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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顾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恳切,“能治好吗?不管花多少银子,用多少药材,我都要他好起来。” 大夫见他情真意切,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温妥又慎重: “能治。他既是哥儿,身子本就比寻常男子娇弱,好在尚且年轻,只要慢慢调理,悉心养护,总会好起来的。” 大夫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药膏与药包,一字一句叮嘱得格外仔细: “只是切记急不得,哥儿底子本就弱,万万不可再受寒受累,更不能再受半分惊吓、半分磋磨,不然……” 大夫顿住未言,顾九却已全然明白。 再也不能让他受半点苦,半点委屈。 “我都记下了,一定照做。” 顾九坐在榻边,轻轻握住沈辞冰凉的手,瘦骨嶙峋的触感让他心口发酸。 他将那只手轻轻贴在唇边,声音轻得像叹息:“辞宝,对不起,是我不好。” 榻上的人毫无回应,依旧昏睡着。 大夫将抓好的药递了过来,一一叮嘱:“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这是外敷的药膏,每晚睡前敷上,晨起洗净即可。这几日只喂白粥、小米粥,等肠胃缓和了再添别的吃食。” 顾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从怀中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诊金、药钱,连半夜惊扰的谢银都给得足足的,分量远超寻常。 大夫看着桌上的银子,忍不住开口:“顾掌柜,这太多了……” “收下吧。”顾九小心翼翼抱起沈辞,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他是我的命,花多少都值得。” 大夫一怔,终究没再推辞,起身送他出门。 顾九抱着沈辞走入夜色之中,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心疼与后怕。 怀中人依旧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顾九低头,在他眉心那颗红痣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怕了。”他轻声呢喃,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疼了。”
第18章 我喂你 顾九横抱着沈辞,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踏入卧房。 月色穿窗而过,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辉。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软榻上,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唯恐惊扰了怀中昏睡的人。 可即便如此,沈辞的眉头依旧紧紧拧着,凝成一道浅浅的川字。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冷汗还凝在鬓角,未曾褪去。眉心那颗朱砂痣在清冷月光下愈发醒目,刺得人心头发紧。 即便陷在昏睡里,他的身子仍在微微发颤,腹中的绞痛似是如影随形,一刻也未曾放过他。 顾九刚要转身去取药,目光却骤然顿在了沈辞的手上。 那只手死死攥成拳,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缝间,一缕细细的血丝正缓缓渗出来,触目惊心。 顾九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 他急忙伸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试着轻轻掰开,可沈辞攥得极紧,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半点不肯放松。 “辞宝。”顾九俯下身,将声音压得柔缓又低沉,贴着他的耳畔轻唤,“是我,把手松开好不好?会伤了自己的。” 沈辞没有醒,眉头却轻轻动了动,似是在梦魇中挣扎,又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顾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遍遍地柔声哄着:“乖,放开,没事了,我在这儿陪着你。” 许是那温柔的安抚起了作用,沈辞僵硬的手指竟慢慢松了开来。 顾九连忙翻开他的掌心,几道深浅不一的月牙形血痕赫然入目,深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心口的疼意更甚,又酸又涩,堵得他喘不过气。 “傻孩子。”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顾九轻轻将他的手放回床榻,深吸一口气,抬手去解沈辞的衣襟。 动作慢而轻,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仿佛面对的是易碎的琉璃。 衣襟缓缓散开,月光倾泻而下,落在那截纤细的腰身上。 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冷润光泽,可此刻,腰腹正微微痉挛着,一下又一下,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腹中的绞痛难忍。 顾九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轻轻覆了上去。 掌心的温热贴上微凉的肌肤,沈辞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他不敢用力,只以掌心为引,顺着一个方向,缓缓地、轻柔地按揉着。 温热的力道一点点渗进肌理,缓解着那阵抽痛。 沈辞紧蹙的眉头,竟真的渐渐舒展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顾九一边轻揉,一边垂眸望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痛楚淡去,看着他不再发颤,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收回手,取来大夫配好的药膏。 沈辞背上的伤痕他早已看见,纵横交错的旧疤新痕,像一道道狰狞的印记,刻在单薄的脊背上,每一道都揪着他的心。 顾九屏住呼吸,用指尖挑起一点药膏,极轻极柔地涂抹在那些伤痕上。 每落下一笔,心口就像被剜去一块,疼得发闷。 不知过了多久,药终于尽数涂完。 沈辞的眉头彻底舒展,呼吸绵长安稳,彻底陷入了沉睡。 顾九替他拢好衣襟,掖好被角,在床边静坐片刻,确认他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烛火昏黄,暖光裹着淡淡的烟火气。 顾九立在灶台前,低头看着手中的药方,一字一句地默念,生怕记错半分。 “三碗水煎成一碗。” 他生火、添柴,将药罐稳稳架在灶上,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水沸后咕嘟咕嘟地翻着气泡,他拿起竹筷轻轻搅动,谨防药汁糊底。 苦涩的药香慢慢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尾调裹着一丝极淡的甘润,缠缠绕绕。 顾九一瞬不瞬地盯着药罐,这辈子他经商算账,经手无数大事,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为人煎药,是为他放在心尖上的沈辞,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不能苦,不能糊,分量分毫不能差,他必须守得仔仔细细。 夜色渐深,药罐里的汁水渐渐收浓,终于煎好了。 顾九小心翼翼地将药汁滤进白瓷碗中,捧着温热的药碗,脚步匆匆地回了卧房。 推开房门,他放轻声音唤了一声:“辞宝?” 床榻上的人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清凌凌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睡意未散的迷糊,眉头微蹙,显然是腹间的余痛将他扰醒,浑身都透着绵软无力。 “醒了?”顾九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正好,药煎好了,趁热喝。” 沈辞看了眼碗中乌黑的药汁,又抬眼望向顾九,下意识抬手想去接碗。 顾九却轻轻将碗往后挪了挪,温声制止:“别动,你身子弱,我喂你。” 沈辞微微一怔,想说自己可以,可撞进顾九眼底满溢的关切与温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九已经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再缓缓递到他唇边:“来,张嘴。” 沈辞垂下眼,乖乖地张开唇。 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苦涩漫开,尾端却缠着一丝清甜,是顾九特意加的蜜饯滋味。 他咽下,顾九便再舀一勺,吹凉,递来。 一勺又一勺,沈辞垂着眼,长睫覆下浅浅的阴影,安安静静地喝着递到唇边的药。 顾九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扫过他低垂的眼睫,扫过他悄悄泛红的耳尖。 不过是喝一碗药,这小家伙却羞得耳根发烫,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 顾九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言不发,只是耐心地一勺勺喂着,直到碗中药汁见了底。 他将空碗放到一旁,伸手替沈辞掖紧被角,声音轻得像月色:“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沈辞抬眸看了他一眼,唇瓣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嗯”,便闭上了眼睛。 顾九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裹住两人,将夜色烘得绵长又温暖。
第19章 他家小可怜,怎么能这么招人疼 第二日清晨,沈辞是被窗外的雀鸣唤醒的。 叽叽喳喳的声响清脆欢快,撞碎了一室静谧,迫不及待地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阳光自窗棂间细细漏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暖洋洋的,连带着心底都泛起几分暖意。 沈辞轻轻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 昨夜的腹痛、医馆、苦涩的药汁……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再往后,便记不清了。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一丝异样感自指尖传来。 沈辞下意识抬起手,目光一顿。 两只手掌都被细细包扎过,洁白的细布整齐妥帖地缠在掌心,恰好盖住了昨夜他自己掐出的伤口,每一圈都缠得认真细致,分明是被人用心照料过。 他愣了愣,又低头看向自身。 衣襟整齐,被褥妥帖,腹中绞痛早已消散无踪,就连背上那些旧伤处,都隐约透着一丝清凉舒缓的药膏气息。 浑身上下,都被人照料得无微不至。 沈辞静静坐在床上,心口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软绵又发烫。 他依稀记得,昏沉之际,有人在耳边低声轻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乖,放开手……” “没事了,我在这儿陪着你……” 是顾九。 这个念头一落,沈辞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触到掌心柔软的布条,鼻尖忽然微微发酸。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们相识不过数日,他不过是个被家人卖掉、身无长物的哥儿,不值得谁这般放在心上。 可顾九会毫不犹豫给他买糖葫芦,会不嫌麻烦给他添软垫,会省下房钱自己打地铺,会连夜带他看大夫,守在灶前煎药,再细心替他包扎伤口…… 沈辞想了又想,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同情?怜悯?还是只因他是花钱买来的? 都不像。 顾九看他的眼神里,从没有那些居高临下的情绪,只有他读不懂的、沉甸甸的温柔。 想不明白,沈辞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为难自己。 顺其自然吧。 他侧过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床边,整个人骤然一怔。 顾九竟就趴在床头,睡得沉熟。 平日里那副眉眼生得极是精明,眼尾微挑,唇线利落,一看便是算得清账目、盘得清银钱的狐狸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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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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