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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再说最后一遍。” “滚。” “否则,下一枪,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那二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其他人更是连滚带爬,互相踩踏着,疯了一样地往府门外逃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又恢复了清净,只剩下几个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伤员。 霍危楼收回红缨枪,重新挂回马鞍旁。 他调转马头,目光穿过庭院,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廊下,怔怔地看着他的小郎中身上。 温软的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霍危楼看着他那副又可怜又倔强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了一把。 他多想下马,去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别怕。 可他不能。 他是镇北将军,他身后,是三千将士,是摇摇欲坠的北境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朝着温软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落在了温软的脚边。 “拿着!”霍危楼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将军府,“这是老子的玄铁令!见令如见我!谁敢不从,先斩后奏!” “温软!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老子的媳妇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 “等老子回来!要是发现你瘦了一两肉,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留恋,猛地一拉缰绳。 “驾!” 踏雪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府门。 三千亲兵紧随其后,铁甲洪流,瞬间消失在晨雾弥漫的长街尽头。 偌大的将军府,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软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府门,许久,才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却又重逾千斤。 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霍”字,背面是繁复的战兽图腾。 他将令牌紧紧地攥在手心,那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疼,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扫过角落里那几个还在哀嚎的“亲戚”。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冷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将军身后哭泣的小郎中。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要守着这个家,等着那个男人,回来。
第38章 个管家婆 霍危楼走了。 带走了将军府所有的兵戈铁马,也带走了那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阳刚煞气。 偌大的府邸,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冷清。 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桂花香,也被凛冽的北风吹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秋的萧瑟。 温软站在空无一人的主院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玄铁令。 令牌的棱角硌在掌心,那点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那颗因为离别而空荡荡的心,有了一点着落。 他想起霍危楼离开前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想起他那句凶巴巴的“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可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将军在外面拼命,他不能在家里拖后腿。 他不能哭。 他要守好这个家。 “来人。”温软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几个原本在远处探头探脑的下人一个激灵,赶紧跑了过来,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亲眼见证了方才那场血腥的“送行”,也看清了将军对这位新夫人的态度。 这位看着软绵绵的小郎中,如今手握玄铁令,就是这将军府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温软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霍家旁支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把这几个人,扔出去。”他淡淡地吩咐道,“告诉外面守门的人,从今天起,这些人,以及昨日所有登门闹事的霍家宗亲,再敢踏进将军府一步,直接打断腿。” “是!”下人们应了一声,立刻就去拖人。 那几个人还想撒泼耍赖,可一看到温软手里那块黑沉沉的令牌,瞬间就蔫了,哭爹喊娘地被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人,温软转身,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小桃。 “去,把府里所有管事都叫到花厅,我有事要吩咐。” “是,夫人。”小桃福了福身,赶紧去了。 一刻钟后,花厅里。 将军府大大小小十几个管事,全都到齐了。采买的、管账的、负责厨房的、打理马厩的……一个个都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温软坐在主位上。 那是霍危楼的位置。 他身形瘦小,坐在这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显得有些不协调。可他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没有说废话,直接将一本账册扔在了桌上。 “这是上个月的采买账目。”温软开口,声音清冷,“我核对过了。府里采买的精炭,比市价高出三成。给马吃的草料,比别家贵了一倍。就连厨房买的几颗白菜,都要比外面贵上五个铜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以前,将军不计较这些,那是因为将军心善,念着你们是府里的老人。” “但现在,将军在前线为国征战,一兵一卒,一针一线,都关系到北境的存亡。” “这府里的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从今天起,所有采买,必须由我亲自核验签字。库房支取任何东西,都必须有我的手令。” 他顿了顿,将那枚玄铁令“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沉闷的响声,让所有管事的心都跟着一跳。 “谁要是再敢在账目上动手脚,中饱私囊……”温软的眼神冷了下来,“就别怪我,不念旧情,直接按军法处置。” 花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管事们,一个个额上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和气的小夫人,动起真格来,竟有这般雷霆手段。 那条理清晰的话语,那不容置疑的态度,简直就跟将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听明白了吗?”温软问。 “听……听明白了。”众人喏喏地应道。 “那就散了吧,各司其职。” 温软挥了挥手,那些管事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躬身退了出去。 花厅里,又只剩下温软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方才那一番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是天生就会发号施令的人。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学霍危楼的样子。 学他那副蛮不讲理的霸道,学他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 好像只要装得像他,自己就能变得强大起来,就能守住这个家。 日子,就这么在一种紧绷而有序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温软真的像霍危楼说的那样,成了一个“小管家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巡视府里的防卫,然后去厨房安排一天的伙食,再回到书房,对着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一算就是一整天。 他辞退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采买,重新找了老实本分的商人合作,府里的开销,一下子就节省了近三成。 他让人把后院那些荒废的空地都开垦了出来,种上了应季的萝卜白菜。他说,这样不仅能省下买菜的钱,万一京城有什么变故,府里也不至于没得吃。 他还把库房里那些落了灰的旧药材,全都翻了出来,亲自带着小桃她们,在院子里晾晒、炮制。 他说,这些都是能救命的东西,不能浪费。他要把最好的金疮药、止血散,都送到北境去,送到将军手里。 整个将军府,在他的打理下,褪去了那股子冷冰冰的兵器库味道,开始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下人们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觉得一个男人当家,终究上不得台面。 可看着府里伙食越来越好,月钱发放得越来越准时,那些被克扣的份例又重新补了回来,大家心里那杆秤,渐渐地就偏向了这位新夫人。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温软亲自带着人,将一车又一车的精盐、布匹、棉衣,打包装好,送往北境大营的时候。 那点不服气,彻底变成了敬佩。 他们知道,这位夫人,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将军着想,为这整个家着想。 “嫂子”这个称呼,又重新在府里叫开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温软依旧不习惯,每次听到都脸红。 但他没有再纠正。 因为他知道,这是大家对他的认可。 夜深人静的时候,温软会一个人回到那间属于霍危楼的正房。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出了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 他会拿起霍危楼换下来的那件旧中衣,上面还残留着那人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 他把脸埋在衣服里,贪婪地嗅着那股子能让他安心的气息,想象着那人还在身边。 他会坐在那张宽大的硬榻上,抚摸着那张粗糙的虎皮。 他想起霍危楼曾在这张床上,霸道地把他圈在怀里,骂他“娇气包”,又笨拙地给他暖脚。 他想起霍危-楼曾经说过:“越来越像个小管家婆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窘迫。 可现在想起来,那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淬了蜜的糖,甜得他心里发慌。 “将军……”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他抱着那件衣服,蜷缩在冰冷的床上,小声地呢喃着。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呜咽着,像是远方战场传来的号角。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北境的军报,送到了温软的手上。 不是八百里加急,只是一封普通的战况通报。 信是周猛写的,字迹潦草,言简意赅。 信上说,将军率领三千亲兵,星夜驰援,于雁门关外,与蛮族先锋军遭遇。 一场血战。 将军身先士卒,枪挑蛮族三名大将,以三千之众,硬生生拖住了敌军五万先锋整整三日。 为后方大军集结,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信的末尾,周猛写道:此战,我军小胜,然伤亡惨重。将军他……安好,夫人勿念。 温软看着那句“将军他……安好”,心却猛地揪了起来。 这句欲言又止的“安好”,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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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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