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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 沈辞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便被一股滚烫的力道狠狠拽进了怀抱。 顾九抱得极紧,紧得像是要将他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彼此。 他的下颌抵在沈辞的发顶,整个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辞宝……辞宝……”他一遍遍低唤,声音哑得近乎破碎,“还好你没事……还好……” 沈辞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 他感觉到了,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精明算计分毫不差的顾九,在发抖。 鼻尖忽然一酸,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又温热的感觉。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顾九的背上。 “我在呢。”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一团暖雾,驱散了所有寒意。 顾九将他抱得更紧,紧得让沈辞有些透不过气。 那只手在背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过。 “我在呢。”他又轻声说了一遍。 顾九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过他颈侧的肌肤,呼吸滚烫而急促。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之后就找人修门。用最好的木料,最结实的工艺,谁也踹不开。” 沈辞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还要请人看守,日夜轮值,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半步。” 沈辞没有应声,只是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那只受惊的狐狸。 “还有你,”顾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霸道的委屈,“以后不许一个人待着。出门必须跟着我,不许乱跑,不许——” “阿顾。”沈辞轻声打断。 顾九的话音戛然而止。 沈辞从他怀中微微退开些许,抬起头,望着那双还布满血丝的眼眸。 他向来不知该如何安慰人。 在沈府的那些年,无人需要他的安慰,也无人抚慰过他的孤寂。 可现在,阿顾需要。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顾九的脸。 指尖触到温热脸颊的刹那,顾九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沈辞看着他那张写满不安与恐惧的脸,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自己好像是有点喜欢他了。 于是,他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将唇贴了上去。 轻得像一片花瓣,怯怯地,落在了顾九的唇上。 顾九的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颅内炸开,一片空白。 辞宝在亲他。 他的辞宝,在亲他。 愣神不过一瞬,他随即猛地搂紧了怀里的人,疯狂地回应这个吻。 不是浅尝辄止,也非蜻蜓点水。 那是失而复得的后怕,是差点弄丢的恐惧,更是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汹涌爱意。 他吻得又急又深,像是要将沈辞揉进骨血里,从此天地万物,再也分不开。 “唔……哈……” 沈辞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了,气息紊乱,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可他没躲。 只是轻轻攥紧顾九的衣襟,任由他予取予求,任由那滚烫的爱意,将两人彻底淹没。 直到实在喘不过气,他才轻轻推了推顾九的胸口。 顾九猛地松开他,急切地捧起他的脸,眼神慌乱无措,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辞宝!你没事吧?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沈辞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似火,耳根更是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垂下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羞赧的软糯: “没事……只是……有点太激烈了。” 顾九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看着沈辞那副又羞又软、耳根通红的模样,心口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他轻笑一声,眼底的慌乱尽数化为温柔,轻轻将沈辞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 “辞宝。”他轻声道。 “嗯。” “以后,”一字一句,郑重其事,“我再也不会让人碰你一根手指。” 沈辞没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嘴角弯起一个难以掩饰的、甜蜜的弧度。
第29章 我……也能去吗 顾九将沈辞紧紧圈在怀中,这一抱,便是许久。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直到他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他才一点点松开了力道。 却没有放沈辞离开。 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他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口,下颌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几近乎小心翼翼。 沈辞乖乖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 顾九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他一缕细软的发丝,思绪却早已飘远。 宰相家的公子。呵。 今日之事,他断不会就这么轻易就此作罢。 他从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他是狐,生性狡黠,最是记仇。 动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还想全身而退? 简直是在做梦。 可他不能硬碰硬。 虽然只是一个公子,但倘若宰相执意要为其撑腰,即便他顾九不会输,可他的辞宝,绝不能跟着他冒半分风险。 必须另想办法。 顾九微微眯起眼,脑中飞速盘算着,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数月之前,皇帝曾派人寻过他,意欲商谈一笔大生意,牵涉南边几处矿山与北边马场,利润丰厚得惊人。 那时他正忙于江南布局,分身乏术,就暂且推拒,说改日再议。 后来皇帝未曾再提,他也渐渐抛在了脑后。 如今想来,倒是恰逢其时。 顾九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藏着独属于狐狸的狡黠与算计。 “乖宝。”他忽然轻声开口,嗓音低柔。 沈辞从他怀中微微抬头,清凌凌的眼眸里还凝着未散的水汽,乖乖地望着他,模样温顺得让人心尖发颤。 顾九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 “想不想去皇宫里看看?” 沈辞一下子愣住了。 皇宫? 那是他只在旁人口中听过、连想都不敢多想的地方。 “我……也能去吗?”他小声问道,眼底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怯意与期待。 顾九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疼。他的小可怜,竟连踏入皇宫,都觉得是自己不配拥有的奢望。 “当然能。”他弯着唇,声音夹得能滴出水来,“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 沈辞呆呆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人,总是这样。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话,仿佛这世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没有他护不住的人。 真乖。 顾九在心底轻叹。 我的辞宝,怎么能这么乖。 “不过去之前,”他话锋微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精明,“我先教你识字吧。” 沈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识字。 这是他从小到大藏在心底最深的渴望。 在沈府的时候,他看着府里的少爷们成群结队去学堂,捧着书卷朗声诵读,心里羡慕得发酸。 他曾鼓起勇气求过父亲,换来的却只有父亲冰冷的一瞥:“哥儿识什么字,白费功夫。”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提过半个字。 现在,阿顾说要教他。好像之前也说过。 识了字,他就能看懂账本,就能帮阿顾打理铺子,就能……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什么都不懂的累赘。 沈辞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雀跃。 顾九牵着他的手,穿过蜿蜒的长廊,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几排书册,数量不算繁多,却每一本都留有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临窗摆着一张书案,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几分清雅。 顾九让沈辞在书案前坐好,自己俯身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落笔写下几行字。 沈辞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顾九的手上。 他的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握笔的姿势随意却优雅,墨色落在白纸上,字迹遒劲有力,风骨尽显。 “过来。”顾九放下笔,朝他轻轻招手。 沈辞起身走到他身边,顾九却没让他落座,顺势又将他揽进怀中,一手稳稳环住他的腰,一手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笺纸,举到他眼前。 “这是写给谁的信?”沈辞小声问道。 “皇帝。”顾九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隔壁寻常邻居,“之前他找我谈生意,我忙着琐事,一直没空。如今——”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落下最后一笔。 “现在有空了。” 沈辞望着那封信,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懵懂地看着。 顾九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清秀的眉眼,唇角悄悄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低头,开始一字一句教他读信。 “臣,顾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吐字缓慢而清晰。 沈辞跟着轻声念:“臣,顾九。” 嗓音软软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甜得挠人。 顾九心尖发痒,继续往下念:“敬呈陛下。” 沈辞乖乖跟着重复:“敬呈陛下。” 他声音轻细,念得格外认真,一字一顿,生怕念错半个字。 顾九忽然起了几分坏心思。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沈辞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更缓,几乎是咬着耳畔,一字一字教他诵读。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沈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晕。 他垂下眼,长睫轻轻颤动,唇瓣微微翕动,跟着念那些他全然不识的文字。 那模样,温软得像一捧揉碎的月光,乖巧得像一只收起所有爪子的小猫。 顾九的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 环着沈辞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清晰地传了过去。 沈辞身子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九的心跳,沉稳、有力,仿佛要穿透他的脊背,撞进他的心底。 他忽然想起那日清晨的种种。 想起顾九躲在屏风之后,哑着嗓子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想起他轻声说,“以后在我面前,想怎样都可以”。 想起他抱着自己时浑身颤抖,字字郑重地承诺,“再也不会让人碰你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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