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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和珍视。 “行了,够了。”霍危楼看着地上那厚厚的一层桂花,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做吧。做得不好吃,看老子怎么罚你。” 温软笑着应了声“好”,便指挥着小桃她们把桂花收拢起来,送去厨房。 厨房里,很快就忙活开了。 桂花要先用淡盐水浸泡,洗去尘土和苦涩味,再晾干。糯米要磨成最细的粉,和上等的白糖和猪油和在一起。 温软做这些的时候,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天生就该待在这些瓶瓶罐罐和烟火气里。 霍危-楼破天荒地没有回书房处理军务,也没有去演武场操练。 他就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厨房门口,像个门神一样,看着里面那个纤细的身影忙来忙去。 厨房里烟雾缭T绕,热气蒸腾。 那小郎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那张总是带着怯意的小脸,此刻在蒸腾的热气里,显得柔和又生动。 霍危楼就这么看着,看着他把糯米粉揉成团,看着他把桂花糖馅包进去,再用一个小小的木质模具,压出一个个印着漂亮花纹的糕点。 那画面,莫名地让他那颗在战场上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终于,第一笼桂花糕出炉了。 雪白的糕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桂花,还冒着丝丝热气,那股子香甜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动。 温软用盘子装了几个,第一时间就端了出来。 “将军,尝尝。”他把盘子递到霍危楼面前,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霍危楼看着那白白胖胖、还冒着傻气的糕点,又看了看温软那亮晶晶的眼神,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那双抓惯了兵器的手,有些笨拙地捏起一块。 糕点还很烫,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直接塞进了嘴里。 入口绵软,甜而不腻,糯米的清香混着桂花的异香在唇齿间化开,那滋味,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嗯。”霍危楼面无表情地嚼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温软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马马虎虎。”霍危楼咽下嘴里的东西,又伸手捏了一块,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比军营里的干粮强点。” 温软看着他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霍危-楼把一盘子糕点吃得干干净净,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抹了抹嘴。 他盯着温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手艺不错。”霍危楼状似随意地问道,“跟谁学的?” 温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小声回答:“是……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一个长辈教的。” 他不敢提李文才。 他怕霍危楼生气。 霍危楼是什么人?那是眼睛里揉不进半点沙子的活阎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温软那一瞬间的闪躲和不自然。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家里?长辈? 这小东西,在跟老子撒谎。 霍危楼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将温软完全笼罩。 “这糕不错。”他重复了一句,语气却冷了下来,“以后,只准做给老子一个人吃。” 他说完,没再看温软,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透着股山雨欲来的阴沉。 厨房门口,只剩下温软一个人,端着空盘子,站在那棵依旧在散发着甜香的桂花树下。 心里,却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秋风吹过,一片冰凉。 他搞砸了。 霍危楼不相信他。 就在温软手足无措的时候,霍危楼的声音又从院门口传了过来,冷硬,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周猛!” “属下在!” “去给老子查查,江南温澜镇,以前是不是有个姓李的秀才。” 霍危楼顿了顿,目光穿过庭院,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钉在温软身上。 “再查查,那秀才,跟咱们府里这位,是什么关系。”
第34章 李秀才的影子 周猛那一声震天响的“是!”,像是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惊得满院的下人都缩了缩脖子。 他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门外。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方才还甜得发腻的桂花香,此刻却像是浸了冰水,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凉的寒意。 霍危楼走了。 那道山一样沉重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软的心尖上。 他没发火,没骂人,可那比冬日北风还冷的眼神,比任何一句“滚出去”都伤人。 温软端着那个空了的白瓷盘,指尖冰凉,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搞砸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撒了个谎,一个无伤大雅的,为了掩饰不堪过往的谎言。 可他忘了,霍危楼是狼,是鹰,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活阎王。 他最恨的,就是欺骗。 “夫人……您……您还好吧?”小桃看他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放轻了。 温软像是没听见,只是怔怔地看着霍危楼消失的方向。 那人说,这糕不错,以后只准做给他一个人吃。 可现在,他怕是再也不会吃自己做的任何东西了。 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疼,就是空落落的,透着风。 那天之后,将军府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霍危楼没有再踏足后院一步。 他不是宿在书房,就是直接歇在了兵营,像是刻意在躲着什么。 府里的下人都是人精,眼看着将军和新夫人之间起了隔阂,原本那点敬畏之心又活络起来。私底下,那些不堪的闲言碎语又开始冒头。 “看见没,我就说吧,男人当媳妇儿,哪有长久的。” “听说是为了个老相好,跟将军闹脾气呢。” “啧啧,放着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当,非惦记着个小白脸,真是拎不清。” 这些话像针一样,时不时就飘进温软的耳朵里。 他没辩解,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查账,理家,安排冬日的采买,他把所有的时间都填得满满当当,不让自己有空闲去胡思乱想。 可一到夜里,躺在那张重新修葺过的东厢房的床上,孤零零一个人,那股子噬骨的冷意和恐慌,便会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霍危楼那双失望又冰冷的眼睛。 短短几日,他就肉眼可见地清减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又回到了被李文才抛弃的那个雨天,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周围全是嘲讽的目光。他无处可去,只能缩在墙角发抖。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霍危楼骑着黑马出现了。 可这一次,那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恶,然后掉转马头,毫不犹豫地离去。 “不……” 温软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地起伏,额上全是冷汗。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清辉。 他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再也睡不着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要去找霍危楼,把一切都说清楚。哪怕说完之后,就会被立刻赶出将军府,也比现在这样被悬在半空中,日夜煎熬要好。 …… 城北,北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霍危楼一身黑色中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拎着一坛烈酒,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纸。 那是周猛派人从江南加急送回来的调查结果。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温澜镇的李文才,十二岁时与父母双亡的温软定下婚约。此后十年,皆由温软在济世堂行医、采药、为人浣洗衣物,辛苦供其读书。 李文才此人,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在镇上风评极差。 高中探花后,他立刻就搭上了吏部尚书的千金,转身便将苦等他十年的温软弃如敝履。 那封退婚信写得极其刻薄,不仅骂温软是下九流,不能生养,还让他日后不要再纠缠。 纸张的最后,是李文才在京中的动向。 他几次三番在同僚面前,明里暗里地提及自己与当今的“将军夫人”曾有一段旧情,言语间满是狎昵和炫耀,仿佛温软是他不要的破鞋,如今被将军捡了去,反倒成了他吹嘘的资本。 “砰!” 霍危楼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那张结实的楠木桌案,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酒坛里的烈酒洒了出来,溅湿了那张纸,字迹变得模糊。 霍危楼胸中的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气温软骗他。 更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因为一块破糕点,就给那个胆小鬼甩了这么多天的脸色。 那小东西不是在怀念旧情人。 那是在舔舐自己的伤疤。 那个该死的李文才,把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伤得那么深,那么重。 而他,霍危楼,不仅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反而还在那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一想到温软那天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时那惊慌失措、像是被抛弃的兔子一样的眼神,霍危楼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样疼。 他这几天故意不回府,就是想给自己也给温软一点空间。 他怕自己一看到那张脸,就会忍不住问,忍不住发火。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所谓的“冷静”,对那个本就敏感脆弱的小东西来说,是多么残忍的惩罚。 “操。” 霍危楼低骂一声,将手里的酒坛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他再也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回府。 他要告诉那个小笨蛋,他不是在生他的气。 他要…… 霍危楼的念头还没转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守卫的声音带着惊慌,“府……府里来人了!” 霍危楼眉头一拧,心头莫名一跳。 “谁?” “是……是夫人!” 话音未落,帐帘已经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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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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