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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一名校尉快步冲进帐内,单膝跪地,打断了霍危楼的显摆。 “启禀将军,太子殿下请您过去议事。说是京城那边来了传票,催着粮草结余和单于押送的名单。” 霍危楼脸色拉了下来。 一提到京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敌,他那股子邪火就往天灵盖窜。他在前方卖命,后头那帮言官御史竟然在议论着抄他的家。 “知道了。”他撑着椅子站起来,虽然腿还是一瘸一拐,但步子迈得极大,带着股要把地面踩穿的狠劲。 他大步走出营帐,寒风呼啸着灌进来。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信,又紧了紧身上的天青色冬袍。 “软软,等老子把这点烂摊子收拾完,就回家。”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在那一刻锐利得像出鞘的长枪,直指京城的方向。
第163章 :京城粮荒 京城,积雪还没化干净,刺骨的湿冷从脚心往骨缝里钻。 长街两旁的铺子虽然开了门,可街上的气氛冷肃得叫人心惊。尤其是在粮行街口,天还没亮就排起了望不见头的长龙,清一色都是穿着补丁衣裳的平民百姓,里头还夹杂着不少背着包袱、满脸愁容的将军府军属。 温软戴着浅色的幕篱,带着小桃站在街角。 “王记粮行的精米又涨了?”温软的声音隔着薄纱传出来,清冷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忧心。 小桃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何止是涨!前儿个还是一斗米两百文,今早已经贴出告示,要五百文了!那陈家的陈粮,里头拌着沙子都敢卖到四百文。这不是要人的命吗?” 温软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这种情形他见过。当初江南水患,那些黑心商人就是这样坐地起价,逼得流民卖儿鬻女。 他挪步走向最近的一家药铺,那是京城最大的保和堂。本想买些平日义诊用的基础药材,可刚进门,就瞧见掌柜的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温大夫,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掌柜的拨拉着算盘,头也不抬,“连翘、金银花、白芷,这些行军打仗用得上的药材,现在的价格一天变三个样。您要的那批,没有一百两银子下不来。” 温软掀开幕篱的一角,露出一张没多少血色的脸:“可这些都是陈药,以往只要十两。” “那是以往。”掌柜的终于抬头,眼里带着市侩的算计,“太子殿下的援军从北边撤回来,带走了多少粮草药材?现在城里人心惶惶,都说蛮子随时可能反扑。这些东西,保命的。您将军府家大业大,还差这点银子?” 温软没接话。 他这几个月为了维持府中开支,安抚那上千名军属,已经变卖了不少私产。库房里的金条虽然还有,可若是照这个涨法,不用两个月,将军府也得被吃空。 两人走出药铺,迎面撞上几个将军府的亲兵家属。 那带头的大嫂瞧见温软,眼圈立刻红了,扑通一声就跪在泥地里。 “夫人!您救救咱们吧!我家那汉子在幽州受了伤还没回来,家里那两个娃已经喝了两天稀粥了。米店的掌柜说,没钱就拿房契去抵,这……这不是绝路吗?” 周围几个妇人也跟着抹眼泪。 温软赶紧伸手去扶,可那大嫂执意不肯起来。 他环顾四周,原本繁华的京城,此时竟像个巨大的蒸笼,蒸腾着百姓的绝望和贪婪。那些黑心商人身后,多少都站着朝中权贵的影子。他们囤积居奇,想趁着霍危楼还在边关,把镇北军的后路给断了。 “周猛还没回来?”温软转头看向小桃。 “回了,正在府里等着。说是打探到城南最大的粮仓其实是宁王府的外戚在管着。” 温软眼神动了动。 宁王。又是那个在将军府门口被他羞辱过的宁王。 他收回手,声音虽软,却带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儿。 “大嫂,先起来。带大家回府,今天晚饭之前,我一定让大家吃上干米饭。” 那几个妇人愣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柔弱无依的小郎中。 温软没解释,转身大步往将军府赶。 一路上,他瞧见那些药材铺、粮店的伙计正得意洋洋地往上翻着价格牌。 既然你们想趁火打劫,就别怪我温软不讲规矩。 回到府里,温软顾不上喝口热水,直接进了书房。 周猛正急得满屋子转圈,瞧见温软,赶忙迎上来:“夫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不光是宁王,礼部尚书那个小舅子也掺了一脚。他们把通往南边的运粮河道给封了,说是为了防御,其实就是想让粮草运不进来,好抬高价格。” 温软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身后的玄铁盔甲在暗处发光。 “府里还有多少现银?”他问。 周猛支支吾吾:“不到三千两了。剩下的都是些大件的御赐玩物,这时候拿出去当,会被人杀价。” 温软沉默了片刻。 “去。给那几个跟我一起做过冬衣的将军夫人下帖子。就说我请她们来府里吃茶。” 周猛愣了:“吃茶?这时候还有心思……” “照办。”温软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郎中的果决,“她们的男人也在北境,她们的家属也在饿肚子。单打独斗,咱们斗不过那些老狐狸。可要是整个大盛武将的夫人们都站出来,宁王也得掂量掂量。” 他不仅要调粮,他还要把这京城的黑心商人,连皮带骨咬下一块肉来。
第164章 :咱们男人的后路 将军府的前厅,茶香袅袅,可气氛却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冷。 坐着的五六位妇人,个个都是身披一品或二品诰命的官眷。她们有的夫君在镇北军,有的在西境戍守。这阵子粮价疯涨,她们虽然不至于饿肚子,可手底下那些亲兵家属的哭嚎声,也吵得她们日夜不安。 温软没穿平日的月白澜衫,而是换了一身素雅却庄重的将军夫人礼服。 “各位夫人,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温软开门见山,声音清凌凌地传开,“为的是大家的脸面,也是咱们男人的后路。” 那忠勇伯府的秦夫人叹了口气:“温小先生,咱们也不瞒你。家里那点余粮早都散给下头的人了。可那宁王府撑腰的粮行,明摆着是想让咱们去求他们,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温软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求他们做什么?”温软抬起头,眼神锐利,“既然宁王封了南边的水路,那咱们就走陆路。将军府在江南温澜镇还有几处旧识医馆,那边的存粮不少。我已经让周猛快马加鞭带着霍家的亲兵令牌去了。” 秦夫人眼睛一亮,又很快暗下去:“可陆路要经过这几个关隘,没朝廷的批文,运不进来啊。” “批文我有。”温软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 里面是安宁公主之前给他的那块御赐令牌。 “见此令如见君王。哪怕是宁王,也不敢明着拦。但我一个人的银子不够。我要买的,不是供一府吃用的米,而是能把这京城粮价压下去的五千石。” 几位官眷对视一眼,眼里燃起了火光。 “我出一千两!”秦夫人第一个拍了桌子,“那帮黑心商抢我手里的钱,不如拿来给将士们买粮!” “我也出五百两!” 温软看着面前这几张坚毅的脸,心里终于踏实了。 这就是霍危楼守着的家园。有他在前方杀敌,就有他在后方守阵。 三天后。 京城南门口,一支声势浩大的车队隆隆驶入。 领头的是周猛,他披着黑色大氅,手里高举着金色的御赐令牌。后头跟着的是几百名换了便服的镇北军老兵,个个凶神恶煞。 车队正中央,插着一面巨大的旗帜——“镇北将军府”。 “让开!圣命调粮,阻拦者按通敌论处!”周猛那嗓门活像打雷,震得城门口的守卫半点屁都不敢放。 那些囤粮的奸商们听说了消息,一个个火急火燎地赶到大街上看热闹。 只见车队直接开到了城中心的一处空地上,温软早就让人搭好了粥棚和米铺。 “温氏米行开业。今日精米一斗,一百五十文。每人限购一斗,多买不卖!” 伙计的喊声传遍了半条街。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们疯了一样围上来。 “一百五十文?比涨价前还便宜!” “快!给我来一斗!” 这时候,几个穿着富贵的粮行管事走了出来,一脸阴沉。 “温夫人,您这买卖做得可不合规矩。”带头的是宁王府的小舅子,歪着脖子冷笑,“京城的价儿是大家商量好的,您这样,是想坏了大家的饭碗?” 温软正坐在铺子后头,亲手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盛米。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温吞,语气却凉飕飕的。 “规矩?我只知道这大盛的规矩,是皇上定的。这大盛的江山,是我家将军和千千万万将士守着的。谁想吃他们的肉,喝百姓的血,得先问问我家将军手里的那杆红缨枪答不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那管事面前。 温软身子单薄,比那肥硕的管事矮了大半个头,可那一身的势头却惊人。 “我也想坏坏你的饭碗。”温软一字一顿地说,“今儿是一百五十文。明儿你要是还不降,我就卖一百文。我有这御赐令牌开路,南边的粮源源不断。咱们看看,是宁王府的库房大,还是我将军府的耐力足?” “你……你这个疯子!”那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赔本赚吆喝!” “我乐意。”温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被霍危楼带坏了的痞气,“老子家大业大,赔得起。”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 那几天,京城的风向变了。 原本囤积居奇的粮行,眼看着将军府的米源源不断,甚至连其他官眷也跟着开了仓。为了不赔死,他们只能咬着牙开始降价。 五百文,三百文,两百文…… 不到一周,京城的粮价硬生生被温软带头砸回了原位。 那些药材铺更是被温软用同样的方法,联合了京城大半的中医同僚,搞了个“平价药局”,直接断了奸商们的财路。 温软守在府门口。 他看着那些拿着米、拎着药,对他千恩万谢的百姓和军属,心里那个被担忧填满的窟窿,总算补上了一点。 “夫人。”周猛走过来,满脸的崇拜,“您这一手,比将军在战场上杀敌还痛快!宁王那老小子的脸,听人说已经气成猪肝色了。” 温软有些脱力地扶住小桃,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倦意。 他长发还未长齐,被风一吹,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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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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