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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得稠糯,米香浓郁,清淡却暖胃。 他喝了几口,抬起头,看见顾九正看着他,面前的筷子干干净净,一口没动。 沈辞舀起一勺粥,递到顾九嘴边。顾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嘴吃了那口粥。沈辞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耳根又红了。 上首,萧景元和云清疏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这边。 萧景元端着酒杯,嘴角微微抿紧,云清疏看着顾九吃沈辞喂的那口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各自端起酒杯和茶盏。 顾九一边吃着菜,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 他看了沈辞一眼,见他正专心喝粥,睫毛垂着,安安静静,乖巧得不像话。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辞宝。”他凑过去,压低声音。 沈辞抬眼看他,嘴里还含着一口粥,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 顾九被他这副模样萌得心尖发颤,忍住了没去戳他的脸。 “我问你件事。”顾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觉得狐狸对伴侣怎么样?” 沈辞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狐狸长什么样?” 顾九:“……” 他忘了,他家辞宝从小被关在沈府后院里,狐狸这种东西,他大概只在画本上见过。 顾九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属实有些草率。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就是……那种毛茸茸的,耳朵尖尖的,尾巴很大很蓬松的——” “像狸奴吗?”沈辞歪着头问。 “比狸奴大一些。”顾九比划了一下,“眼睛是琥珀色的,亮亮的——” 沈辞眨了眨眼,忽然说:“像那天晚上从窗户钻进来的那只吗?”但话又忽然止住,阿顾那天回来时看到那个动物了吗? 顾九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变成原形钻进沈辞房间,被沈辞抱在怀里又摸又亲,还被叫了一晚上“好可爱”。 他的耳根悄悄红了,干咳一声:“嗯,差不多。” 沈辞想了想那只小动物应当是在阿顾回来之后走的,于是认真地说:“那只很可爱。” 顾九的心跳快了一拍。 “所以你觉得,”他小心翼翼地问,“那种东西对伴侣会好吗?” 沈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可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它那么可爱,应该会对伴侣很好吧。” 顾九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嗯,有道理。” 沈辞低下头,继续喝粥,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让顾九心潮澎湃的话。 顾九坐在他旁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那只小狐狸已经在疯狂撒欢了。 辞宝说它可爱。辞宝说它会对伴侣很好。辞宝说—— 顾九捂着脸,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值了。 上首,萧景元看着顾九那一脸藏不住的荡漾,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嘀咕什么,但顾九那个表情,他看着就来气。 他侧过头,凑近云清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那副德行。” 云清疏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也偏过头,凑近萧景元耳边,声音轻得像风:“人家对咱们孩子好,你还不乐意?” 萧景元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对咱们孩子好是一回事,他那个表情是另一回事。” 云清疏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萧景元的耳廓,带着几分揶揄:“那你让人家怎么办?哭丧着脸对咱们孩子?” 萧景元不说话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云清疏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第39章 云阳城沈家,朕记住了 宫宴依旧在继续,丝竹乐声悠悠绕着殿梁飘散,可席间早已空出了几处席位。 周丞相不知何时悄然请辞离去,连带着他那一桌的杯盘残羹,都被宫人麻利地撤了个干净,光洁的桌面看不出半分有人落座过的痕迹。 唯有殿内弥漫不散的沉闷压抑,还牢牢笼罩着整座大殿。 沈崇远没有同周家走。 他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张帖子,这辈子怕是只有这一回能踏进皇宫,怎么舍得轻易离开。 他坐在末席,手里攥着酒杯,目光却一直往一个地方瞟。 那个方向,坐着沈辞。 那个在他府里被呼来喝去、连下人都不如的哥儿,此刻正坐在离御座不远的位置,被陛下亲自过问,被君后殷殷叮嘱。 沈崇远想不明白。 可他不需要想明白,他只知道,那个哥儿如今得了势,而他沈家,或许能借一借这股东风。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沈淮吩咐:“去,给沈辞敬一杯酒。” 沈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伯父,您让我去敬他?那个——” “闭嘴。”沈崇远打断他,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你没看见陛下和君后对他什么态度?这种人,不能得罪。去敬杯酒,说几句好话,以前的事就揭过去了。” 沈淮咬了咬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让他去给沈辞敬酒?那个从小被他欺负、连还手都不敢的废物?他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可他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 万般不情愿地站起身,沈淮举着酒杯,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朝沈辞的方向走去。 御座上首,云清疏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沈辞,眼见沈淮起身,举着酒杯步步逼近,他心头骤然一紧。 沈淮眼底的情绪他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半分善意,只剩不甘、屈辱,还有被逼无奈的怨怼。 这般心思不纯之人,靠近他的孩子,绝不会有好事。 他指尖轻轻攥住身旁萧景元的衣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景元。” 声音极轻,却精准落入萧景元耳中。他顺着云清疏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正朝沈辞走去的年轻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随即端起面前酒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声咳嗽并不响亮,却在丝竹声中格外清晰,瞬间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沈家?” 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不轻不重,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动作不约而同顿住。 沈崇远还没反应过来,可沈淮的脚步已经停了。他被那声音钉在原地,手中酒杯微微晃动,几滴酒液洒落在地。 沈崇远这才猛地惊觉,慌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沈淮拉回,强行按着他一同跪倒在殿中。 “陛、陛下,小民在!”他声音发颤,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始终不敢抬头,“小民正是云阳城沈家的家主——” 萧景元垂眸看着跪地的两人,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只是想拦下沈淮,不让他靠近沈辞,一时之间倒也未曾想好后续说辞。 此时的沈辞,正小口啜饮着碗中的粥,听见“沈家”二字,才好奇地抬起头,朝殿中央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匍匐在地,他一眼便认出,年长的是沈崇远,身旁年轻的,便是沈淮。 指尖不自觉地轻轻蜷起,他垂下眼眸,继续低头喝粥,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一旁的顾九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顾九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没说话。 沈辞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把手翻过来,让顾九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 上首,萧景元还在沉默。云清疏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景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云清疏太了解他了——这人根本就是没想好要说什么。 云清疏在心底轻叹一声,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在萧景元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萧景元身形微僵,侧头看向他,云清疏却端着茶盏,面不改色,仿佛方才的动作从未发生。 萧景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中跪地的两人。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沈崇远心中大喜,只当是得了陛下青睐,连忙连连磕头:“回陛下,小民沈崇远,乃云阳城沈家主。此乃小民侄子,名唤沈淮。” 萧景元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淮身上停了一瞬。 沈淮伏在地上,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陛下注意到,可那种感觉冷得他脊背发凉。 “云阳城沈家。”萧景元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朕记住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崇远激动得浑身发抖,只顾着不停磕头谢恩:“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他满心以为这是无上荣光,沈家即将就此飞黄腾达,却丝毫未察觉,萧景元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 云清疏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波澜。记住了。确实该记住。 沈淮跪在地上,始终没有抬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伯父想得那么简单。 沈辞坐在席上,手中勺子还在粥碗里缓缓搅动,却早已没了喝粥的心思。 他听清了殿中的对话,听着沈崇远诚惶诚恐的谄媚,听着沈淮沉默的跪拜,心中只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九握了握他的手,沈辞才缓缓回过神,低头继续喝粥。碗中的粥早已凉透,他却毫不在意,勺子刚要碰到唇边,就被顾九轻轻按住。 顾九伸手拿过他手边的粥碗,自己执勺舀起一点粥,凑近唇边试了试温度,随即放下来,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 “辞宝,粥凉了,吃了伤胃,若是还饿,先吃点甜点垫垫,好不好?” 沈辞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崇远拉着沈淮回了末席,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他以为的恩宠,其实是另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第40章 你本该在这长大,我的乖宝 宴会终于到了尾声。 丝竹声渐歇,舞姬们依次退下,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杯盏磕碰的细碎轻响,与百官压抑着的低声交谈。 可满殿文武,竟无一人敢率先起身离席,只因上首御座之上,两道身影纹丝未动。 萧景元斜倚在龙椅之中,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冰凉的桌面,目光虚虚落在半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清疏端坐于他身侧,垂着眼帘静静捧着一盏凉茶,茶水早已凉透,他既不曾饮下,也未曾放下,周身气息平和,却让殿内气氛渐渐变得凝滞微妙。 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君王不走,君后不走,谁敢动? 几个胆大的官员偷偷交换了几个眼神,又赶紧收回去,老老实实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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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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