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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群落里,有人听见惨叫声,从各处涌出来。 火光晃动,脚步声嘈杂。 萧祇粗略数了一下,十来个,手持兵刃。 他没有停下,背着老者往涧边跑。 那些人追上来,有人扔出飞刀,萧祇侧身避开,飞刀擦着他耳边飞过去,钉在岩石上。 跑到涧边,前面是陡峭的岩壁,没有路了。 追兵越来越近,有人喊: “他跑不掉了!围住他!” 萧祇把老者放下,让他靠着岩壁坐好,自己转过身,拔出刀。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个使鬼头刀的壮汉,一刀劈下来。 萧祇后退半步,刀锋擦着他鼻尖过去,他趁那壮汉力道用老,往前一步,刀刺进对方肋下,横着一切,切断肋骨间的肌肉。 壮汉惨叫着倒下。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使一对短戟。 萧祇侧身,短戟从他胸前划过,划破衣襟。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刀锋切进骨头,短戟脱手。 他再一刀,刺进那人咽喉。 第三人,第四人接连扑上来。 萧祇没有退。 他的刀始终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每一刀都选在对方发力将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刺入。 有人劈刀,他等刀锋落到底再进; 有人刺枪,他等枪尖从身侧滑过再动手。 他的脚步很小,每一步只移动半尺,恰好避开攻击,又恰好让刀锋能够到对方。 第五个人被他刺中心脏,倒下时抓住他的脚踝。 萧祇低头,一刀砍断那人的手腕,抽回脚。 又有三个人一起扑上来。 萧祇后退一步,背靠岩壁,面前只有三个方向需要防守。 左边那人使剑,刺向他咽喉,他头一偏,剑锋擦着脖子过去,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他右手刀刺进那人腋下,那里没有骨头遮挡,刀锋直入胸腔。 那人剑脱手,身体僵直。 中间那人趁机一枪刺向他小腹。 萧祇来不及收刀,左手抓住枪杆,往旁边一带,枪尖从他腰侧滑过,划破衣服和皮肤,带出一串血珠。 他松开刀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在那人收枪的瞬间刺进他下巴,刀尖穿入颅内。 右边那人见同伴死了两个,转身要跑。 萧祇拔出小腹边的枪,往前一掷,枪尖从那人后背刺入,穿胸而出。 那人跑出三步,扑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站在原地,没人敢上前。 萧祇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 腰侧那道伤口在流血,脖子上的擦伤也火辣辣地疼。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几个人,把短刀收回腰间,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那几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萧祇转身,把老者重新背起来。 老者已经昏过去了,软软地伏在他背上。 他背着老者,沿着涧边往北走。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追。 走出几十步,他停下,侧过脸,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秃鹫,这个人,我带走了。想要人,让他亲自来取。” 说完,他背着老者,消失在夜色里。
第49章 许久未见的故人 鹰愁涧外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萧祇把老者放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 老者接过,猛灌了几口,喘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多谢……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老者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萧祇按住他: “密函在哪?”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少侠倒是直接。” 他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萧祇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函,信封上写着“程明亲启”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他问。 “家兄程昱,十七年前漕银案的押运副官。” 老者低声道, “老夫程明,是他亲弟。 当年案发前,家兄预感不妙,托人将此函送出,交予老夫保管。 函中所记,是案发前三日,有人秘密修改押运路线的全部经过,以及……那个修改路线的人是谁。” 萧祇眼神一凝:“谁?” 程明看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幽冥府主。” 萧祇握着信函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没有再问,将信函仔细收好,站起身。 “程家的人在外面接应,天亮就能到。” 他看向程明, “你在此地等着,天亮后自有人带你离开。” 程明一怔:“少侠不跟我们一起走?” 萧祇没答,只是转身走向洞口。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侧过脸。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程明连连点头: “少侠放心,老夫守口如瓶。” 萧祇没再说话,身形一闪,消失在洞外的夜色中。 山神庙,天色微亮。 柯秩屿坐在木屋前的竹椅上,手里依旧捧着那本古籍。 药圃里的草药沾满晨露,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气息。 篱笆门被推开。 萧祇走进来,脸上还戴着那张素白面具。 他走到柯秩屿面前,蹲下,把脑袋抵在他膝上。 柯秩屿放下书,抬手摘掉他的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比平时更苍白些,眼底有些血丝——一夜没睡,杀了十多个人,还背着个老人赶了三十里山路。 “累?”柯秩屿问。 萧祇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膝上,深深吸了口气。 那股药草气息充盈整个胸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整个人软在柯秩屿膝前,一动不动。 柯秩屿抬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 “密函拿到了?”他问。 萧祇闷闷地“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封泛黄的信函,递给柯秩屿。 柯秩屿接过,展开,快速扫了一遍。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是他。” 柯秩屿沉默了一瞬,将信函折好,收进袖中。 “程家的人呢?”他问。 “在等着,天亮接走。” 柯秩屿点点头,又揉了揉他的发顶。 萧祇被他揉得舒服,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柯秩屿。 “路上买的,还热着。” 柯秩屿接过,打开。 是几块桂花糕,金黄色的,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萧祇看着他吃,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又把脸埋回他膝上,整个人蜷缩在竹椅前,像一头终于回到巢穴的狼。 晨光渐亮,洒满药圃。 —— 九月的风从山外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枯黄的气息。 山神庙后的药圃里,柯秩屿蹲在一垄车前草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正小心地松土。 这两年他种的药材越来越多,药圃扩大了两倍,从山泉边一直延伸到木屋后墙。 萧祇坐在木屋门槛上,手里握着一块软布,在擦“孤鸿”的刀身。 他擦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柯秩屿身上。 柯秩屿蹲在那儿,青布衫的衣摆沾了点泥,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几块光斑。 他正准备松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捏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撒在苗根周围。 “那是什么?”萧祇问。 “草木灰拌的驱虫粉。” 柯秩屿头也不回,“这批车前草招蚜虫,不用药粉,过几天就废了。” 萧祇“哦”了一声,继续擦刀。 他不喜欢看柯秩屿干活。 不是不喜欢他干活的样子,是不喜欢他干活这件事本身。 那双手应该捧着书,捻着银针,或者……被他握着。 而不是沾着泥巴,被草叶划出细小的血口子。 他放下刀,站起来,走到药圃边,蹲在柯秩屿旁边。 “我来。” 柯秩屿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小铲递给他,自己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枸杞丛边,开始摘新发的嫩芽。 萧祇握着那把还带着柯秩屿体温的小铲,低头松土。 他干得很慢,怕弄坏了苗根。 但锄头在他手里,比在柯秩屿手里好用得多。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中午吃什么?” “你昨天带回来的山鸡还有半只,炖汤。” “嗯。” “鱼吃完了?” “吃完了。明天我去河里再捞两条。” “顺便看看有没有野鸭蛋。” “好。” 阳光越来越暖,药圃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萧祇松完那垄土,站起身,刚想说话,忽然听见篱笆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山间野兽的脚步声,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萧祇眼神一凝,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刀柄。 他侧身,把柯秩屿挡在身后。 篱笆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肩上挎着个破旧包袱,风尘仆仆。 他生得端正,眉眼看着很温和,只是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后面的是个半大孩子,十二三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年轻人看见萧祇,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柯秩屿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屿?” 萧祇浑身一僵。 阿屿? 他侧过脸,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几片枸杞嫩芽,看着那个年轻人,沉默了一瞬。 “……阿松。”他说。 年轻人——阿松——眼眶瞬间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想要越过萧祇,却被萧祇抬手拦住。 萧祇的手臂横在他胸前,力道不重,但态度很明显——不准过去。 阿松愣了一下,看向萧祇。 萧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很,像护食的狼。 “你是……”阿松问。 萧祇没答。 “萧祇。” 柯秩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他过来。” 萧祇的手臂僵了一瞬,慢慢放下。 阿松快步走过去,站在柯秩屿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柯秩屿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只是眉眼间比当年多了几分清冷。 “真的是你……” 阿松声音发颤,“我找了你六年……六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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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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