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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稳了。”霍危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温软吓得一动不敢动,两只手死死抓着身前的马鞍。 “驾!” 霍危楼双腿一夹马腹,踏雪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像一道离弦的黑箭,瞬间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 温软只觉得身子一个后仰,脑袋“咚”地一声就磕在了身后那坚硬的胸甲上。 “唔……”他疼得闷哼一声。 “蠢货。”头顶传来一声低骂,那条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让你坐稳!抓着马鞍做什么?抓老子!” 说着,霍危楼抓过他一只手,强行按在了自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抓紧了。再敢掉下去,老子就不管你了。” 温软的手指触碰到那坚实如铁的小臂肌肉,烫得他指尖一颤。他不敢不听话,只能用尽全力抓着那条手臂,像是抓着救命的浮木。 马跑得极快。 温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速度。 他整个人都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身后这个唯一的依靠上。 霍危楼的身躯像是一座山,替他挡住了所有迎面而来的烈风。 鼻尖萦绕的,全都是这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一开始,温软还紧张得浑身僵硬。可渐渐的,身后那沉稳的心跳,那滚烫的体温,那强有力的臂弯,都让他那颗慌乱的心,一点点地安定下来。 他甚至开始有心思去感受这趟奇特的旅程。 从上往下看,马蹄翻飞,尘土飞扬。男人的双腿就在他身体两侧,包裹着他的身体,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怕不怕?”霍危-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放松,低头在他耳边问。 温软摇了摇头,风太大,他怕一张嘴就被灌一肚子风。 霍危楼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温软的后背,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胆子大了不少。”霍危楼在他耳边说道,“上次不是还哭着喊着要老子杀了你吗?” 温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茬! 他窘迫地动了动身子,想离那片滚烫的胸膛远一点。 “别乱动!”霍危楼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声音里带了点警告的意味,“再动,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去?” 温软立刻就不敢动了,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 从北大营回京城的路不算近,可骑着踏雪,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当京城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温软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进了城,马速慢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看见那匹神骏的黑马和马背上那个煞神一样的将军,都纷纷退避三舍。 但当他们看清将军怀里还圈着一个裹在白狐大氅里的小郎中时,那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温软把脸埋进大氅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危楼却像是没看见那些目光一样,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故意放慢了马速,像是要昭告全天下,他怀里这个人,是他的所有物。 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口。 霍危楼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然后转身,冲着马背上的人伸出了双臂。 “下来。” 温软在马背上坐得太久,腿早就麻了。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霍危楼没耐心等。 他直接伸手,一手托住温软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就把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温软腿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一头扎进了霍危-楼的怀里。 鼻尖撞上那坚硬的胸膛,温软的眼泪差点又被撞出来。 他扶着霍危楼的胳膊,挣扎着想站稳。 “投怀送抱?”霍危楼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这么迫不及待?” 温软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我……我腿麻了……”他小声解释。 “娇气。”霍危楼骂了一句,手臂却没松开,依旧稳稳地扶着他。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 门口的侍卫早就看呆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是石狮子。 霍危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通红、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的小东西,心里那股子燥热又涌了上来。 从军营回来的这一路,抱着这么个软玉温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绮念。 “站得稳吗?” 温软点了点头。 “站稳了就给老子记住。”霍危-楼扶着他的肩膀,迫使他站直,然后低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锁住他。 “从今天起,没老子的允许,一步也不准踏出将军府。” 那语气,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往外跑,被那些不长眼的豺狼叼了去,”霍危楼顿了顿,指腹在他那还带着红晕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锁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温软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小小身影的眼睛,明明是威胁的话,他却没感觉到害怕。 他只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名为“霍危楼”的网,正铺天盖地地朝他罩下来。 而他,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第33章 桂花开了 从北大营回府后,霍危楼当真说到做到,把温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府门四个角,增派了两倍的护卫。温软别说是出门了,就是在院子里多逛一会儿,都能感觉到暗处有好几双眼睛盯着。 小桃私下里跟温软嘀咕:“夫人,您都不知道,将军下了死命令,说您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就要把整个府的下人全拉去北大营操练呢!” 温软听了,只是无奈地笑笑。 他知道霍危楼是怕了,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那日他在军营里昏过去,怕是真把这煞神给吓得不轻。 虽然被禁了足,但温软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将军府的内务全都交到了他手上,每日光是核对账目、安排采买、调教下人,就够他忙活的了。 他把那间漏雨的东厢房彻底翻修了一遍,换了瓦片,糊了新墙,还添置了些暖和的家具。霍危楼嘴上没说什么,却在温软搬回去住的第一晚,黑着脸在正房里辗转反侧了半宿,最后还是没忍住,半夜摸过去,硬是把人又抱回了自己那张大床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老子床大,一个人睡冷。” 温软拗不过他,一来二去,也就默认了这种同床共枕的生活。 只是每晚被那八爪鱼似的男人缠着,勒得骨头都疼,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体验。 一晃眼,就入了秋。 京城的秋天来得早,几场秋雨过后,天气就凉了下来。 将军府后院那几棵据说是前朝就种下的桂花树,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全开了。 那是一种极清甜、又极霸道的香味。 风一吹,满院子都弥漫着那股子甜丝丝的味道,连空气都变成了蜜糖做的。 温软正在廊下,教小桃她们如何将夏天的衣物用皂角水洗净、晒干,再用防虫的药包收起来。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远。 他又想起了江南。 温澜镇的秋天,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桂花。一到这个时节,老郎中就会让他去摇桂花,然后教他怎么用刚打下来的桂花和糯米粉,做成甜而不腻的桂花糕。 那时候,李文才最爱吃他做的桂花糕。每次他送过去,李文才都会夸他手巧,然后许诺以后中了举,就让他当正经的秀才娘子。 往事如烟,想起来,只剩下心口一点微不足道的涩意。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小桃见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喊了一句。 “啊……没事。”温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 他看着满树金黄细碎的桂花,心里一动。 “小桃,你去拿个竹篮和干净的布来。”温软吩咐道,“这桂花开得正好,我们打一些下来,做桂花糕吃。” “桂花糕?”小桃眼睛一亮,“好呀好呀!奴婢最爱吃甜的了!” 下人们很快就行动起来。 在树下铺好干净的白布,温软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学着记忆中的样子,轻轻敲打着桂花树的枝干。 金黄色的桂花便如下雨一般,簌簌地往下落,很快就在白布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那香气,更是浓得化不开。 温软正忙得专注,没注意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道高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在做什么?” 霍危楼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温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霍危楼刚从演武场回来,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一身黑色劲装,衬得那身形愈发挺拔。 “将……将军。”温软赶紧放下竹竿,行了个礼,“我看这桂花开得好,就想打一些下来做桂花糕。” “桂花糕?”霍危楼眉头挑了挑,他不好甜食,对这些娘们儿唧唧的点心没什么兴趣。 但他看着温软那张在桂花树下仰起的、沾着几片花瓣的小脸,那双眼睛亮晶澈的,像是对这糕点充满了期待。 霍危楼鬼使神差地,就从温软手里接过了那根竹竿。 “这点花瓣够做什么?塞牙缝都不够。”他嫌弃地掂了掂竹竿,然后手臂一振。 他不像温软那样小心翼翼地敲,而是用巧劲一抖,那整棵树都跟着晃了一下。 “哗啦啦——” 一场盛大的黄金雨瞬间落下。 那桂花落得又密又急,劈头盖脸地洒了温软一身。 发顶上,肩膀上,甚至是长长的睫毛上,都落满了那细细碎碎的金黄花瓣。 温软被这突如其来的桂花雨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鼻尖全是那股子甜到腻人的香味。 “笨蛋,不知道躲?”霍危-楼扔了竹竿,大步上前,动作粗鲁地伸手去拍打温软身上的花瓣。 他的手掌又大又热,拍在身上,力道不轻。 温软被他拍得东倒西歪,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军,别拍了,痒……” “还敢笑?”霍危楼瞪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他看着温软发间那几点金黄,喉结滚了滚,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黏在发丝上的花瓣给拈了下来。 那动作,和他平日里擦拭兵器的样子,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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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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