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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气得浑身发抖,抬脚狠狠踢在他小腿上:“那你还不去找人!多找几个!” 太监吃痛地踉跄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湖边瞬间乱作一团。 宫女们四散奔逃,有的扯着嗓子喊人,有的疯了似的去找长竹竿,还有的急得直哭,眼泪混着汗水淌满脸颊。 萧衍趴在石栏上,死死盯着那片平静得可怕的湖面,眼泪一颗颗砸进水里,碎成无数微光。 “你上来……你上来啊……”他哑着嗓子喊,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我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朋友……” 湖面静得像一面磨平的玉,没有半分回应。 待客室里,顾九正端起茶盏,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瓷壁—— 心口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他心尖上狠狠拽了一下。闷得喘不上气,疼得指尖都发颤。 茶盏“啪”地落回乌木桌面,滚烫的茶汤溅出来,洇湿了枣红色的桌案,留下一大片深褐的渍痕。 顾九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连茶盏打翻的事都顾不上。 他没有多想,甚至来不及走正门,身形一晃,原地化作一道火红的身影,从窗棂间疾射而出。 赤狐的四蹄几乎不沾地面,快得像一道掠过的流火,在风里划出一道赤色残影。 风在耳边尖啸,两旁的景物在余光里拉成模糊的虚影,他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只凭着一股本能往前冲—— 那是辞宝在的方向。 湖边,萧衍还在哭。 他哭得眼前一片模糊,抬手胡乱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忽然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石栏边。 衣袍袖口挽起一截,腕上那串铜钱在日光下晃了晃,发出细碎的轻响。 萧衍愣住了。 他方才明明没看见有人过来,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他此刻顾不上细想,因为那人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老高,打湿了岸边的青石板。 顾九跳进湖里的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像是凉透了。 湖水浑浊不堪,他睁着眼,拼尽全力往水底潜去。 刺骨的冷意顺着肌肤钻进骨头里,可他丝毫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疯草般疯长——辞宝,辞宝,辞宝。 他在哪里? 很快,他看见了。 月白色的衣袍在水底缓缓散开,像一朵被狂风揉碎的白莲。 沈辞闭着眼,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眉心那颗红痣在浑浊的水光里,模糊成一点淡红的星子。 顾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迅速游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沈辞的身子软得不像话,冰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顾九的眼眶瞬间红了,可他来不及慌乱,一只手托住沈辞的后脑,低头封住他的唇,将胸腔里残存的空气,一点点渡了进去。 一口。再一口。 怀里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可依旧紧闭着眼,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 顾九不再耽搁,一手揽紧沈辞的腰,拼了命往上游去。 他的腿用力蹬着水,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抱着沈辞的那只手,却稳得惊人,没有半分松动。 “哗啦——” 水面猛地破开,顾九抱着沈辞从湖里冲了出来。 萧衍扑到石栏边,看见沈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 顾九顾不上他,抱着沈辞爬上岸,将他平放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沈辞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泛着青灰,眼睫紧紧闭着,胸口没有半分起伏。 “辞宝!辞宝!”顾九抬手拍着他的脸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醒醒!” 没有反应。 他咬了咬牙,俯身捏住沈辞的鼻子,再次低头渡气。 一下,又一下。随后直起身,手掌交叠,稳稳按在他胸口。 “辞宝,醒过来……你醒过来……” 一下,又一下。 湖水从沈辞的嘴角缓缓溢出来,可他依旧没有睁眼。 顾九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俯身又渡了一口气。 他刚直起身,准备再按下去,掌下的人忽然轻轻呛咳了一声。 “咳——咳咳——” 沈辞猛地咳出一大口湖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濒死的蝶翼在颤动。 顾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将他整个人捞起来,紧紧抱进怀里,抱得死紧,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辞宝……辞宝……”他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沈辞靠在他怀里,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他迷迷糊糊间听见了顾九的声音,想睁开眼,可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动了动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跑掉一样。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萧景元和云清疏听见动静赶来时,湖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让开。” 萧景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里面浑身湿透的顾九,以及他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 云清疏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脚步猛地一顿。 是他。 是那日在湖边遇见的那个孩子。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在沈辞身上。 “御医呢?”萧景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沉稳的声线里,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迫。 “臣在、臣在!”御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顾九抬起头,看向萧景元。他的眼睛还红着,声音沙哑得厉害:“陛下,他……他刚呛了水,人还没醒。” 云清疏已经蹲下身,伸手轻轻探了探沈辞的额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尖发颤。 他看向顾九:“把他抱到我宫里去,离这儿近,御医也好诊治。” 顾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沈辞抱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云清疏走在前头引路,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急切。 萧景元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沈辞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这个孩子……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看见他躺在那里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了云清疏一眼,瞥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焦急,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云清疏没有看他,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微微用力。 一行人匆匆穿过蜿蜒的回廊,往君后的寝宫走去。 顾九抱着沈辞走在中间,怀里的少年呼吸轻浅,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那颗红痣,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萧景元走在最后,目光落在那颗红痣上,忽然想起云清疏方才在殿里说的话。 “是个哥儿,眉心长着一颗红痣,安安静静的,看着格外乖巧。” 他和清疏的孩子,也是个哥儿。 他收回目光,心里的异样愈发浓重。可终究只是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第33章 梦里的他尚且年幼 云清疏的寝宫离御花园极近,不过穿过两道雕花木回廊,抬步便至。 顾九横抱着沈辞踏入殿门时,值守的内侍早已将床榻铺陈妥当,锦被松软,枕席微凉。 他屏着气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轻放在床榻之上,动作轻柔得仿若捧着一捧易碎的琉璃,生怕半分力道,都会惊扰了榻上昏沉的人。 沈辞的头刚触到柔软的枕面,眉头便下意识轻轻蹙起,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似是连这微不可察的颠簸,都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御医。” 等候在侧的御医立刻上前,躬身坐到榻边搭脉。 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周遭内侍宫人皆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沈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大气都不敢出。 云清疏立在床尾,视线牢牢锁着榻上之人,指尖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萧景元缓步站到他身侧,未曾多言,只默默将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无声安抚。 御医的手指搭在沈辞腕间,久久未曾挪动,眉头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情况如何?”顾九的声音压得极低,喉间发紧,内里的焦灼与紧绷几乎要溢出来。 御医良久才收回手,起身朝着顾九拱手行礼,面色凝重道:“回顾掌柜,这位小公子本就先天底子亏虚,气血两虚,此番落水受寒,又受了极大的惊吓,脉象虚浮不稳,今夜怕是定会发起热来。”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继续道:“臣先开一剂驱寒安神的汤药,速速煎来让公子服下。只是夜里务必有人寸步不离守着,若是热度起来,需立刻用凉帕敷住额头,千万不能让高热烧得太过,否则恐伤根基。” 顾九沉沉点头,一言不发,目光依旧黏在沈辞脸上,半分也不愿移开。 御医领命退下开方,殿内又陷入沉寂。 萧衍眼眶还通红,攥着小拳头站在床边,望着沈辞毫无血色的面庞,嘴唇瘪了又瘪,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忽的,他抬起头,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响起:“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掉下去吗?” 云清疏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郁。 “是有人推他。”萧衍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厌恶,“那个姓周的女子,先是骂我们,又伸手推我,我没站稳撞到了辞哥哥,他才被撞进湖里的。” 云清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他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元,眼底翻涌着难得一见的怒意。 他的清疏素来温润淡然,从不轻易动怒,可此刻,那双清浅的眸子里,冷得像是凝了寒冰。 萧景元看得明白,这份怒,从不是因为萧衍受了委屈,而是床上这个让清疏一见便心生怜惜的孩子,险些因歹人恶意,葬身湖底。 “来人。”萧景元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外内侍闻声立刻躬身入内,垂首待命。 “去查,今日御花园湖边究竟发生了何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查清楚。那个动手推人的,无论身份如何,先拿下关押,等候发落。”萧景元语气冷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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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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