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给幽州再写封信。”温软看着北边的天空,“告诉将军,家里安好。那些欺负咱们的人,我都替他讨回来了。”
第165章 :有人撬墙角 将军府正堂。 温软刚刚送走几位官眷,身上那股子强撑的劲儿还没消,整个人陷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的一碗温热的药汁已经凉了大半。他闭着眼,鼻尖还残留着那股子苦涩的药香,身后的玄铁盔甲在暗处泛着冷光,提醒着这里的主人并未归来。 院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那不是报信的脚步,而是成片的靴子踏在碎石上的动静,听着就让人心烦。小桃从外头小跑着进来,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抹了层灰。 夫人,不好了,宁王带了一队人马过来,说是……说是探望您,非要往里闯。 温软慢慢睁开眼。他将那碗凉药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声音又轻又稳。 这是觉得我将军府没人了? 话音刚落,正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力道大得惊人,实木门板震得嗡嗡作响。 宁王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腰间挂着硕大的金玉带钩,一张肥腻的圆脸堆满了笑,只是那双绿豆眼里透出的贪婪,看得人恶心。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将整个正堂围了个水泄不通,手里按着刀柄,一脸横肉。 本王听闻夫人近日劳苦功高,特意过来看看。 宁王迈着八字步走进来,那双黏腻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温软身上上下打量。他原本以为那个小郎中不过是仗着霍危楼的势,如今看来,这般清瘦模样,倒更惹人怜爱。 霍危楼生死不明,这府里的财权也该有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管着。本王心善,愿意帮夫人分担一二。 温软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指尖上还沾着的那一点点陈旧药渍,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平静得像是在听市井传闻。 宁王爷,您这话说的,倒是新鲜。 温软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讥讽。 将军虽然在北境,可他这镇北将军的印信还在府里放着,这库房的钥匙也还在我腰间挂着。您这时候来说要帮我分担,到底是想帮我分担呢,还是想搬空这将军府,好去向皇上邀功? 宁王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转而透出一抹阴狠。 他大跨步走到温软面前,那股子混合着熏香和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温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霍危楼能不能回来还是一说,如今京城粮价飞涨,你得罪了那么多粮商,现在外头都在传你这将军府藏祸,随时会被抄家。本王只要一句话,就能保你在这京城里吃香喝辣,甚至能让你这小郎中在那什么温澜镇过上好日子。 他伸出手,想去捏温软的下巴,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一张桌案横了过来。 温软单手拍在桌案上,声音里带了寒气。 宁王爷,这里是将军府。 哪怕将军不在,这牌匾上的字,也轮不到您来玷污。您若是不想这腿,在还没走出府门前就断了,现在就带着您的人,给我滚。 宁王听了这话,不仅不怒,反倒哈哈大笑。 他指着温软那副瘦弱的肩膀,眼神轻蔑至极。 你能拿本王怎么样?霍危楼那个只会用蛮力的粗胚不在,你一个靠着卖弄皮相活着的小白脸,还能给本王下一把毒药不成? 温软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把茶壶里的热茶倒了一杯。 茶汤清亮,甚至还冒着热气。 您请。 温软递出杯盏,手腕平稳得没有任何颤抖。 送客的茶,我向来给得大方。 宁王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温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的忌惮没来由地升了起来。这小郎中邪门得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整个京城的粮价压下去,绝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仗着身后的百余名精锐,硬着头皮接过来,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甘甜温润。 哼,本王也不想在这儿多待。 宁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摔,看着温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走得极快,仿佛生怕这里有什么脏东西会缠上他。 直到那伙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府门口,温软才猛地脱力,瘫在太师椅上。 小桃从门外冲进来,脸都吓白了。 夫人!您刚才……您给他喝了什么?那是红糖水,还是…… 温软闭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是药。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轮冷清的月亮。 那是他命里该有的报应。 他知道宁王爷那种养尊处优的胃,这辈子连粗粮都没吃过。那茶杯里,放的是他特制的药粉,药性温和,却霸道得能让一个肠胃娇贵的肥猪,把苦胆都拉出来。 这一回,我要让他长长记性。
第166章 :下毒警告 宁王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脚步稳健,神情更是趾高气昂,一副全然没把温软放在眼里的样子。那帮护卫簇拥着他,在长街上横冲直撞,那副横行霸道的模样,看得路边的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一直到了王府门口,宁王还心情颇好地指挥着下人去给他准备宵夜。 给本王热一盘乳猪,再烫一壶好酒。今晚那小东西倒是有些意思,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真真像是藏着钩子。 他大喇喇地在主位上坐下,只等着那盘热气腾腾的乳猪端上来。 这一顿吃得心满意足,直到亥时过半,宁王才扶着肚子往内室走。 刚进了卧房的门,腹中便隐隐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一条毒蛇在肠子里翻滚乱窜。 这……这大概是吃坏了东西。 他眉头皱得死紧,只以为是那盘乳猪不新鲜,吩咐下人去端了一碗热汤。 可还没等那碗热汤喝下去,腹中便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轰地一声炸开了。 一阵排山倒海般的便意瞬间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叫人,捂着屁股就往净房狂奔。 这一跑,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第二天一早,王府里的下人们听着净房里传出的那种像是破风箱般的嘶吼声,个个噤若寒蝉。 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把脉问诊,却都摇头叹气。 这脉象平稳,并未有中毒迹象,想必只是吃坏了肠胃,调理几日便好。 可这“调理”,这一调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宁王整个人被拉得脱了形,往日里红润油腻的圆脸,此刻变得惨白如纸,那一双平日里爱斜眼看人的绿豆眼,此时深陷在眼窝里,像是被人活活抽去了精气神。 到了第三天晚上,他瘫在床上,连指头都动弹不得,每动一下,那屁股就跟被火烧红的烙铁烫着一般。 温软……那个小畜生…… 他瘫软在被窝里,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臭味,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将军府,那个穿着月白澜衫的小郎中,拿着茶杯递过来的平静模样。 那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肚子疼? 这一辈子,宁王都没吃过这么大的苦。 他发了狠,要让温软好看,可还没等他召集府中侍卫,肚子里的那一阵翻江倒海又来了。 他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还没走到净房,就在屏风后头软了腿,当着一屋子侍妾和下人的面,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丢脸。 彻彻底底的丢脸。 打这以后,宁王府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人人都传,宁王前阵子想去将军府讹钱,被将军夫人一杯茶水给收拾了,回去连胆汁都拉出来了,现在见着带颜色的水就发怵。 将军府倒是彻底清静了下来。 那些平日里想来打秋风的、或是想来探听虚实的,瞧见宁王那副凄惨模样,个个都绕着将军府走。 那道紧闭的大门,似乎成了京城里最凶险的禁地。 温软坐在暖阁里,听着周猛的禀报,手里正细致地擦拭着那几支银针。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场必须要做的小警告。 他看着窗外那枝冒出点点新绿的嫩芽,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件天青色的冬袍,眉头始终没能彻底舒展。 宁王是退了。 可那些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北境的战事升级了。 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蛮族那边不但没退,反倒勾结了邻国,趁着镇北军主力受损,大举南下,这一仗,比鹰愁涧那次还要惨烈。 温软转过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杆红缨枪,心里那一块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知道,那个远在幽州的男人,大概又要开始逞强了。 他得做好准备。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不能再只守着这座宅子,等着那封薄薄的信。
第167章 :战局再变 暖春的三月,京城的风总算没那么刺骨了,可那份从北边送来的信,却让整个将军府陷入了一场死一样的寂静。 信是周猛从秘密渠道得来的,没走官家文书,是用将军府暗哨的血拼出来的消息。 那是封急信。 蛮子那边疯了。 鹰愁涧一役后,蛮族主力并未如朝廷捷报所言那般被全歼,反倒是那蛮族单于被擒后,那一直蛰伏在草原深处、号称“草原狼王”的蛮子首领,带着邻国的三万铁骑,绕过了幽州防线,直接切断了镇北军的补给线。 信上的字迹粗犷,显然写信的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幽州告急。粮断,水枯。蛮子围城,援军被困。” 这十六个字,每一个都像是带着血腥味。 周猛看完这封信,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他猛地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那张厚实的桌子瞬间碎了一角。 这帮该死的混账!前线在拼命,援军在路上被那帮权贵掐着嗓子不放粮!将军这简直就是孤军奋战! 温软依旧坐着,没动。 他手里还端着那一碗刚才没喝完的清粥,粥面平滑得像是一面镜子,可他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孤军奋战…… 他喃喃自语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一生,霍危楼好像总是在孤军奋战。 小时候,在那个充满欺压的将军旁支,他是一个人;后来,在那个处处针对他的朝堂上,他是一个人;如今,在那万里之外的冰雪荒原里,他还是一个人。 他从不需要谁的怜悯,也不需要谁的援手。 可他不该。 温软站起身,那一身月白色的澜衫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可他的脊梁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冷剑。 周猛。 温软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3 首页 上一页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