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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望着这一幕,偏头看向顾九,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顾九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让他带着,我们出去走走。” 沈辞耳根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念辞还小。我不放心。” “在萧衍怀里好好的,丢不了。”顾九不由分说,牵起他的手便往外走。 沈辞被他拉着,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萧衍正低着头,笨手笨脚地哄着,嘴里小声嘟囔“乖乖别哭,我给你买糖吃”,而怀里的小念辞睡得香甜,根本不需要哄。 萧衍却一脸得意,以为是自己哄得好。 沈辞收回目光,望着身前牵着自己、背影都透着几分雀跃的人,嘴角弯得更深。 阿顾大概,是真的很想念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光了。 长廊之上,春风拂面,花香隐隐。 沈辞忽然想起从前,与顾九一同走来的日子。 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人,他牵着阿顾的手,看什么都新奇,阿顾便一样样讲给他听,给他买糖葫芦,替他挡开人群。 他曾以为,日子便会一直这样。 后来有了父亲、阿爹,有了小衍,如今又多了念辞,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与顾九独处的时光,反倒越来越少。 “阿顾。”他轻声唤。 顾九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沈辞抬眸,望着那双熟悉的琥珀眼眸:“没事,就是想叫你。” 顾九心口一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辞宝,往后每日,我都陪你。” 沈辞轻轻“嗯”了一声。 春风拂过长廊,吹动两人衣摆,缠缠绕绕,再难分彼此。 ——正文完
第85章 if:归期未有别(1) (如果辞宝小时候没被抱走。) 顾九第一次撞见沈辞,是皇宫御花园的竹林深处。 那日他入宫对接织造局绸缎生意,穿过层层竹影,风里骤然飘来一抹极轻极软的笑。 他脚步倏然顿住。 日光碎落在竹叶间,铺得满地鎏金。少年蹲在花圃旁,垂眸温柔逗弄白兔,月白锦袍绣着低调银纹,腰间羊脂玉佩轻轻晃动。长发垂落肩头,露出一截瓷白脖颈,眉心一点朱砂,艳得惊心动魄。 只一眼,顾九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少年似察觉到窥探视线,缓缓抬眸。 一双眼清冽如雪山寒泉,干净澄澈,清冷外表下,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朱砂痣在日光下灼灼生辉,瞬间勾走顾九所有心神。 四目相对一瞬,沈辞耳尖悄然泛红,飞快收回目光,抱着白兔起身,衣袂翩跹,转瞬消失在竹影深处。 像一场转瞬即逝、惊艳半生的惊鸿。 “方才那位公子是?”顾九低声询问引路内侍。 内侍茫然摇头:“未曾看清,想来是世家贵公子。” 顾九不再多问。 可那抹月白身影、眉心朱砂、清冷又柔软的眉眼,自此牢牢刻进心底,日夜纠缠,挥之不去。 当夜客栈,他彻夜无眠。 闭眼是沈辞,睁眼还是沈辞。辗转反侧心绪难平,明明素未交谈,未曾言语,却早已魂牵梦萦。 “完了。”他闷在被褥里低声自嘲,一眼沦陷,万劫不复。 三日后宫宴,再次重逢。 顾九落座席间末席,百无聊赖拨弄算盘,极度厌烦官场虚与委蛇、人情客套。 直到太监高声唱喏:“陛下驾到——君后驾到——小皇子驾到!” 满殿跪拜。 顾九漫不经心抬眼,刹那浑身僵直。 帝后并肩而行,身后少年一身月白华服,明珠束冠,眉眼清冷矜贵,眉心朱砂依旧耀眼夺目。 原来他不是寻常世家子弟。 是帝王君后独宠在心、娇养一世的金枝玉叶,云端皓月,云泥相隔。 顾九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挪开。 沈辞端坐御座之侧,脊背挺直,面上清冷疏离,故作淡漠端庄,指尖却悄悄蜷缩,藏着骨子里的腼腆柔软,全程不好意思直视阶下众人。 身旁商人低声提醒:“顾掌柜,别看了。小皇子天之骄子,身份悬殊,不是我们商贾之人能肖想触碰的。” 顾九沉默饮酒,指尖攥紧杯沿。 他比谁都清楚尊卑差距。 可心动一旦生根蔓延,岂是身份门第,就能轻易掐灭。 宴席散尽,夜深人静。 顾九并未离宫。 他独自伫立长廊灯下,指尖拨弄腕间铜钱串,叮当轻响,静静等候一场渺茫相遇。 身后脚步声缓缓传来,宫人低声劝慰:“小皇子,夜里风寒。” “无妨。” 清冷温润的嗓音响起,清冷外壳下,藏着几分软糯。 顾九猛地转身。 月光洒满长廊,沈辞一身素色常服,清辉裹身,宛若月下谪仙。他淡淡瞥了顾九一眼,故作平静疏离,耳根却悄悄泛红,低头快步擦肩而过。 衣摆轻拂手背,微凉触感,一瞬穿心心动。 顾九不假思索,快步跟上。 “小皇子。” 沈辞脚步一顿,缓缓侧首。 神色平静无波,可眼底藏着一丝慌乱无措,等着他开口。 “草民顾九,是个生意人。前几日在御花园里见过小皇子,今日又在此相遇,实在是缘分。”顾九笑意坦荡,眼底炙热毫不遮掩。 沈辞轻声回想,语气细软:“那日……你一直在竹林边看我。” 顾九笑意加深,直白坦荡:“殿下惊鸿绝色。” 他自幼被帝后精心教养,见惯阿谀奉承,却从未有人这般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诉说心意。 “你跟着我做什么?” “前往御书房呈报新缎纹样,恰巧顺路同行。”顾九睁眼说谎,眼神坦荡毫无闪躲。 沈辞一眼看穿谎言,却没有戳破。 性子软,脸皮薄,不忍心冷淡驱赶,便默许他跟在身侧。 “小皇子的白兔,安好吗?” 无人应答,沈辞只轻轻点头。 “草民府中养了一只赤狐,温顺黏人,十分可爱,殿下有空,可移步观赏。” 沈辞侧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无奈。 这人缠人话多,直白热烈,却干净赤诚,让人讨厌不起来。 行至云宫门前,沈辞驻足转身,语气轻柔带着局促:“此处,外客不便入内,顾掌柜请回吧。” 没有半分冰冷逐客,只剩不好意思的疏离。 顾九拱手行礼,目光缱绻温柔:“是草民唐突了。小皇子早些歇息。” 他转身走远,频频回头。 朱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世间独一份的月色温柔。 顾九立在长廊,铜钱轻响,眼底执拗又深情。 云泥之别又如何? 自此之后,顾九日日入宫。 新缎甄选、珍皮鉴赏、账目核对、江南蜜饯、温润玉簪……借口层出不穷,从不重样。 御书房内外,全是他明目张胆讨好。 “陛下,此花色极致衬小皇子肤色。” “殿下,这支玉簪,恰好配小皇子清雅风骨。” “听闻小皇子近日食欲不振,草民寻来江南蜜饯,温润开胃。” 萧景元放下朱笔,满脸无奈:“顾九,你究竟是来谈生意,还是来看朕的小宝?” 顾九从容淡定:“都是。谈生意是正事,看望小皇子也是正事。” 云清疏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小宝不是你能妄想的。” 顾九抬眸,目光赤诚坦荡:“草民自知身份悬殊。” “知道还来?” 顾九唇角微扬:“心意难控,身不由己。” 云清疏沉默不语。 萧景元面无表情批阅奏折,速度却快了数倍。 想赶走这个黏人商人,但又碍于帝王体面。 花园回廊,沈辞被顾九拦下。 顾九捧着精致锦盒,眉眼温柔:“草民新得了一块玉佩,质地温润,想来配小皇子最合适。” 沈辞没有接过,轻声开口,带着心疼与柔软:“顾掌柜日日奔波入宫,难道不累吗?” 他看不得旁人这般为自己费心操劳。 “不累。”顾九脱口而出,深情炙热,“能见到小皇子,再累也值得。” 清冷矜贵的小皇子,望着他满腔赤诚爱意,心跳紊乱,沉默许久,轻声问道。 “顾九,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九眼底骤然发亮,眉眼弯弯,琥珀眼眸盛满温柔执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草民喜欢小皇子,从第一眼在御花园见到就喜欢。” 沈辞望着他,不斥责放肆,不冷漠拒绝,不厌恶疏离。 静静凝望许久,侧身缓缓走过,声音轻如晚风,落在月色长廊。 “我记下了。” 顾九僵在原地,心跳炸裂轰鸣。 不是斥责,不是远离,是我记下了。 长廊尽头,沈辞脚步微顿。 他不曾回头。 但心中却萌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人……一点都不讨厌。
第86章 if:归期未有别(2) 渐渐的,沈辞算是看明白了,顾九这人,是真的越来越得寸进尺。 起初他还只敢在御书房外晃悠,借着谈生意的由头,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他。 沈辞坐在窗边看书,余光早把那道鬼鬼祟祟的玄色身影瞧得一清二楚。忍了又忍,他终是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撞。 顾九被抓包也半点心虚都没有,反而大大方方朝他一笑,拱手示意,那模样坦荡得仿佛在说:我就是来看你,怎么了? 沈辞飞快垂眸,耳根唰地泛红,故作镇定地翻过一页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后来,顾九连远远偷看都不满足了,开始明目张胆往他跟前凑。 沈辞在御花园赏花,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掐着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径直递到他面前:“小皇子,这花配你,正好。” 沈辞看着花,又看看他那张笑眯眯的脸,没伸手去接。 顾九也不勉强,直接把花枝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走两步还回头,朝他明目张胆地眨了眨眼。 沈辞捧着那枝海棠,在花圃边站了许久,才默默转身回云宫。 侍从跟在身后,瞧着小皇子耳尖通红、手里却把花枝攥得紧紧的模样,识趣地闭了嘴,半个字不多问。 再到后来,顾九连小动作都来了。 说话时不经意地凑近,替他引路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递茶时指腹微微碰一下他的手背。 每一下都分寸刚好,不越界、不冒犯,却偏偏撩得人心尖乱颤。 沈辞不是忍无可忍,是他那颗心太小,实在装不住这一场接一场的悸动。 这天,顾九又揣着“理由”来云宫。 这次送的不是绸缎,不是玉佩,而是一盒精致的江南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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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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