萧祇的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斩击。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没有任何虚招,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鬼影尊者竟被逼退三步! 他内力深厚,武功远在萧祇之上,却被这年轻人不要命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萧祇的刀法虽只有寥寥数式,却每一式都经过无数实战淬炼,毫无冗余,杀意纯粹。 “疯子……” 鬼影尊者嘶声道,一掌震开萧祇的刀,身形暴退,跃上院墙。 他不想和一个不要命的年轻人拼命。 任务已失败,机巧阁援兵将至。 “撤!” 余下的幽冥府杀手护着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萧祇没有追。 他转身,一步跨到朱贵身边,扯开对方中毒的肩衣。 伤口已黑紫,毒液正顺血脉上延。 柯秩屿说过,幽冥府的毒多为混合蛇毒,发作极快,需先阻断心脉再行拔毒。 萧祇并指如剑,连点朱贵肩井、天宗、极泉三穴,内力贯入,强行封锁毒素蔓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那个青瓷小瓶——柯秩屿留的“清心破瘴”。 倒出三丸,两丸碾碎敷在伤口上,一丸塞进朱贵嘴里。 朱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脸色从青黑渐渐转为苍白,喘息渐平。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额角还在渗血的年轻人,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多谢。” 萧祇没看他。 他收起瓷瓶,站直身,刀已归鞘。 院内,机巧阁的援兵终于赶到,迅速控制局面,救治伤员,将幽冥府留下的尸体拖走。 有人认出了萧祇是方才在总寨与阁主谈话的人,态度变得恭敬,不敢多问。 萧祇独自站在哨站残破的院墙边,夜风吹过他额角那道干涸的血痕。 他低头,指尖无意识触碰到胸口衣袋里那几枚瓷瓶的轮廓。 青瓷瓶轻了一点,用了三丸。 他记得柯秩屿写“清心破瘴”四个字时,笔尖特意压得很稳。 那瓶药备了十二丸,是怕他在外遇到麻烦,不够用。 萧祇沉默着,将瓷瓶收回内袋,贴紧胸口。 他忽然想,柯秩屿此刻到襄州了没有。 应该到了。 也不知道狄府那边顺不顺利。 更不知道,那个病秧子狄云,有没有又用那种眼神看他。 ……最好没有。 萧祇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燥意,转身走回院内。 公孙冶不知何时到了,正站在朱贵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见到萧祇,老者抬眼,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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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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