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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等着。”他说。 年轻护卫点头,退到马车旁。 中年文士独自穿过院落,沿着那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走到庙后。 篱笆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看见了药圃、木屋、山泉,和木屋前那个坐在竹椅上看书的人。 青衫,木簪,清冷眉眼。 中年文士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传说中“不医活人”的医仙,竟是这样年轻。 柯秩屿抬起眼,看向他。 “阁下是?” 中年文士拱手: “在下姓程,单名一个岳字。冒昧来访,想见‘影子’一面。” 柯秩屿没说话,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程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发现不知何时,那个年轻护卫已经软软地靠在马车旁,人事不省。 而马车顶上,蹲着一个穿玄色劲装,戴了面具的年轻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阴翳如墨。 程岳心头一凛。 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动静。 萧祇从马车顶跃下,落地无声,几步走到柯秩屿身边,很自然地在他旁边蹲下,把脑袋抵在他膝上,蹭了蹭。 程岳看得眼皮直跳。 这就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影子”?这…… 柯秩屿抬手,落在萧祇发顶,轻轻揉了揉。 萧祇紧绷的肩背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闭上眼,整个人像被顺毛的狼。 程岳:“……” 柯秩屿看向他,语气平淡: “他见你了。有什么事,说吧。” 程岳活了四十三年,见过不少江湖人。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见过,心狠手辣的高手见过,隐世不出的怪人也见过。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年轻人蹲在医仙膝前,脑袋抵着对方的腿,被揉了两下发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软下来。 那姿态——程岳想了半天,只找到一个词:餍足。 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狼,窝在最安心的地方打盹。 但就在片刻之前,这头“狼”还蹲在马车顶上,眼神阴翳得能滴出水来,盯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具尸体。 程岳压下心底的惊异,面上不动声色。 柯秩屿又揉了揉萧祇的发顶,低声道: “起来。” 萧祇没动。 “有客人。” 萧祇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站起身,却依旧站在柯秩屿身侧,半步都不肯远。 他看向程岳,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方才在柯秩屿面前的温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 程岳对上那目光,后背微微一凛。 那是真正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程岳。” 萧祇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许多, “江南程家的人?” 程岳心头一跳。 他还没自报家门,这人已经把他的底细摸清了。 “是。”他道,“江南程氏,行商为业。” 萧祇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程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 “在下此次前来,是想与‘影子’谈一笔买卖。” “拂柳夫人传的话我收到了。” 萧祇道,“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程岳深吸一口气,道: “十七年前漕银案,家兄程昱是当时负责押运的副官之一。 案发后,家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程家这些年一直在查,最近查到一条线索——家兄失踪前,曾将一份密函托付给一个故人。 那故人如今就在北地。” 萧祇眼神微动。 程岳继续道: “密函里,有关于漕银案的关键证据。 但那位故人如今被仇家所困,我们程家无力营救。 想请‘影子’出手,救人取函。酬金,随你开。” 萧祇没立刻回答。 他侧过脸,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依旧坐在竹椅上看书,仿佛这边的谈话与他无关。 但萧祇知道,他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程岳: “被谁所困?” “北地寒鸦。” 萧祇眉头微微一挑。 又是寒鸦。 这两年,寒鸦的人没少来找麻烦。 秃鹫那个老东西,因为上次他救了寒鸦的对头,一直记恨在心,派了好几拨人来试探,都被他杀了。 “人在哪?” “寒鸦在北地的总舵,黑风岭以北三百里,鹰愁涧。” 萧祇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刚才说,酬金随我开?” 程岳点头:“是。” “我不要钱。” 程岳一愣:“那要什么?” “我要你程家在江南漕运上的所有人脉。” 萧祇盯着他,一字一句, “漕银案要查到底,需要水路,需要人,需要知道哪条道能走,哪条道有人盯着。 你们程家做漕运行当三代,这些,你们有。” 程岳脸色微变。 漕运人脉,那是程家立足的根本。 这人开口就要这个,胃口未免太大。 “怎么,舍不得?” 萧祇唇角微勾,那笑意冷得像冰, “那就算了,程先生请回。”
第48章 救人路上的打斗 他说完,转身就往后走,手已经搭上柯秩屿的椅背,一副送客的姿态。 “等等!” 程岳急道。 萧祇没回头。 程岳咬了咬牙,道: “此事……事关家兄生死,程家愿以漕运人脉为酬。但有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漕运人脉程家可以借你三年。 三年内,你需要用到的关系、门路、消息,程家全力配合。 三年后,人脉归还,此事两清。” 萧祇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太冷,冷得程岳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迎着那道目光,等一个答复。 良久,萧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程岳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松了一松。 “成交。” 萧祇道, “三日后,你来这里取信。 人救出来之前,你的人在鹰愁涧外围接应,等我消息。” 程岳心头一松,拱手道:“多谢。”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回头看向萧祇。 “敢问,‘影子’出手时,可有什么规矩?” 萧祇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规矩只有一条。” “什么?” “我杀人,你别看。” —— 两日后,鹰愁涧。 这里是寒鸦在北地的总舵。 两侧绝壁陡峭,中间一道深涧,一座铁索桥连通内外。 桥头设有哨卡,日夜有人把守。 入夜,无月。 两个寒鸦的哨兵站在桥头,一个靠着栏杆打哈欠,一个蹲在地上拨弄火堆。 “换班的还得一个时辰。” “嗯。” “你说三当家让咱们守着这破桥,能有什么事?” 蹲着的那个刚要接话,忽然觉得颈后一凉,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根细针。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歪倒在地。 站着的那个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同伴倒在地上,愣了一下。 他张嘴想问怎么了,嘴巴刚张开,一根细针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钉进他的咽喉。 他双手捂住脖子,血液从指缝渗出,身体晃了晃,从栏杆上翻下去,摔进深涧,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萧祇从桥头阴影里走出来,把脸上的素白面具扶正,走到铁索桥边往下看。 涧底有火光,隐约可见一片木屋。 他没有走桥。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铁索边缘,整个人翻出桥外,抓住铁索下方悬着的粗大铁链。 铁链连接两岸,每隔三尺有一道垂直向下的细链,是用来固定桥身的。 萧祇双手交替,沿着细链往下滑。 下滑二十尺,脚下踩到一块凸出的岩石。 他停住,往下看,距离涧底还有三十多尺。 木屋就在下方偏左的位置,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从腰间摸出两枚细针,夹在指间,继续下滑。 下滑到距离涧底十尺时,他停住,双脚勾住铁链,整个人倒挂下来。 门口那两人还在说话,一个背对着他,一个侧对着他。 萧祇松开双手,整个人无声落下。 落地时他膝盖弯曲卸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背对着那人的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刀划过他颈侧。 侧对着那人听见动静回头,萧祇已经欺身到他面前,刀尖从下往上刺入他的下颌,穿过舌底,直抵脑干。 那人身体僵直,眼睛瞪大,血从嘴角溢出,软软倒下。 萧祇把两具尸体拖到墙根暗处,转身看向木屋。 木屋有窗,里面亮着灯。 他凑到窗边往里看。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铁链锁在木桩上,身上血迹斑斑,头垂着。 屋里还有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酒,腰里别着刀,应该是看守。 萧祇绕到门边,推门。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看守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个戴素白面具的人走进来,愣了一下。 他张嘴要喊,萧祇已经到他面前,一刀刺进他心口,刀尖穿背而出。 看守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萧祇把他从椅子上推开,走到老者面前,一刀斩断铁链。 老者往前栽倒,被他一把扶住。 “程家的人?”他问。 老者艰难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 “你……你是……” “来救你的。” 萧祇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含着。” 老者含住药丸,喘息稍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 “老李?门口的人呢?” 萧祇眼神一凝。 迅速把老者背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听。 脚步声有三个人,越来越近。 “老李?老张?” 萧祇等那声音近到门口,一脚踢开门。 门外三个人看见门突然打开,下意识后退。 萧祇背着人冲出去,手中刀刺进第一人小腹,刀尖往上挑,划开内脏。 那人惨叫倒地。 第二人举起刀要砍,萧祇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划过他脖颈。 血喷出来,溅在第三人脸上。 那人吓得腿软,转身要跑,萧祇追上,一刀捅进他后心。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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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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