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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几十号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霍危楼这才稍微收敛了些煞气,转头看向温软。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在面对那张苍白的小脸时,瞬间变得有些别扭。 “傻站着干什么?”他皱眉,粗声粗气地骂道,“别人骂你你就听着?你是木头做的?不知道抽回去?手长着是干什么吃的?” 温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委屈,而是被那种铺天盖地的安全感给砸晕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他。 李文才只会让他忍,让他躲,让他别丢人。而霍危楼,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我……我怕给你惹麻烦……”温软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惹麻烦?”霍危楼嗤笑一声,抬手用粗糙的指腹狠狠擦过他的眼角,动作并不温柔,却带着几分笨拙的心疼,“老子就是最大的麻烦。在这京城里,只有老子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你的份。记住了吗?” 温软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头:“记住了。” “行了,别哭了,丑死了。”霍危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手却很诚实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回屋。老子买了桂花糕……啧,刚才给摔了。” 他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点心。 温软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泪水中绽放,干净得让人心颤。 “没关系。”温软小声说,“我会做。我可以做给将军吃。” “谁要吃那甜腻腻的东西。”霍危楼别过脸,耳根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我是怕你饿死了,没人给我算账。” 两人相携着往屋里走。 周猛站在后面,看着那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 看来这将军府,是真的要变天了。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兵器库,终于有了点人味儿。 回到房里,霍危楼让小桃打来热水,亲自拧了帕子给温软擦脸。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让周猛打。”霍危楼一边粗鲁地在他脸上抹着,一边教训道,“你是主子,要有主子的款儿。别总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温软乖乖地仰着脸任他折腾,帕子有些烫,熏得他脸颊粉扑扑的。 “将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温软突然问。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明明只是契约,明明只是挡箭牌,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霍危楼手上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那个雨夜里这小东西哭得太可怜;也许是因为那碗热腾腾的蛋炒饭;也许是因为昨晚那双虽然颤抖却坚定地给他扎针的手。 又或者是,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像只走投无路只能投奔他的流浪猫。养着养着,就想给它顺顺毛,不想让它再去流浪了。 “哪那么多废话。”霍危楼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掩饰性地凶道,“老子养个猫狗还得护着呢,何况是个大活人。既然冠了霍家的名,就是霍家的人。懂不懂?” 温软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笑意:“懂了。我是霍家的人。”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软糯的甜意,听得霍危楼心里那根弦又是猛地一颤。 “操。”霍危楼低骂一声,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去倒茶,“懂了就赶紧去做饭。老子饿了。” 温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小厨房。 那一晚,将军府的灯火亮了很久。 温软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桂花糕,甜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霍危楼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兵书,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风雨欲来,但这间小小的屋檐下,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宁。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那两个被打出府的婆子,并没有回家,而是被人悄悄带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而在尚书府的书房里,李文才正跪在地上,听着上首那个威严老者的训斥,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你是说,霍危楼为了那个贱人,把整个将军府的下人都整治了一遍?” “是。”李文才咬牙切齿,“听说那温软现在管着将军府的账,还给霍危楼治病。尚书大人,若是让霍危楼的腿伤好了,那北边的兵权……” “哼。”吏部尚书冷笑一声,“一个只会玩男人的武夫,能成什么气候?既然他这么在乎那个小郎中,那咱们就从这软肋下手。” 一场针对将军府,针对温软的更大的阴谋,正在暗夜中悄然张开獠牙。
第16章 医馆偶遇 冬日的日头短,还没过未时,天色就有些发灰。 将军府的后院里,温软正蹲在地上摆弄那些刚晒干的橘红。前两日那场闹剧过后,府里的下人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再没人敢当面嚼舌根。耳根子是清净了,可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霍危楼一大早就去了北大营,说是要整顿军务,其实温软知道,他是去查那个给御林军通风报信的内鬼了。那人不在,这偌大的将军府就显得格外冷清,连空气都透着股肃杀味。 温软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站起身来。他在府里憋得慌,手也痒。大夫若是离了病人,那双手也就废了一半。 “小桃,”温软唤了一声正在廊下打络子的丫鬟,“去跟周副将说一声,我想去趟城南。” 小桃吓了一跳,手里的丝线差点缠成结:“夫人要去城南?那边乱得很,全是些三教九流的,您去那干嘛?” “济世堂虽然回不去了,但我这身医术还在。”温软从屋里背出那个磨得发亮的药箱,指腹在箱带上摩挲了一下,“快入冬了,穷人家容易犯咳喘,我想去支个摊子,做个义诊。” 自从跟了霍危楼,温软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精细白面,可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寄生在将军府这棵大树上的菟丝花。霍危楼护着他,那是霍危楼仗义,可他不能真把自己当成个只会吃闲饭的废人。 周猛听了这话,倒是没拦着,反而一脸赞同地派了四个膀大腰圆的亲兵跟着。 “嫂子尽管去!将军说了,只要不出城,哪怕您想去把顺天府的衙门拆了都行,咱们兄弟给您递锤子。” 温软被逗笑了,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一行人到了城南。这里是京城的下只角,住的多是贩夫走卒。街道狭窄脏乱,污水横流,两旁的铺子也破破烂烂的。 温软找了个避风的墙根,让亲兵搬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挂上了那面写着“义诊”二字的布幌子。 起初还没人敢上前。毕竟温软身后那四个佩刀的大汉看着实在吓人,不像是来治病的,倒像是来收债的。 直到有个乞讨的老婆婆,抱着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孩子,颤巍巍地跪在摊子前头磕头。 温软赶紧把人扶起来,也不嫌脏,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脉门,又翻看了眼皮。“是风寒入肺,拖得久了。”他动作麻利地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孩子后颈的大椎穴上扎了几针,又取了药粉冲水喂下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孩子就不抽搐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这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哎哟,是个神医啊!” “看着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硬扎!” “还不收钱?真有这等好事?” 不一会儿,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龙。温软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但他那张脸上却有了光彩,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枯木逢了春。 那四个亲兵原本还一脸警惕地按着刀柄,见这场面,也都被感染了,主动帮忙维持秩序,还有个机灵的跑去给温软买了碗热茶。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吆喝声。 “让让!都让让!别挡着刘爷我看热闹!” 人群被蛮横地拨开,一个穿着酱色绸缎长袍、挺着个将军肚的中年男人摇着折扇走了进来。这人长了一双三角眼,嘴边两撇八字胡,看着就透着股奸猾劲儿。 温软正在给人写方子,听到这声音,笔尖猛地一顿,一滴墨汁晕染在纸上。 这声音他太熟了。这是他以前住的那条巷子里的无赖,叫刘三,仗着有点家底,平日里最爱欺负邻里,当初李文才要赶他走的时候,这刘三没少在一旁煽风点火,看他的笑话。 刘三挤到摊子前,那一双贼眼在温软身上上下打量,像是要把那层皮肉都剥下来看个清楚。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排场。”刘三把折扇往手心里一拍,发出一声脆响,“这不是咱们李探花不要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对,弃夫温小郎中吗?” 这一嗓子极其响亮,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温软身上。 温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毛笔。 “哎呀呀,怎么不说话了?”刘三见他这副模样,更来劲了,凑近了些,嘴里喷着一股大蒜味,“听说你现在攀上高枝了?进了镇北将军府?啧啧啧,真是好手段啊。被男人玩烂了的破鞋,居然还能找到接盘的。”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那些原本感激涕零的百姓,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在这个世道,男妻本就受人非议,若是再加上“被休”、“弃夫”这些名头,那简直就是烂在泥地里的烂叶子。 “你……你胡说!”温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我是来义诊的,请你……请你自重。” “自重?”刘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摸温软的脸,“一个卖屁股的兔儿爷,跟爷谈自重?怎么,那煞神将军能睡,爷就不能摸摸?爷可是听说,你那身皮肉……” “啪!” 温软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毛笔直接甩在了刘三脸上。那饱蘸墨汁的笔头在刘三那张油腻的大脸上画出一道黑漆漆的痕迹,墨汁顺着他的嘴角流进了嘴里。 刘三被打蒙了。他呸了一口黑水,勃然大怒:“给脸不要脸的小娼妇!敢打爷?给我砸!把他这摊子给我砸了!” 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立刻冲上来,抬脚就踹翻了桌子。 “哗啦——”药箱摔在地上,珍贵的药材撒了一地,几瓶药油也被踩碎了,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那是温软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底啊! “我的药……”温软红了眼,扑过去想去捡那个被踩瘪的银针包。 “还敢捡?”刘三一脚踩在温软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两下,“今儿爷就让你知道知道,离了那将军府,你是个什么下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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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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