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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池沿缓步起身,凉气浸过肌理,残留的燥热渐渐压下,混沌的神智终于彻底清明。 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居然在这里,想着瞿济白自甘堕落!? 本王真是疯了!为何还会去教瞿济白自渎? 他是个只有十岁孩童神智的傻子,为何要教他做这种事…… 瞿济白的行为都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为何偏偏自己会被他带了进去? 一定是药性使然,不受控制。 高澹缓了片刻,随手拾起衣架上的外裳,裹住湿冷肌理,匆匆穿戴整齐。 “王喜。” 外间久候的王喜立刻推开门缝,躬身应声:“奴才在,王爷吩咐。” “明日燕屛来一回府,让他传令镇夜司,即刻对潘琮动手,彻查深究,不必留半分情面。” “是,奴才遵命。” “还有……” 高澹眉峰下压,额前一滴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进心口。 他喉间微哽,终究把那句关于瞿济白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算了……退下吧。” 王喜等了许久,只等来这一句回话,也不敢多问半个字,敛声屏息,悄声退了下去。 房中一时落得死寂,唯有窗外风声轻缓掠过。 抬眼望去,恰逢子正深宵。 墨色夜空炸开漫天烟火,金红流霞缀满穹苍,碎光落遍了满城。 京城中的一处宅邸前,几名身着王府护卫服饰的汉子,敲响了面前的府门。 不等里面的人开门,便放下手中托盘,转身快步离开。 待片刻后,府门开启。 门房提着盏并不明亮的灯笼,在阶上寻找着人影。 “奇怪,刚刚不是有人敲门吗?人呢?” 他低声嘟囔一句,正准备回身关门,瞥见了门槛前,被巾布覆着的托盘。 灯笼举起,掀开巾布一角,几缕发丝掉了出来。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门房被那颗带血的人头吓到跌倒在地,哆嗦着无法起身。 惊叫声也将其他下人吸引过来,纷纷围在府门前,研究起那托盘的物什。 “怎么把你吓成这模样?” “哈哈……” 门房擦擦额前冷汗,“头,头,快,快去回禀老爷,是一颗人头!” “什么!”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已有脚程快的,冲进了府门前去通禀。 正泡在浴桶中哼着小曲儿的男人,被外间嘈杂的声音搅得没了兴致。 “何事如此喧哗!”潘琮高声呵斥。 “老爷!外面,外面有人送来了一颗,一颗人头!” 听到这话,潘琮后背爬上一股寒意。 人头?人头! “谁,谁的人头?” “不认识,是个女人的头……” “哗啦!!” 潘琮快速从水中站起身,随意拾起衣裳披在身上。 他忽然想到了潜伏在王府的金蝶,今晚按计划,她是要给广阳王下药的。 难道被发觉了? 房门拉开,下人手中捧着那个托盘,战战兢兢地递到了他面前。 潘琮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慢抬手,揭开那张巾帕。 “咣当!”托盘被打翻在地,那颗人头咕噜噜滚出好远。 完了!完了! 广阳王察觉了!他们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而且这次,自己也在劫难逃了! “快!快!”潘琮慢慢寻回理智,“将几位郎君姑娘的行李收拾妥当,明日城门一开,就送出城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脚步匆匆,步履慌乱。 待走至书房,他急速写下一封书信,交到心腹手中。 “去,将信送到城南的金玉楼,务必交到倩儿姑娘手里!!” “是!小的遵命!”心腹握紧信封,没有多余停留,转身出了房门。 潘琮看着外面绽开的烟火,心里一点点凉透。 但愿,能保住一儿半女。 翌日,大年初一。 宫墙落着薄薄一层残雪,朱红宫檐挂满宫灯,琉璃瓦映着天光,暖艳铺遍九重殿宇。 文武百官皆着簇新朝服,腰佩玉圭,步履规整步入太极殿。 今日按照旧例,百官要在岁首朝贺。 殿内香炉袅袅,钟磬清音绕梁, 帝后各自身着朝服,端坐上首正中。 随着三拜九叩大礼落下,满朝恭贺国泰民安、岁岁年丰的颂声此起彼伏。 礼毕,便开启岁首赏赐。 金银锦缎,御膳珍馐,文墨珍宝按品级逐一下发。 高澹立在百官之首,微微侧目,就与对面第四排的潘琮四目相对。 潘琮抖了抖,脸上又恢复平静无波。 高澹嘴角微勾,如此鼠辈还需他镇夜司动手。 “广阳王上前领赏。”徐留手持圣旨,立在台阶之上,大声宣读。 高澹敛眉上前,掀起衣摆缓缓下跪,“臣高澹接旨。” “今岁良辰,特加殊恩,赐赤金百炼蟠龙佩一对,五彩琉璃长明灯一盏,南海夜明珠十颗…… 另赏皇家别院一座,良田百顷……可自由出入宫禁、无需通传。” 高澹垂首叩拜:“臣弟高澹,叩谢吾皇隆恩。” 人群众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无不在惊叹皇上对广阳王的纵容。 “那位掌镇夜司,手里攥着满朝生杀大权,皇上也不担心权势过重?” “是啊,其他的也就罢了,广阳王平日本就目无皇权,私闯宫廷都是常事,如今皇上竟还下旨准他随意进宫!” “唉……去年秋后大案,多少官员一夜抄家入狱,全凭他一句定夺。 再这样下去,整个朝堂岂不都是他说了算?” 高渌扫视一眼,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他淡淡弯唇,“吾弟,于国有功,于朕有恩,厚赏几分,难道还需看旁人眼色?” “臣等不敢!”众人同声。 高澹站起身,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冷肃。 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了蜷,心底掠过一丝快意。 被皇兄这般当众撑腰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差。 待朝贺结束,百官离宫。 镇夜司的蓝色身影,早已候在宫门外,看到人群的目标,直接上前拿人,没有任何犹豫。 潘琮哆嗦着往后撤了几步,想躲在同僚身后,却被来人擒住双臂,无法动弹。 “潘侍郎,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擅开铨选捷径,紊乱朝廷法度,有什么话,到镇夜司说去吧。” 燕屛来挥挥手,下属就将人押上一旁马车,送往镇夜司。 人群后的高澹面色不变,脚步未停。 原本他是不打算对这种小喽啰出手的,奈何他自己上赶着寻死。 就算他的过错不大,进了镇夜司也会坐实。 不吐出个大人物来,都算镇夜司失职。
第26章 瞿济白怕他 “咳咳咳……” 急切的咳声从窗口飘了出来。 瞿济白撑着半个身子,趴在床榻边不停地咳,像是难受极了,怎么都无法缓解。 旁边的白前不住轻抚他的后背,希望能抚平他的难受。 “郎君,这是病了吧?” “小梅姑娘,你去前院找找府医,若是不在,便通禀一声去府外找个郎中看看。” 瞿济白眨了眨眼,浑身酸痛难受,眼泪更是不停晕湿眼眶。 他不记得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到偏院的。 却记得高澹握剑的手,记得那具尸体倒下去时沉闷的声响,记得鲜血溅在地上的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杀完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兴味。 他昨晚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连蜡烛都没来得及点,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偏偏生脑子清醒得要命,一闭眼就是那双死人的眼睛,再一闭眼就是高澹手上滴血的剑。 再睁眼,就是天明。 浑身难受,好似病了。 整个王侯府张灯结彩,爆竹声从清晨响到晌午。 瞿济白却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额头烫得像火烧,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整个人缩在被褥里,昏昏沉沉地烧着。 白前和小梅询问许久,他都不愿开口说话。 若不是摸到他额头烫的吓人,恐怕人都要烧过去了。 正院。 忙碌着搬东西的人进进出出,高澹立在廊下,目光一直凝着院门。 待库房归置完毕,王喜手持册子走上前回禀:“王爷,东西都已经登记造册,归入库房了。” 高澹轻轻颔首,“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他抬脚往书房走去,将其他人都抛在身后。 书房坐落在前院,穿过月洞门就是书房所在。 门前四名护卫持刀肃立,壁垒森严,绝非寻常人等可随意踏足。 府中规矩森严,除却高澹本人,也就只有瞿济白,能无视这一切,随意出入。 高澹走出两步踏上台阶,又折返回来,停在护卫面前:“今日,瞿济白可过来练字了?” 护卫躬身答话:“回禀王爷,瞿郎君并未过来。” 高澹眉头微蹙,“可是生病了?还是躲懒?” “属下并不知晓。” 高澹没得到答案,抿着唇不发一语,沉默地进了书房。 惯常放在桌案上的糕点,今日却没有出现。 那个本该趴在桌前的月白身影,也不在。 这是何意? 他都还没怪罪瞿济白弄脏他床榻的事情,倒先躲着不来了。 “来人!” 燕屛来推开房门,躬身停在桌案前,“王爷有何吩咐?” 高澹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上面的麒麟纹样已被抚得温润生光。 “让景天暗中盯着瞿济白……” 燕屛来不解,景天从不轻易出动,王爷这是…… 但他还是应下了吩咐,“是!属下这就去吩咐。” “不急,让他先去趟伯府,王府的人,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辱的。” 燕屛来垂首应声,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这次终于听明白了。 书房门打开,燕屛来转身就往外走,与前来通禀的小梅撞上。 “燕统领!” 小梅脚步匆匆,眉宇间都是急色,“燕统领!劳烦您通禀一声,瞿郎君病了,府医还未归来,奴婢想出去找个郎中。” 燕屛来眉头蹙起,刚刚王爷还追问瞿郎君今日怎的没来,没想到真病了。 房中的高澹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几步跨出门槛, “谁病了?” “参见王爷!”小梅连忙行礼,“瞿郎君不知怎的了,发了高热,府医不在王府,奴婢想……” 不等小梅的话说完,高澹已经走下台阶,对着几名护卫吩咐:“拿本王的牌子进宫请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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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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