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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府的毒,‘清心破瘴’是听风楼的独门解药。” 公孙冶缓缓道, “拂柳把这药都给了你。你倒舍得全用在朱贵身上。” 萧祇没解释那是柯秩屿配的,不是听风楼的。 “他欠你一条命。” 公孙冶说,“我欠你一个人情。翻倍的那种。” 萧祇看着他,等下文。 公孙冶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刻着复杂机括纹路。 “这是机巧阁的‘通行令’,持此令,可调用阁中在北地十三处暗桩的任一资源,仅限一次。” 他将令牌扔给萧祇, “算是今日的谢礼。你和那个小医师……将来若需要寻人找物,暗桩比听风楼在某些地方更好使。” 萧祇接住令牌,指尖摩挲过冰冷的纹路。 “……多谢。” 他低声道,顿了顿,还是补了两个字,“阁主。” 公孙冶摆摆手,转身去看朱贵了。 萧祇将令牌收进怀里,贴着那几枚瓷瓶一起。 夜色渐浓,黑风岭的山风灌入哨站,卷起未熄的火星和淡淡的血腥气。 萧祇站在廊下,望着东北方向——那是襄州的方位。 额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他摸出那卷素白绷带,拆开一小截,草草缠在额上。 动作有些笨拙,缠得歪歪扭扭,远不如柯秩屿包扎时整齐。 但绷带内侧那行细小的墨迹还在,贴着他皮肤: “子时换药,勿忘。”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把它缠得紧了些。 然后他迈步,走进夜色里。 公孙冶的答复有了,人情翻倍,还额外捞了块令牌。 该去襄州了。
第38章 迫不及待的想见 萧祇赶到襄州时,已是第二日亥时。 他没有走城门。 北墙三段有一处听风楼预留的暗门,守门的是个哑巴老汉,见他出示柳叶印记,二话不说开了锁。 襄州城的夜比黑风岭嘈杂。 青楼酒肆的灯笼挂满长街,胭脂味、酒气、夜宵摊的油锅声混在一起,将这座北地重镇的夜色搅得浑浊而喧嚣。 萧祇穿过三条巷子,在一家打烊的油铺后门停下,三长两短叩门。 门开了一道缝,露出老余那张富态的脸。 他看见萧祇,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萧小哥来得正好,柯医师刚回来。” 萧祇不等他说完,侧身挤了进去。 油铺后院不大,堆着几排空油缸。 东厢房里透出昏黄灯光,门虚掩。 萧祇推门。 柯秩屿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泛黄的纸,手边搁着那盏熟悉的旧药箱。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布衫,头发依旧用木簪简单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似乎比三日前清瘦了些。 听见门响,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 萧祇站在门口,没动。 从黑风岭到襄州,连夜策马近四个时辰,肩上的伤被马背颠得发麻,额角的绷带被夜风浸得冰凉。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公孙冶答应了,朱贵没死,那块通行令在怀里贴着—— 可此刻看着柯秩屿抬眼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柯秩屿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他额角歪歪扭扭缠着的素白绷带上,顿了一下。 “过来。”他说。 萧祇走过去。 柯秩屿抬手,指尖勾住绷带边缘,轻轻揭开。 额角的伤口不长,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边缘有些红肿,是被夜风沤的。 “自己缠的?”柯秩屿问。 “……嗯。”萧祇的声音有些发紧。 柯秩屿没再说话,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 他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萧祇额角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他的手指微凉。 萧祇垂着眼,能看见柯秩屿低垂的睫毛和抿着的唇角。 “公孙冶答应了。” 萧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幽冥府突袭北风坳哨站,朱贵中了毒针。我用‘清心破瘴’救了他。 公孙冶欠我个人情,给了块令牌,说机巧阁在北地的暗桩可用一次。” 柯秩屿手上动作没停,“嗯”了一声。 “令牌在怀里。”萧祇又说。 “嗯。” “鬼影尊者退了。我伤了他的人,他没敢拼命。” “嗯。” 萧祇忽然不说了。 柯秩屿涂完药膏,又取了一截干净的绷带,重新替他包扎。 他的动作比萧祇自己缠时细致太多,力道均匀,每一圈都压得服帖平整。 “狄府呢?”萧祇问。 “柳芸的院子被封了,狄魁派了人看守,明面上说是保护遗物,实际是想找出柳芸藏的东西。” 柯秩屿系好绷带,收回手, “看守四个,两班倒。 今夜子时交接,有盏茶空档。 柳芸生前最信任的丫鬟春杏已死,但她院子里还有个粗使婆子,姓周,一直跟在柳芸身边,知道些内情。” “问出来了?” “周婆子怕死。 狄魁这几天盘问过她几次,她什么都没说,是因为说了必死,不说还能多活几天。” 柯秩屿语气平淡, “但她愿意对我说。” 萧祇看着他。 “你答应她什么了?” “保她离开襄州,送她去江南投奔远亲。” 柯秩屿没有隐瞒, “她告诉我,柳芸生前最常去的地方有三处:狄府后宅的小佛堂,永丰票号,还有城北一处废弃的染坊。 小佛堂我已搜过,没有发现。永丰票号的保险柜需要钥匙和密码,钥匙在你身上。” 萧祇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钥匙,放在桌上。 柯秩屿看了一眼,没拿: “周婆子说,柳芸每次去永丰票号之前,都会在小佛堂抄经。 她抄经时不让任何人打扰,抄完的经卷从不示人,都是自己收着。” “经卷里有密码?” “也许。” 柯秩屿顿了顿, “但她抄完的经卷,从不留在佛堂。 周婆子说,柳芸每次抄完经,都会去后院的柴房待一刻钟。” “柴房搜了吗?” “柴房有个废弃的灶台,灶膛深处有个暗格。” 柯秩屿从药箱下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旧木匣, “这是今晚找到的。” 他打开木匣。 里面没有经卷,只有一张叠成方块的素笺,和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 萧祇拿起素笺,展开。 上面是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乙卯、辰时三刻、四七二。”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乙卯是日期,四七二是柜号。” 柯秩屿说, “辰时三刻……可能是取物的时间限制,或者密码的一部分。” “柳芸把这东西藏这么深,她自己却死了。” 萧祇将素笺放回木匣, “密码有了,钥匙在我这儿,还缺什么?” “缺一个能在辰时三刻进入永丰票号,且不被怀疑的人。” 柯秩屿看向他, “票号有规矩,保险柜开箱需本人亲至,或持本人信物、密码、钥匙三者齐全,且需柜员与掌柜共同核验。 柳芸已死,本人亲至这条不可能。但……” “但她死前,也许已经把‘本人’这条换成了别的条件。” 萧祇接过话, “比如,她指定的某个人。” 柯秩屿点头。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柯秩屿语气平静, “但周婆子说,柳芸死前一个月,曾独自去过永丰票号三次。 第三次回来时,她让周婆子去城南的‘福瑞绸庄’取过一个包裹,没打开,直接锁进了佛堂的柜子里。” “包裹里是什么?” “不知道。周婆子没敢看,柳芸锁好后就把钥匙收起来了。 那串钥匙……应该在狄魁手里。” 萧祇眼神一冷:“我去取。” “不急。” 柯秩屿抬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绷紧的手臂, “狄魁这几日被寒鸦和幽冥府轮番逼问,已是惊弓之鸟。 柳芸的遗物他翻了三遍,如果那串钥匙真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早就发现了。 周婆子说,柳芸锁进柜子的那个包裹,尺寸很小,不像能装钥匙。也许是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 “明早去绸庄问便知。” 柯秩屿收回手, “福瑞绸庄是听风楼在襄州的暗桩之一。 老余已经递了话,明早辰时,掌柜会在。” 他顿了顿,看向萧祇肩头:“伤换药了吗?” “……没有。”萧祇老实答道。 柯秩屿没说什么,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新绷带。 萧祇沉默地解开衣襟,露出肩胛处那道贯穿伤。 伤口恢复得比预想好,边缘已无红肿,只是新生的皮肉还有些薄,透着淡淡的粉色。 柯秩屿指尖蘸了药膏,沿着伤口的轮廓均匀涂抹,力道很轻。 “北风坳的事,” 柯秩屿忽然开口,“朱贵中毒,你给他用了‘清心破瘴’。” “……用了三丸。”他低声说。 柯秩屿“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取过绷带,开始包扎,手指在萧祇肩头绕过一圈又一圈,动作依然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绷带缠好,他打了个结,指尖在那平整的结扣上停留了一瞬。 “药还剩九丸。”柯秩屿说,“够用一阵。” 萧祇垂着眼,看着自己肩头那规整细致的包扎,又看了看自己昨夜歪扭得一塌糊涂的绷带。 “你给我留绷带,还写字。” 他忽然说,声音有些低,“以前不写。” 柯秩屿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怕你忘了。”他说。
第39章 好好收藏的留字 很轻的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有雨”。 萧祇却觉得胸腔里那团被夜风浸得冰凉的燥火,被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点燃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柯秩屿。 柯秩屿没有看他,只是将用过的布巾叠好,放回药箱侧袋。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上有伤,今晚别出去了。” 他合上药箱, “东厢有床,西厢也有。老余说明日卯时有雨,绸庄辰时开张,来得及。” 他说完,起身,将药箱提到墙角放好。 萧祇还坐在桌边,盯着他的背影。 柯秩屿没回头,只是将窗边那盏油灯的芯拨低了些,让光线更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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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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