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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重重点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教沈辞习武的是禁军副统领周凛，三十出头，身手利落，话少却极有耐心。 初见时，他先对沈辞躬身行礼，起身后面无表情道：“小皇子，习武很苦。” 沈辞点头。 周凛不再多言，先从最基础的扎马步教起，不重技巧，只磨耐力。半炷香不到，沈辞的腿便开始发颤，从膝盖抖到腰腹，他咬着唇，一声不吭。 顾九立在廊下，倚柱抱臂，一瞬不瞬望着院中那道纤瘦身影，眉头微蹙。他心疼，却不能上前，不能替他受这份苦——辞宝想要变强，他便不能也不会拦着。 周凛绕到沈辞身侧，看了眼姿势，抬脚轻碰他的小腿：“再低些。” 沈辞依言往下沉，腰腹骤然一紧，一股坠痛自深处窜起，并非寻常肌肉酸胀，而是沉钝的牵扯感。他眉峰微蹙，咬牙忍着。 “再低。”周凛声音平稳。 沈辞又沉几分，那痛感愈发清晰，小腹像是被轻轻扯了一下，脸色瞬间泛白，额角渗出薄汗。 周凛察觉异样，停在他面前，语气稍缓：“身体不适？” 沈辞抬头想逞强，可痛感再次涌来，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细：“……有一点。” “那就到此为止。”周凛毫不犹豫，“身体要紧，不急一时。” 顾九早已快步冲来，一手扶肩、一手揽腰，将人带到石凳旁蹲下，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声音紧绷：“辞宝，哪里不舒服？肚子疼？还是腿疼？” “不疼了，停下来就好了。”沈辞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是怎样的疼？”顾九追问不放。 “闷闷的，往下坠的那种……现在已经不疼了。”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示意无事。 顾九又急又心疼，伸手将他拉起揽入怀中，语气不容商量：“回去，让太医看一看。” 沈辞乖乖点头，没有反驳。他也觉得奇怪，不过是扎马步，怎么会无端腹痛。 回到云宫，沈辞换了身干净衣裳，站在柜前翻找小衍送他的水蓝色荷包。记得明明放在换下的衣内，翻了两遍，却始终不见踪影。 顾九背对着他在桌边倒水，水流轻响：“辞宝，在找什么？” “小衍送我的荷包，明明放在这件衣服里……” 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 不是站久了的发黑，是天旋地转的晃，整个世界都在倾斜。沈辞身子一软，伸手想去扶柜，可指尖还未碰到木面，眼前便彻底陷入黑暗，无声无息倒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刺得顾九心口一紧。 他猛地回头，看见沈辞倒在地上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窒息。茶盏从手中滑落，碎裂一地，茶水溅湿衣摆，他全然不顾。 “辞宝！” 顾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跪地将人紧紧抱入怀中。沈辞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辞宝！你醒醒！”他声音发颤，一手揽紧他，一手轻拍他的脸颊，怀里的人却依旧一动不动。 顾九不再多言，将沈辞打横抱起，大步冲出殿门，声音在长廊上急促回荡：“传太医！快传太医！” 沈辞对此一无所知。 他像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无光。可黑暗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温热、柔软，像是另一颗微弱却清晰的小心跳，隔着沉沉夜色，一下，又一下。
第79章 是喜事？ 太医匆匆赶来时，顾九正守在床边，指节死死攥着沈辞的手，泛出一片青白。 沈辞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模样，瞬间勾起顾九心底最深的恐惧——像极了当初从冰冷湖水中，将人捞起来的那一幕，无力又揪心。 “顾帝婿，请让一让。”太医院院正的声音平和沉稳，顾九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退至一旁，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沈辞脸上，片刻也不敢移开。 院正落座榻边，指尖轻轻搭在沈辞腕上，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片刻后又再次拧紧。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花瓣飘落的轻响都清晰可闻，云清疏立在榻前，萧景元站在他身后，两人目光皆沉沉落在沈辞身上，满是焦灼。 顾九攥着袖口，指节反复泛白，心口悬着的石头越坠越沉。 良久，院正收回手，起身退后一步，朝着萧景元和云清疏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得不起波澜，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殿内：“恭喜陛下，恭喜殿下，恭喜顾帝婿，小皇子这是有了身孕，是喜脉。”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顾九僵在原地，“有身孕”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半天回不过神。 有喜了？辞宝怀孕了？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发飘，带着满心的错愕与自责：“怎么会……我明明已经格外小心了。” 话一出口，他便懊恼地闭了嘴。沈辞还昏睡着，陛下与云殿下都在身侧，他说这般私密话，实在不合时宜。 云清疏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并无责备。 这些日子，顾九对沈辞的悉心照料，他全都看在眼里。这个商贾，是真心实意把沈辞放在心尖上疼，无关身份，无关利益，只是因为他是沈辞。 云清疏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沈辞苍白的面庞上，眉头紧紧蹙起。 有孩子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小宝的身子本就孱弱，之前几番折腾，根本还未养好。 萧景元轻轻握住云清疏微凉的手，看向院正，声音沉缓：“小皇子身子状况如何？” 院正斟酌着措辞，缓缓回话：“小皇子本就底子偏弱，气血亏虚，好在孕期尚短，只要静心调养、安心养胎，母体与胎儿皆可平安。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小皇子近来连日奔波，又受了不少惊吓刺激，胎气受损，胎象尚且不稳。臣先开一副安胎药方，每日一剂，连服半月。这半月内，务必卧床静养，不可劳累，不可动气，更不可行房事。” 最后五字说得极轻，却清晰传入殿内众人耳中。 顾九耳根瞬间泛红，垂眸不敢看人，喉结滚动，满心都是自责，想说一句“我记住了”，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云清疏颔首应下，表面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沉甸甸的。 他想起小宝跟着他们走遍各处荒废窑洞，一次次干呕到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退缩；想起连日赶路、查证罪证，从未有过一日安稳歇息。 他身子本就虚弱，这般折腾，胎象又怎么会稳？ 院正躬身退下，前去外间开药方，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云清疏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不知是说给身旁的萧景元听，又或是在喃喃自语。 顾九垂首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沈辞苍白的脸。 辞宝自己尚且需要精心照料，却突然怀了身孕，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护好他。 萧景元握紧云清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沈辞缓缓醒来时，尚未睁眼，便察觉殿内气氛异常压抑，安静得不同寻常。他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云宫熟悉的床顶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阿顾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脸色难看至极；父亲与阿爹立在榻前，阿爹眉头紧锁，父亲面色沉静，周身气场却比平日紧绷数倍。 三人皆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里的担忧与复杂，沉甸甸地压得他心慌。 沈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轻轻抚上小腹，除了些许头晕，并无其他不适。 “阿顾，”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怎么了？” 顾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结反复滚动，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辞宝，你……” 见他这般欲言又止，沈辞心里愈发慌乱，转头看向云清疏，声音微微发颤：“阿爹，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云清疏摇了摇头，上前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他额前凌乱的发丝，语气温柔：“不是重病，是喜事。” 沈辞微微一怔，满眼茫然。 喜事？什么喜事？ 云清疏的手掌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被褥，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掌心暖意透过衣料传来：“小宝，你要当爹爹了，你怀了身孕。” 沈辞猛地睁大双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凸的小腹，又抬头看向云清疏，再低头，反复数次，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的肚子里，有了他和阿顾的宝宝。 一股极致的欢喜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压都压不住，满心满眼全是欣喜。 他颤抖着伸出手，覆在云清疏的手背上，轻轻贴着自己的小腹，明明还摸不到任何动静，却清晰地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成长。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弯出满满的笑意，他转头看向顾九，却见顾九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里除了欢喜，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深深的自责。 沈辞又看向萧景元和云清疏，两人脸上皆无笑意，依旧是满心担忧的模样。 那股喷涌而出的欢喜，瞬间淡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指尖微微蜷起，心里泛起浓浓的委屈与酸涩。 为什么……大家都不高兴？ 是宝宝不好吗？还是他的身体太差，留不住这个孩子？又或是，他们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们……是不是不高兴，不想要这个宝宝？”他的声音极轻，带着哭腔，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小生命，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殿内一片寂静。 云清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蜷缩的指尖，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哪里是不高兴，是太担心了。担心他孱弱的身子扛不住，担心他受一遍苦楚，担心这个孩子来得太过仓促，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他的小宝不懂，只以为众人不喜这个孩子。 云清疏轻轻将沈辞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微微沙哑：“高兴，阿爹很高兴。只是心疼你，自己的身子还没养好，又要怀着孩子，受一场辛苦。” 沈辞靠在云清疏肩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可满心的欢喜里，又掺着委屈与不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九见状，心口像是被刀剜了一般，快步上前蹲在榻边，紧紧握住沈辞微凉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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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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