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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撞倒他的身影,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软软地朝着他倒了下来。 “温软!” 霍危楼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一声压抑着无尽惊骇和狂怒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开! 他喊的,不是“张三”。 是“温软”。 倒在他怀里的人身体剧烈地一颤。那支箭,正中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不合身的士兵服。因为剧烈的冲撞,温软脸上那张用来伪装的人皮面具,边缘已经翻卷开来。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那张丑陋的“张三”的脸,正在一点点地剥落,露出了底下那张虽然沾满污垢,却依旧清秀绝伦、让他日思夜想的、熟悉的脸庞。 周围的喊杀声、火焰的爆裂声,都离他远去。霍危楼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的兔子。 那个他以为远在千里之外、正在闯龙潭虎穴的傻兔子,竟然一直就在他身边。他扮成丑陋的郎中,忍受着他的冷言冷语,顶着他的怀疑和试探,拖着这副单薄的身体,陪着他,救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心疼、和滔天悔恨的巨浪,瞬间将霍危楼整颗心都给淹没了。 “你……”他的嘴唇颤抖着,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傻,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软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他看着霍危楼那双赤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翻涌的、他从未见过的汹涌情绪,竟是虚弱地笑了一下。 “被……被你发现了啊……” “轰隆——!” 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的房梁,带着熊熊烈火,从他们头顶直直地砸了下来! “将军!”周猛等人目眦欲裂。 霍危楼瞳孔猛地一缩,他想也不想,翻身将温软死死地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去迎接那泰山压顶般的致命一击。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道黑影,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从旁边斜刺里冲了过来,一脚将那根燃烧的房梁踹飞了出去! 是石头。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快走!仓库要塌了!”周猛嘶吼着。 霍危楼不再犹豫,他一把将中箭的温软打横抱起。那具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抱在怀里,烫得他手心发慌。他看了一眼温软肩膀上那支还在渗血的箭矢,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抱着温软,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火海。 “一个不留!”他对着身后的神机营士兵,下达了自受伤以来,第一道、也是最冰冷的一道军令。 仓库外,闻讯赶来的蛮子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霍危楼抱着温软,站在包围圈的中央。他那条受伤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倒的标枪。 “放箭!”蛮子的百夫长狞笑着下令。 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他们覆盖而来。 “结阵!”周猛大吼,士兵们瞬间收缩阵型,将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龟甲阵,将霍危楼和温软死死地护在中央。 “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无数箭矢被盾牌弹开。 “霍危楼!你已经是瓮中之鳖!放下那个男人,我留你一个全尸!”蛮子百夫长嚣张地喊道。 霍危楼理都没理他。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因为失血而脸色越来越白的温软,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地撕扯、揉捏。 他伸出手,用那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抹去温软脸上的最后一点污迹,露出了那张完完整整的、让他牵肠挂肚的脸。 “疼吗?”他哑着嗓子问。 温软摇了摇头,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着。”霍危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老子给你报仇。” 说完,他将温软小心翼翼地交给旁边的周猛:“护好他。他要是再掉一根头发,你们都提头来见。” 然后,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背后抽出了那杆许久未曾动用的、沾满了灰尘的红缨枪。 枪尖斜指地面,一股冰冷、厚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提炼出来的杀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受伤的、瘸了腿的镇北将军,在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纵横北境、所向披靡的战神。 蛮子百夫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霍危楼那双不再是赤红,而是转为一片死寂的、幽深的黑色瞳孔,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他尖叫着下令。 霍危楼动了。 他拖着一条伤腿,动作却快如鬼魅! 他没有去管那些喽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下令放箭的百夫ar. “噗嗤!” 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那个百夫长甚至没看清霍危楼是怎么过来的,就感觉胸口一凉。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从自己胸膛透出来的、滴着血的枪尖。 “你……” 霍危楼面无表情地抽出长枪,任由那具尸体软软地倒下。 他转过身,用枪尖指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蛮子,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下一个,是谁?”
第200章 浴血重逢,迟来的拥抱! “下一个,是谁?” 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九幽之下的寒风,吹得在场每一个蛮子士兵都遍体生寒。他们看着那个拖着伤腿、手持长枪、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再看看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百夫长的尸体,握着弯刀的手,竟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恐惧,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 “魔鬼……他是魔鬼!”一个年轻的蛮子士兵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怪叫一声,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他的溃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跑啊!” “打不过的!快跑!”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在瞬间土崩瓦解。蛮子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地朝着远离霍危楼的方向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神机营的士兵们都看傻了。 这就是他们的将军。 哪怕重伤在身,哪怕只有一条腿能站立,只需一杆枪,一个眼神,便能让百人敌军闻风丧胆,不战自溃。 霍危楼没有去追。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最后,缓缓地落在了被周猛护在怀里的那个瘦弱身影上。 那股足以冻结天地的杀气,在接触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便如春日冰雪般,消融得一干二净。 他扔掉手里的红缨枪,那杆神兵利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着温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条刚接好的断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可他不在乎。 他走到周猛面前,从他怀里,用一种近乎抢夺的姿态,将温软重新抱回了自己怀里。 “将军……”周猛看着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忧地想去搀扶。 “滚开。”霍危楼低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野兽护食般的凶狠。 他抱着温软,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他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想要把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又怕弄疼了他肩膀上的伤口,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温软……”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温软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用沙哑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儿……”温软虚弱地应了一声,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抖得比他还厉害。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抓住了霍危楼胸前的衣襟,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濒临失控的猛兽。 “对不起……对不起……”霍危楼语无伦次地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只知道,他现在心疼得快要疯了,“我不该……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未曾低过头的男人,此刻,竟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几近崩溃的哭腔。 温软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想说“不怪你”,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肩上的伤口在持续不断地流血,意识也开始阵阵发黑。 “别睡。”霍危楼感觉到了怀里的人正在失去力气,瞬间慌了神。他抱着他,用一种笨拙的、近乎粗暴的方式摇晃着他,“温软!你他娘的给老子睁开眼!老子不准你睡!” “将军!夫人的伤势要紧!得马上拔箭止血!”周猛在一旁急得跳脚。 这一声,总算把霍危楼从那股混乱的情绪中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温软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脸,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一种强烈的意志所取代。 “回营地!”他嘶吼一声,抱着温软,转身就朝着暗河的方向大步走去。那条伤腿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脚步快得惊人。 回到那个临时的山洞营地,已是后半夜。 整个营地灯火通明。留守的士兵们在看到霍危楼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回来时,都吓了一跳。当他们看清那人是“张三”先生,而此刻“张三”先生脸上的伪装已经褪去,露出一张清秀得不像话的脸时,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当场。 “都愣着干什么!烧水!拿金疮药!把老子收藏的那些百年人参全给老子拿出来!”霍危楼抱着温软冲进那间属于他的石室,对着外面的人咆哮。 他将温软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床上,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来……”温软挣扎着想自己处理伤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箭矢上的倒钩有多麻烦。 “你给老子躺好!”霍危楼不由分说地将他按住,那双眼睛红得吓人,“从现在起,没我的允许,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把匕首,在火焰上反复烧烤,直到刀刃变得赤红。 “周猛,石头!把他给我按住了!”霍危楼拿着那把烧红的匕首走回来,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软看着那把匕首,瞬间明白了霍危楼要做什么。这是军中最常用的法子——用烧红的刀刃,将箭矢周围的皮肉烫开,才能将带倒钩的箭头取出来。这个过程,痛苦堪比凌迟。 “不……霍危楼,我自己可以……”温软怕了。他不是怕疼,他是怕霍危楼下手。 “闭嘴。”霍危楼俯下身,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锁住他。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温软的嘴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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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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