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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很快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蛊惑的沙哑,“你要是怕,就咬着我。” 说着,他竟是真的将自己的小臂,递到了温软的嘴边。 温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心疼和坚定。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没有去咬霍危楼的手臂。 他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霍危楼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上那把烧红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向了温软肩膀的伤口。 “滋啦——” 皮肉被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在整个石室里。 “唔——!”温软的身体猛地绷直,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所有的痛苦都咽回了肚子里。他抓着霍危楼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霍危楼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磐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在温软身上多划开一寸,他的心,就像是被同样的刀刃,多凌迟了一分。 终于,在将伤口扩大到足够的大小后,他扔掉匕首,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深嵌入骨的狼牙箭头。 “忍着。”他低吼一声,手上猛地发力! “噗嗤!” 带着倒钩的箭头,连着一丝血肉,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啊!”温软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脑袋一歪,彻底疼晕了过去。 霍危楼看着手心里那枚还带着温热血肉的箭头,又看看床上那个脸色惨白如死人、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小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这枚箭头,狠狠地穿透了。 他扔掉箭头,手忙脚乱地拿出最好的金疮药,一层一层地给温软敷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将伤口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碰温软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手上,还沾着温软的血。 他看着那个昏睡过去,却依旧因为疼痛而眉头紧锁的人,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再到那张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许久,他才缓缓地俯下身。 在周围士兵们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双臂,从温软的身下穿过,将那个昏迷的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他抱着他,走到了石室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属于他自己的、铺着厚厚虎皮的床榻。 他抱着温-软,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 他将那个瘦弱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把脸埋在温软的颈窝,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嗅着那股让他心安的、混杂着草药和血腥味的气息。 这是一个迟来的、在浴血和烈火中重逢的拥抱。 他抱着他,像是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兔子……”他闭上眼,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带着无尽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珍爱的吻。 “这一次,老子再也不会放手了。”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们,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他们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运筹帷幄的张三先生……是将军夫人? 那个为了救将军,不惜千里走单骑、闯蛮营、独身犯险的……是个男人? 这个认知,颠覆了他们所有人对“将军夫人”这个词的想象。 可看着自家将军那副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样子,他们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能让他们那个杀神一样的将军,露出这般温柔神情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怀里这位了吧。 就在这时,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王麻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阿骨打……蛮子的大单于阿骨打,带着他的王庭卫队,把咱们这个山谷给……给彻底包围了!”
第201章 绝境反杀,蛮王的末日! “阿骨打带着王庭卫队,把咱们这个山谷给……给彻底包围了!” 王麻子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燃起一丝暖意的石室里。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庭卫队! 那是蛮族最精锐的部队,是阿骨打的亲卫,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杀戮机器。他们的人数或许不多,但战斗力,却是普通蛮族士兵的数倍。 更何况,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霍危楼重伤未愈,温软更是昏迷不醒。剩下的这不到百人的残兵,如何对抗数倍于己的精锐之师?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慌什么!”霍危楼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依旧保持着抱着温软的姿势,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轻轻地调整了一下,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周围骚动慌乱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头儿,怎么办?”周猛看向霍危楼,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要不……咱们护着您和夫人,从后山的小路突围?” “突围?”霍危楼终于抬起头,那双黑眸里,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凝重和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讥讽,“阿骨打既然能找到这里,你以为他会给我们留下突围的口子?” 周猛哑口无言。 “传我命令。”霍危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放弃外围防御,全部退守到主石窟内。把所有的火油、滚石、弓弩,都集中到洞口。” “什么?!”周猛大惊,“将军,这不等于放弃抵抗,等着他们来瓮中捉鳖吗?” “执行命令。”霍--危楼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周猛咬了咬牙,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霍危楼的绝对信任,他还是大声应道:“是!” 很快,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放弃了外围的哨卡和工事,将所有能用的防御物资都搬运到了主石窟的洞口,摆出了一副准备死守的架势。 山谷外,阿骨打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看着镇北军的举动,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霍危楼,你果然已经是个废人了。”他身边的一个副将奉承道,“连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 阿骨打摇了摇头,面具下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凝重:“不。这不是霍危楼的风格。他这么做,一定有诈。” “大单于,您太多虑了。”那副将不以为然,“探子回报,霍危楼的腿断了,他那个厉害的小情儿也中箭重伤。这群残兵败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属下愿带一队人马,即刻攻进去,为您提来霍危楼的头颅!” 阿骨打沉吟了片刻。他也觉得,自己或许是太过谨慎了。毕竟,探子亲眼看到那个南朝小郎中为了救霍危楼而中箭。霍危楼有多在乎那个小情儿,他是亲眼见过的。如今那小东西生死不知,霍危楼方寸大乱,做出错误的判断,也在情理之中。 “传令下去。”阿骨打挥了挥手,“让三面包围,留出后山那条小路。我倒要看看,他霍危楼是想当缩头乌龟,还是想带着他的小情儿,从我留给他的生路里,爬出去。” 他要的,不只是杀了霍危楼,他要诛心。他要让这个北境战神,在最绝望的时候,带着他最心爱的人,像狗一样仓皇逃窜,然后,再被他亲手了结。 蛮族的进攻,比想象中来得更慢。他们似乎很有耐心,只是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地用弓箭进行一波骚扰性射击,却迟迟没有发动总攻。 石窟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霍危楼依旧抱着温软,寸步不离。他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天缺失的陪伴,都一次性补回来。他用沾了水的布巾,一遍又一遍地替温软擦拭着脸颊和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温软的伤势很重,又失血过多,一直昏睡着,只是偶尔在梦中因为疼痛而发出几声细弱的呻-吟。 每当这时,霍危楼就会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别怕,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外面的蛮子越围越多,却始终没有大举进攻。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比直接冲杀上来,更折磨人的意志。 “将军,不能再等了!”周猛终于忍不住了,他走到霍危楼身边,压低声音道,“蛮子在等我们弹尽粮绝!他们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霍危楼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他只是伸出手,探了探温软额头的温度,发现没有再升高,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洞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等?”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你以为,到底是谁在等谁?” 周猛愣住了。 就在这时,躺在霍危楼怀里的温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竟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霍危楼那张棱角分明、布满胡茬的下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正专注地凝视着他的黑眸。 “醒了?”霍危-楼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那股子冰冷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温软虚弱地应了一声,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被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霍危楼立刻将他按住,“伤口裂了。” 温软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看着周围紧张肃杀的氛围,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蛮子的叫嚣声,瞬间明白了他们此刻的处境。 “阿骨打来了?”他哑着嗓子问。 “来了。”霍危楼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在外面等着我们去给他送人头。” 温软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地松了下来。只要这个男人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可怕。 他挣扎了一下,从霍危楼怀里探出头,看向外面。他观察了一下天色和风向,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霍危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与他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时辰……差不多了。”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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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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