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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才?”他冷笑一声,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孙子还没死心?正好,老子最近手痒,正愁没地方撒气。” “要不要属下去……”周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霍危楼拔出红缨枪,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留着他。老子要让温软亲眼看着,他当初瞎了眼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回府!”
第14章 府里的流言 霍危楼这一去就是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也没见回来。 温软在府里也没闲着。既然接了管家的权,他就得把这摊子事撑起来。 前院的账目理得差不多了,他又把心思动到了后院。那些空着的厢房堆满了杂物,还有些下人住的倒座房,看着也该修缮了。 “小桃,你去把那几个负责洒扫的婆子叫来,我有话问。”温软坐在花厅里,手里拿着新拟好的规矩单子。 小桃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回廊那边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不加掩饰的闲聊声。 “哎哟,这大冷的天,把咱们叫去干什么?我那衣服还没洗完呢。”一个尖利的嗓音抱怨道。 “还能干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呗。”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正经主子了?”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怕什么?将军都不在府里,谁给他撑腰?再说了,一个不能生养的男人,也就是图个新鲜。等哪天将军腻了,或者那公主进了门,他不还是得卷铺盖滚蛋?” “就是,听说他是被那新科探花郎休了的破鞋,咱们将军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晦气玩意儿回来冲喜……” 声音越来越近,字字句句都像是蘸了毒的针,顺着寒风扎进温软的耳朵里。 温软坐在椅子上,手里那张写满规矩的纸被捏皱了。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只要把这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的尊重。可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依然只是个笑话,是个随时会被丢弃的物件。 “不能生养”、“破鞋”、“晦气”。 这些词汇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尤其是那句“被探花郎休了”,简直就是把他那尚未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撒了一把盐。 小桃在门外听不下去了,气冲冲地跑去掀帘子:“你们在胡咧咧什么?!再敢嚼舌根,小心我告诉将军!” 那几个婆子被吓了一跳,看见小桃,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嬉皮笑脸地挤眉弄眼:“哎哟,小桃姑娘好大的威风。咱们这就是随口说说,哪敢对夫人不敬啊。” 嘴上说着不敢,眼神里却是明晃晃的轻蔑。 小桃气得直跺脚,转身跑进来:“夫人!您听听她们说的什么混账话!您也不管管?”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手指,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抚平。 管?怎么管? 若是此时发作,只会显得他气急败坏,更加坐实了那些“不得宠”、“没底气”的传言。他没有霍危楼那种雷霆手段,也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气场。 他只是个借住在这里的过客。 “算了。”温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刺痛的水光,“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去吧。把该做的事做完就好。” “可是……”小桃还要说什么。 “叫她们进来吧。”温软打断她,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子倔强,“正事要紧。” 那几个婆子进了花厅,也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行礼也行得敷衍。 温软也没让她们坐,就这么让她们站着,一条条地吩咐该如何清扫院子,哪些东西要归置入库。 “这一片都要铲平了种菜,土要翻松,肥料要去买发酵好的……”温软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想露出一丝怯意。 “哟,夫人,咱们可是粗人,不懂这些种地的细致活儿。”领头的那个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来伺候将军的,可不是来当农妇的。再说了,将军府什么时候缺过菜吃了?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就是啊,这大冬天的翻土,手都要冻掉了。” “夫人要是想种,自己种呗,反正您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吧?” 哄笑声在花厅里响起。 温软看着这一张张满是恶意的脸,心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他以前在济世堂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夫,哪怕是被李文才嫌弃,也从未受过这般当面的羞辱。 “既然不想干,那就领了月钱走人。”温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了一丝冷意。那是跟霍危楼待久了,沾染上的一点点硬气。 “这将军府的钱,如今是我在管。”温软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不想干活只想拿钱养大爷的,将军府养不起。” 王婆子一愣,随即撇撇嘴:“吓唬谁呢?咱们可是老陈管家招进来的人,也是将军府的老人了。您这才来几天就要赶人?也不怕将军回来怪罪?” “你可以试试。”温软盯着她,“看看将军是信我,还是信你。” 虽然话说得硬气,但温软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发抖。他在赌,赌霍危楼给他的那点“面子”能撑多久。 那王婆子虽然嘴硬,但毕竟见过上次老陈被打的惨状,也不敢真的闹翻,只能骂骂咧咧地领了任务走了。 人一走,花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眼眶有些发热,但他拼命忍住了。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药架前,开始默默地整理那些药材。只有这些不会说话的草药,永远不会嫌弃他,永远不会背叛他。 天色渐晚,寒风从破了洞的窗户灌进来。温软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 真冷啊。 将军府这么大,却好像没有一处是真的属于他的。 …… 此时,将军府大门外。 霍危楼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城东那家老字号刚出炉的桂花糕。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人排队买,鬼使神差地就去买了一包。那小东西不是喜欢甜的吗?这一包下去,应该能把他喂得眉开眼笑吧? 想到温软吃东西时像只松鼠一样鼓起的脸颊,霍危楼心情莫名好了几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二门,就看见两个婆子正蹲在墙根下偷懒嗑瓜子。 “哎,你说那小郎中刚才那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谁知道呢?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将军能护他一辈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屁股白点,哪点比得上女人?” “哈哈哈,你说将军晚上能不能行啊?面对个带把的,也不怕做噩梦?”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霍危楼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凝结成霜,眼底的杀意像暴风雪一样卷了起来。 他手里的油纸包被捏得变形,里面精致的桂花糕碎成了渣。 “看来这府里的规矩,还是立得不够狠。” 霍危楼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森森地飘进那两个婆子的耳朵里。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那个如杀神一般的男人正站在她们身后,眼神凶戾得像是要活剥了她们。 “将、将军?!”
第15章 霍危楼的维护 “继续说啊。” 霍危楼把手里那包碎成渣的桂花糕随手扔在地上,油纸散开,甜腻的香味混着地上的尘土,显得格外讽刺。 他一步步走近,黑色的军靴踩在那散落的瓜子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刚才不是说得很开心吗?怎么不说了?” 那两个婆子早就吓瘫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拼命磕头:“将军饶命!老奴……老奴该死!老奴猪油蒙了心……” “确实该死。”霍危楼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刮过,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老子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狗奴才来编排?”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周围的下人。 周猛带着一队侍卫跑过来,看见这场面,心里咯噔一下。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把人都给老子叫过来。”霍危楼站在院子中央,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哪怕是烧火的、倒夜香的,一个不落,全都给我叫到这儿来!” “是!”周猛不敢怠慢,立刻去传令。 没过多久,整个将军府几十号下人全都聚集在了主院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只有那两个还在磕头的婆子发出的沉闷声响。 温软也听到了动静。 他从小药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黄芪。看到院子里这阵仗,他愣住了。 霍危楼站在台阶上,那两个婆子已经被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流血,显然是刚被掌了嘴。 “温软,过来。”霍危楼看见他,招了招手。 温软有些迟疑,但看着男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霍危楼伸手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大手扣住他的肩膀,强迫他面向那群跪着的下人。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看看!”霍危楼暴喝一声,震得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看清楚了!”霍危楼指着身边的温软,声音粗砺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钉,“这是温软,是老子霍危楼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是这将军府唯一的主子!” 温软身子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霍危楼。 从侧面看去,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眼神坚毅冷硬,像是一座可以遮挡所有风雨的高山。 “别跟老子扯什么男的女的,能不能生养。”霍危楼目光扫视全场,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老子娶他回来,不是让他给老子传宗接代的,也不是让他受你们这群狗奴才闲气的!”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对他半点不敬,再敢在他背后嚼舌根,这两个老货就是下场!” 霍危楼说完,一脚踹在那个刚才骂得最欢的婆子心口上。 “砰”的一声,那婆子像个破布袋一样滚出去老远,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把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没有?!”霍危楼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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