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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府里剩下的那三千两银子,全都换成干粮和烈性的止血药。不用买那种好包装的,买最管用、最实惠的粗药。 还要干粮? 周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陡然瞪大。 夫人,您……您这是想送去北境?这路途遥远,且不说蛮子在那边,光是那几个被权贵把持的关隘,就能把我们的运粮队拦死! 拦死? 温软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那就绕过关隘。走那些走私贩子的路,走悬崖,走雪山。我就不信,大盛朝堂那帮酒囊饭袋能封住所有的路。 他走到墙边,将那杆红缨枪拿了下来,指尖轻轻划过那道道豁口,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我要去接他。 不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去,是作为一个医者。 蛮子能围困将军府的大军,可他们挡不住一个医者穿过战线。 我那药庐里还有多少份能让人瞬间昏厥的毒散? 周猛愣了半晌,喉咙发干。 整整三百份。夫人,您那是准备…… 温软将那红缨枪紧紧地握在手中,指节泛出青白色。 既然他们不仁,要让十万将士饿死在幽州城下,那我这个做大夫的,也没必要对这世道心怀慈悲。 他转过头,看着周猛,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透着一股子决绝的狠辣。 那些关隘守将若是敢拦,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这将军夫人的一手针灸和毒药,到底有多利。 周猛听着温软这番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认识的那个软糯的“夫人”,好像在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那个男人,敢以肉身抗衡整个天下的疯子。 他没再多劝,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属下,誓死追随夫人! 温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红缨枪轻轻挂回了墙上,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幽州,等我。 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着。 这一趟,我一定要去。
第168章 :信件中断 温软迈步跨过书房的高木门槛,绣金线的云靴踩在微湿的青砖地上,带起一阵急促的风。身后的周猛还没从那股惊骇里缓过神,大踏步跟上来,嗓门压得极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夫人,您当真想好了?那可是幽州,蛮子现在把那儿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这头才刚得了信儿,后脚要是断了消息,您去了就是往火坑里跳。” 温软没回头,步子迈得极稳,哪怕那身月白澜衫在大风里显得有些单薄,脊梁骨却挺得直。 “火坑也得跳。” 他停在院子中间,转过身,一双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周猛。 “这几个月,咱们将军府收到的每一封信,我都仔细数着。按照之前的规矩,那信使既然送来了军报,后面肯定跟着第二波传消息的暗哨。可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城门口那边有动静吗?” 周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早春的天儿,他额头上全是白毛汗。 “没动静。属下派人在那守着,别说暗哨,连个带口信的商队都没瞧见。” 温软冷笑,那是跟霍危楼待久了才学会的冷硬弧度,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他想断了老子的念想。” 这话一出,温软自己先愣了一下。这粗野的自称是他下意识模仿那人的。他这会儿顾不得羞赧,手指攥紧了袖口里的那封只有七个字的信。 “霍危楼那个人,我最清楚。他写这七个字,不是为了报平安,是为了腾出手来拼命。他怕我再收到信,瞧出他字迹里的虚浮,干脆就让后面的人别再送了。” 周猛张了张嘴,没吭声。他跟着霍危楼十年,太知道自家将军那股子独断专行的劲儿了。要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将军绝对会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牵挂,一个人去撞那南墙。 “走,去药庐。” 温软转过身,拽起衣摆往后院赶。 药庐里,药香味儿浓得呛人。温软指挥着几个还算忠心的小厮,把库房里存着的上好止血散全翻了出来。 “把这些都装进牛皮袋子里,外面再裹一层油布,防潮。” 温软弯下腰,亲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药粉,那指尖因为常年摆弄药材,透着股好闻的草药香,可这会儿却抖得厉害。 小桃在一旁抽抽搭搭地递过来几个瓷瓶:“夫人,这是您前些日子练的那种……那种能让人浑身没力气的药?您带这么多,路上……” “带上。若是遇上那些不长眼的拦路虎,我也没功夫跟他们讲道理。” 温软把瓶子塞进腰带的夹层里。他现在的动作利落得出奇,早先那个连看见蛇都会吓得钻进霍危楼怀里的小郎中,好像在那场一个人的除夕夜里,跟着那些纸钱一起烧没了。 “周猛,马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软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周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后背一阵阵蹿凉气。 “车架子是挑的最结实的黑楠木,轮轴上都抹了厚油,跑起来没动静。干粮带了五十斤烙饼,还有腌好的咸肉。” “把金条缝进马车的夹层里。” 温软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眼底沉沉的。 “还有,去把将军那件压箱底的玄色披风拿出来。我要带着。” 那是霍危楼以前在北境杀敌时穿的,上面还留着几个修补不好的刀口。温软想,要是真在那边冻坏了,裹着那人的衣裳,总归能觉得他在身边护着。 就在府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头又传来一阵嘈杂。 “报——!” 一个亲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温软面前。 “夫人!周副将!北城门那边被禁卫军接管了!说是为了捉拿潜伏在京城的蛮子奸细,所有出城的车马都得严查,尤其是……尤其是咱们将军府的车。” 周猛眼珠子一下瞪圆了,大步上前揪住那亲兵的领子。 “放他娘的屁!捉奸细能捉到咱们头上?这是明摆着不让夫人出去!” 温软手里的药匙重重砸在桌上。 他知道,这是京城里那些老狐狸回过味儿来了。宁王虽然被他拉坏了肠胃,可朝堂上多的是想让霍危楼死绝的人。他们不仅要霍危楼死在幽州,还要让将军府在京城这块地界上,彻底烂透。 “他们这是想关门打狗。” 温软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走到水盆边把指尖洗干净。 “周猛,别急。他们越是拦,就越说明幽州那边快守不住了。霍危楼肯定还活着,不然这帮狗东西直接带兵抄家就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封门?” 温软拿起帕子,一点一点擦干手上的水迹,眼神落在那柄红缨枪挂过的墙面上。 “信断了,路封了。这就是要我温软死在这院子里给他们看。” 他抬起头,那一瞬间绽放出的锐利气势,压得周围的小厮动都不敢动。 “明天一早,周猛,你带一队兄弟,在南门口闹出点动静。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是把宁王府那个小舅子再打一顿。我带小桃从西边的水渠走。那边以前是老郎中带我挖药草时留的一条老路,虽然窄,但车马走不通,人能过去。” “那药材和粮食呢?”周猛急了,“夫人,您一个人带不动啊!” “带不动的就不带。我兜里藏着的这些毒,足够买下北境半座城的药铺。至于粮食,只要人能出去,总有法子。” 温软把那封七个字的信掏出来,借着药炉里的火,直接投了进去。 火苗舔过纸张,瞬间将其吞噬。 “霍危楼,你既然想断了消息让我安稳待着,那我就偏要去问问你,那‘伤不重’三个字,到底是骗谁呢。” 这一夜,将军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温软坐在主屋的虎皮榻上,抱着那件宽大的玄色披风,闻着上面淡淡的铁锈味,整宿都没合眼。 他在等,等那最后一丝可能传来的消息。 可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将军府的那只报信鸽也没飞回来。
第169章 :心焦如焚 京城的清晨,雾气厚得化不开。 温软站在将军府后院那座废弃的高台上,这是以前霍危楼为了瞧城郊马场特意建的,是府里最高的地儿。 他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里头。那氅子对他来说实在太大,衣摆拖在地上,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可那张脸上的冷肃,却没半分孩子气。 他朝北边望去。 极目远眺,只有层层叠叠的青灰屋瓦,还有远处模糊的山影。 幽州在那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夫人,外头风大,您这身子骨受不住,快下来吧。” 小桃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脖子喊,嗓子都有些哑。 温软没动。 他已经在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了。 京城里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北境的所谓“噩耗”。 “听说了吗?镇北将军在幽州城下被蛮子万箭穿心了!那尸首都被人挂在旗杆上晒了三天。” “哎哟,那将军夫人岂不是要守活寡?可惜了那一身好皮相。” 这些糟心话顺着晨风往他耳朵里钻,温软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紧,像是被人用粗麻绳死死勒住了,连换气都疼得打颤。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对着自己手腕上的内关穴狠狠扎了下去。 刺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死死咬着牙,把喉咙里那股子腥甜味儿给咽了回去。 “不能倒下。” 温软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霍危楼,你个王八蛋。你要是真死在那儿,老子就把你将军府的库房全烧了,一文钱也不留给你那帮旁支。老子还要带着你最爱的桂花酒,去坟头上浇给别的男人喝,气死你个老东西。” 他骂着骂着,眼圈就红得要滴血,可眼泪硬是憋在那儿,没掉下一颗。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哭够了。眼泪这东西,在这些要人命的流言面前,最是没用。 这时候,周猛跌跌撞撞地爬上台阶。 “夫人,大事不好。朝廷那边刚下了旨意,说是为了给北境将士筹措粮草,要清算各府的家产。头一个点名的,就是咱们。说是将军立了战功,要先请夫人进宫,由太后亲自封赏,顺便……顺便把将军府的印信带过去。” 周猛说这话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想把温软骗进宫去,名正言顺地缴了将军府的底气,顺便把温软扣在人质堆里。 温软慢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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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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