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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高澹给了我好多钱,我要留给嬷嬷,再给白前,还有……还有谁呢?” “高澹对济儿真好,比娘亲和爹爹还好。” “济儿想让高澹做济儿的爹爹,可他不愿意……呜呜呜,他为什么不愿意?” “我不害怕他了,他是不是就愿意了?” 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浓的醉意。 高澹脚步一顿,心头那点刚起的火气,瞬间就被这细碎的呜咽浇得烟消云散。 他放轻脚步走近,借着月光能看清瞿济白满脸泪痕,头发散乱,衣襟也歪着,一副又可怜又狼狈的模样。 “你的白前呢?怎么这个时候不在?” “一个人在这儿哭什么。”高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瞿济白闻言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高澹。 “高、高澹……” 他的哭腔还没散,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高澹眉头拧着,脸色算不上好看,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酒气,看样子确实喝了不少。 “不是说会早点归家,怎么到这个时辰了。” “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瞿济白被他一凶,眼泪又要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小声嗫嚅:“今、今日是济儿生辰…… ” 高澹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只冷哼一声。 “别哭了,本王最烦你哭了。” 他迈步上前,将怀里抱着的盒子放在床边。 锦盒掀开,一盏五彩琉璃灯静静卧在其中,借着月光便已透着莹润光泽。 这是皇上年节时刚赏的稀罕物,他转手就给人拎来了。 “给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瞿济白呆呆看着那盏漂亮得不像话的灯,一时忘了哭,“好、好漂亮哦……” 高澹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嘴角抽了抽,“不过是盏灯……往后少喝酒。” 也不知道脑子不好,喝了酒会不会更严重些。 瞿济白小声喃喃:“高澹…… 是好人……” “不是害怕我,不敢看我吗?现在又成好人了?” 高澹说着,已经去寻桌上的火折子, “噌!” 烛火点燃,灯壁五色流转,瞬间将昏暗的屋子照得满室柔光。 瞿济白怔怔望着那盏流光溢彩的灯,又抬头看向高澹,心头是数不清的欢喜。 “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你的书童,只要你别不要我,我就能做一辈子。” 高澹抬手将琉璃灯挂在了柱子上,望着斑斓的灯光,徐徐开口:“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 “知道,一辈子就是到我死的那天。” 高澹转过身,碧色光彩从瞿济白身上倾泻而下,那张夺人的脸似乎愈发勾人了。 怎么办,他好像觉得没人比瞿济白更好看了。 他滚了滚喉结,才哑着声音回道:“那要是我死在你前头呢?” “不可能,爹爹说我有病,活不久的。” 这句话像一击寒刃,刺穿了高澹刚刚升起的温暖。 他快忘了,忘了瞿济白身体有毒,忘了他是否能活到将来。 “不会,那是宁安伯骗你的……” “真的吗?”瞿济白撑着床沿爬起身,踉跄着扑到高澹怀里。 “高澹~~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会死吗?”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高澹下意识伸手将人稳稳扶住。 只是那张扬起的脸,距离太近,近的他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酒气。 尤其那双眼睛,像是星子落了凡间,蒙着薄醉的雾,轻轻一颤,便晃出细碎的光。 高澹忙偏过头去,耳尖都泛起了红,“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 瞿济白不解,醉得毫无顾忌,竟踮着脚去够他的额头,“高澹,你长得好漂亮~”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高澹的唇。 “好软~~” 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扑在高澹下颌,懵懂又放肆。 高澹浑身一僵,喉结不停翻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瞿济白,放手。别乱碰。” 可怀里人身子软得像一汪水,醉意沉沉,根本听不懂他的克制。 “为什么?” 高澹猛地将人从身前推开,“你好好歇息吧,明日开始每日到本王书房上值,若是缺席就不给你吃饭了。” 瞿济白轻哼了几声,“好凶~~你放心,我会好好做书童的!” “呵,你知道书童要做什么吗?”高澹深呼吸几次,才慢慢平复心绪。 “做什么?” “做所有事,包括……” “包括什么?” 高澹没有回答,转身便要走,生怕再待下去,这个醉鬼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闭嘴,早点睡。” 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那盏五彩琉璃长明灯,静静淌着柔和的光。 醉酒的人趴在床边痴痴笑着,目光黏在灯影上,身子一歪,便软软倒向床榻。 朦胧间,他小声呢喃了一句:“高澹,是个好人。” 窗外夜色更深,门口的高澹脚步顿了顿,耳尖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热意。 他只攥了攥手,快步消失在廊下阴影里。
第36章 春风得意的样子 翌日,天色未亮,太极殿就已开启了今日的早朝。 高渌端坐在龙椅之上,眸色与私下截然相反,满是帝王的威严与稳重。 是历经十二年帝王生涯,不符合年纪的深沉内敛。 下首的大臣正一一出列,汇报着近日的公务,谁都不敢分散注意力。 唯有一人,目光落在虚空,神色漠然无绪。 那身玄色描金王公外裳,都压不住他周身的凛冽。 高渌的视线从他身上快速扫过,而后心照不宣地无视,催促其他上奏的官员。 一个时辰后,太极殿终于归于沉静。 退朝的钟声敲响,众官员一一退出殿门,只有那个玄色身影被单独传唤到了明昭殿。 高澹辅一踏进明昭殿,就闻到了殿内沁人的食物香气。 高渌已褪下冕服头冠,坐在桌前享用着早膳。 “来了,坐下吃吧。” 徐留已早早备好了凳子和碗筷,躬身在旁布菜。 “皇兄今日是有什么要事?怎的留下臣弟用膳?”高澹缓步走向御案,在他对面落座。 高渌端起粥碗,慢悠悠抿了一口,“这粥不错,要不要也给你带一份出宫?” ??? 高澹一脸疑惑,“您在说什么?” 旁边的徐留低垂着头,尽力压着嗓音,不让自己笑出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广阳王每次入宫,走的时候都要带一份宫里的吃食走。 起初无人在意,直到他的频率越发频繁,皇上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高渌摆摆手,打断了徐留的思绪,“你先去下去,给咱们广阳王备一份御膳。” “是,奴才这就去。” 殿门在身后开启,又重新合上。 高渌将粥碗轻轻搁在桌上,不疾不徐地擦拭唇角, “我总觉得你这些时日不对劲,怎么每回进宫都要从御膳房带些吃食,从前也没见你如此贪口腹之欲。” 高澹的眉头微挑,他有每回吗? 也就那么一两次吧…… “不过是觉得,御厨比我府里的人厨艺好。” 高渌一副“你看我信你的话吗?”的样子,留给他一个懒得言说的眼神。 高澹轻咳一声,自觉转移话题:“宁安伯府的细作,镇夜司还没有头绪,那个人好似是察觉了什么,自上次后便再没有过举动。” “嗯,这种事情你向来都是自己做主,何必跟我说?”高渌淡淡开口。 “此前你从宫中请了御医,是旧伤犯了?还是添了新伤?” 高澹避开来自兄长的关切,“只是身体不适,旧伤难安而已。” “要紧吗?” “不打紧。” “从前我担心你孤身一人,无人照顾,如今你虽成亲却还是没有个妥帖的人,不如给你再娶个侧妃?” “……”高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高渌讪笑两声,又将话题扯了回来,“听说你最近下值归家的很早?” “身体最近有些疲累。”高渌一边解释,一边舀起鱼粥慢慢咀嚼。 味道的确不错,可以带回去让瞿济白尝尝。 “你还年轻,切记莫要纵欲过度,不如让御医给你看看?开几副药?” “咳咳咳……”高澹被这话呛到,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高渌一脸淡然,“怎么了,你还跟我装?你这又是带吃食,又是早早归家的,谁还看不出你心有牵挂。 我早就跟你说了,只要合你的心意,男的也无所谓。 瞿济白阴差阳错成了你的王妃,那就是上天注定,左不过是个痴傻心智不全的,也不是很重要。” 高澹摁住兄长的手臂,示意他别再说了。 “我都解释过了,我只是可怜瞿济白,他就是个只有十岁心智的孩子, 您怎么就想到那一层去了?我是个正常男人,怎会属意他?” 高渌毫不在意地掀起眼皮,到底还是年轻,没经历过情爱。 “随你,随你,前几日你还耷拉着脸,今天就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上朝的时候,心思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高澹被这话一噎。 兄弟二人关系亲厚,亲厚到哪种地步呢?只要他皱皱眉,兄长都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就像现在,他只是放空心绪,作为兄长的高渌,就能精准猜出几分。 现在连远在皇宫的皇兄都能看出来,那岂不是整个王府的人都能瞧出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高渌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沫。 高澹摇摇头,仍旧不愿承认,“皇兄多虑了,往后我会注意的。” 高渌无奈勾起嘴角,“随你,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但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前好多了。” 高澹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疑问道:“我变了吗?” “你没变吗?你从前何时在天未黑前回过家?哪日不是在镇夜司待到半夜? 又何时对吃食挑剔起来了?之前进宫都是从我这里讨要珍稀古玩,现在也不开口了,都是带一份宫中吃食。 这样也好,比以前有人气了,我总忧心你担负太多会过得不好。” 高澹没将最后的话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对自己改变的惊愕。 他是从何时起,竟与从前判若两人了? 思绪辗转,答案清晰得令他心惊。 好像自瞿济白出现,他的规矩就不怎么管用了。 他素来好洁成癖,眼里容不下半分脏污,旁人稍有唐突,他便厌弃疏离,恨不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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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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