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瞿济白偏带着尘泥污垢,一次次脏了他,扰了他的清净, 他却次次都忍了,竟未曾真正动过驱逐的念头。 对着瞿济白,他都能无端生出耐心,甚至……心甘情愿地许他一步步靠近。 一念至此,高澹心头收紧,肩膀都开始僵硬起来。 他竟不知,自己早已为那人,破了这么多例。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快,将旁边的高渌都吓一跳。 “怎么了?” “臣弟突然想起,镇夜司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说完转身,来不及行礼就匆匆跨出殿门。 提着食盒赶回的徐留,与他擦肩而过。 “王爷,您的……”食盒,不要了吗? 徐留折返殿中,好奇说道:“王爷走的匆忙,食盒都没来得及拿。是否需要奴才送到王府去?” 高渌将茶盏搁在桌上,淡然摇头:“不必了,可能他觉得今日的粥不好喝。”
第37章 两个小人的绘图本 被皇室兄弟谈及的瞿济白,此刻正端坐在高澹书房,一笔一划描摹着字帖。 字帖还是高澹珍藏的大家之作,瞿济白临摹的认真,可始终写不出别人遒劲的笔锋。 从他用过早膳,到现在快午时正了,整整三个时辰,写的胳膊都酸了。 平日在自己的偏院,他还可以跟小梅和白前说说话,吃些零嘴。 高澹的书房不准其他人进入,只有他独自一人,和一盏永不会凉的牛乳茶。 瞿济白搁下毛笔,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 好无趣,好无聊~~ 他的视线从琳琅满目地书架漫过,便起身走向书架,从里面翻找着想看的书本。 《资治通鉴》、《贞观政要》、《长短经》、《孙子兵法》…… 没意思,没意思,都没意思。 他干脆蹲下身,从最低处慢慢寻找。 一本崭新的书卷从一众布满褶皱的书籍中脱颖而出, 瞿济白将那书抽出,《龙阳轶事》? 他打开书页,快速翻看,上面没有多少文字,都是图画。 这可比那些满是文字的书本,有意思多了。 他抱着书坐回原位,认真翻看起里面的内容。 一盏茶时间过去,瞿济白的面色染上层潮红,连带着脖颈处都透着粉。 “嗒~~” 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书页。 瞿济白慌张地丢掉书本,小跑出了房门,“王公公!白前!” 院中打盹的王喜被这一声吵醒,忙站起身,“怎么了?怎么了?”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待看清廊下立着的人影,心下一紧。 那人以手掩面,指缝间已有鲜血缓缓渗溢出来。 “哎哟!我的郎君啊!您这是怎么了?!” 瞿济白仍捏着鼻子,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几分无措:“怎么办…… 王公公,我流血了……” “来人!快来人!速去请府医!” 王喜急得高声唤人,一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去扶瞿济白。 “郎君先随奴才回院歇着,等府医来了仔细瞧瞧,不打紧的。” 院门外的白前听得真切,一刻不敢耽搁,拔腿便往前头奔去寻府医,只盼着千万莫让郎君出了事。 不多时,白前已领着府医匆匆赶回偏院。 府医喘着粗气,一路疾行至偏院,额上已沁出薄汗,却不敢多耽搁功夫,进门便问道:“郎君何在?伤在何处?” 王喜连忙侧身让开,瞿济白仰头躺在床榻,鼻头的血渐渐止住了。 “张府医,您快给瞧瞧,郎君鼻子血流不止,可把咱家吓坏了。” 府医不敢耽搁,放下药箱便上前查看,指尖轻抬瞿济白下颌,细细端详片刻,又搭上他的腕脉,眉头由紧变松。 眼中的惊诧一瞬即逝,心下已经明了。 “无碍,老夫给郎君开一剂药,服下就好。” “那这郎君是……”王喜想要追问,瞥见对方讳莫如深的眼神,便住了口。 等一切都妥当,府医才拉着王喜走出房门。 待到檐下无人之际,他才轻声:“王公公,郎君虽说患有痴呆之症,但也是过了弱冠之年。 男儿血气方刚,都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若一直得不到纾解,对身子也不好。” 王喜这才听明白了,瞿郎君流鼻血,是因为… 可那晚,那晚王爷不是和郎君欢好了吗? 怎么还会如此呢? 难道王爷不行?还是不会? 他慢慢思索着,打定主意等王爷回府,要将这事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听。 “张府医,你说若是,若是人不行,你这儿有药吗?” 张府医闻言,诧异地看着王喜,太监也会想这事吗? 他可不是大罗神仙,还能将没有的东西变出来。 王喜察觉他的眼神,瞬间明白对方会错了意,“我是替,替瞿郎君问问,毕竟他不谙世事。” “哦哦,”张府医这才收起惊诧,认真回道:“有是有,就是此药不能多用,否则也会伤身。” “那您给咱家一份,若是有必要就给瞿郎君用用。” “好,请随老夫同往。” 天色慢慢暗下来,京城一点点被染成了昏蓝色。 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王府内外都照的通明。 随着车夫的一声勒马响起,专属广阳王的三驾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 “王爷,到了。” 车帘掀起,高澹那张深邃的五官慢慢从暗处露了出来。 他望一眼府门,又重新垂下眼睫,缓步走下车。 骑马随行的燕屛来也跟着翻身下马,紧随高澹的步伐前行。 二人一同步入府门,高澹脚步未停,直奔书房方向而去。 待他走进书房所在院落,突然又停了下来。 护卫们见自家王爷停在门口,一时也不知是否该说关于瞿郎君的事。 “瞿济白呢?”高澹还是问出声。 “瞿郎君他已经回去了,现下应是在偏院。” 高澹默了默,悬了半晌的心终于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莫名浮起的一丝怅然。 他素来心绪平稳,从无这般无端起伏,此刻竟有些烦乱。 高澹沉沉吐了口气,继续抬脚往里走,全然没注意到几人的欲言又止。 书房内静悄悄的,烛台上是新点的蜡烛。 桌案上面还有未来得及收拾的纸张,写了一半的字已经干涸, 他好似看到瞿济白在这里认真练字的场景,嘴角悄无声息地勾起。 下一瞬,又快速落了下去。 总想瞿济白做什么? “王爷?”书房门没关,王喜躬着身子站在门外。 高澹收起思绪,转身坐在了桌案前,拾起地上掉落的书籍,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何事?” 王喜得到回应,才轻手轻脚地踏进房门,不忘将房门带上。 “今日瞿郎君出了些意外。” “什么意外?”高澹翻书的手一顿,“又病了?” “并非生病,瞿郎君他流鼻血了,”王喜仔细斟酌着用词,“府医说,说瞿郎君到底是成年男子, 得注意他的身子,这样憋下去,恐怕会对身子不利。” 高澹的目光被手中书册上的内容吸引,耳中听到话,自动过滤,只剩一句“瞿郎君到底是成年男子”。 他的面色慢慢涨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书,这书打哪儿来的? 本王的书房何时有过这种污秽的禁书? “王爷?您没事吧?”王喜小心地行了两步,想要上前看看。 高澹立刻将书合上,快速塞进抽屉里。 “无事!”他腾地站起身, “本王去看看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偏院内静谧无声,为数不多的下人都尽量放轻脚步,生怕将熟睡的瞿济白吵醒。 白前守在床前,替瞿济白小心整理着被角。 睡梦中的瞿济白嘤咛一声,而后慢慢睁开眼睛,入目就是白前那个带着梨涡的浅笑。 “白前?” “郎君睡醒了?可要现在用膳?” 瞿济白揉揉眼睛,忽然想起今日他好像流血了。 他摸上鼻头,那里干净清爽早没了血迹。 “已经收拾干净了,郎君今日是磕到鼻子吗?怎么突然流血了?” 白前扶着他慢慢坐起身,问了府医病因,府医三缄其口就是不愿明说。 瞿济白眼睫微闪,“我,我看了一本两个小人的绘图本,然后就流鼻血了。”
第38章 除了本王,谁都不能说 “哐当!” 卧房门被推开,打断了室内二人的说话声。 高澹的身影一出现,白前便自觉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小的参见王爷。” “下去。” 高澹声音冷沉,没分给他一丝眼神,只迈开步子往床边走来。 瞿济白怔怔望着他,察觉对面的人有些不高兴。 高澹立在床前,眼中藏着的暗芒在琉璃灯光下一点点流出。 “本王叫你练字,你跑到书房干了什么?” 瞿济白细细回想,歪头答道:“我练字了啊,写了好多呢。” “练字,是怎么把你自己练出鼻血的?” “我,我,”瞿济白心虚地垂下眼睫,“我就是累了,想歇息会儿。” “然后你就精准找到一本禁书,把自己看得流了鼻血?” “禁书是什么?”瞿济白不解,“我看的是两个小人的绘本。” 高澹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从他脸上一点点挪到身下。 “需不需要本王给你送个舞姬?” 瞿济白:“舞姬?是什么?跟烧鸡一样吗?比烧鸡好吃吗?” “不能吃,但可以不让你继续流鼻血。” 瞿济白摇头拒绝,“那我不要。”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宽松衣袖滑至肘间,露出一截莹白小臂。 “你看,我写了那么多字,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高澹看着他的白皙腕子,喉间滚出一句关怀:“痛吗?” “痛。”瞿济白娇声应道,“痛死了,你可以亲亲吗?嬷嬷说痛的话,亲一下就没事了。” 高澹心口一滞,下意识往后微撤了半步。 “…… 真是放肆,不知羞耻。” 瞿济白懵懂地眨眨眼,晃了晃手腕,“怎么了?嬷嬷以前都是这样说的。” “那现在呢?你的嬷嬷现在可有这样做过?” “没有……嬷嬷都好久不亲我了。” 高澹蜷紧的手掌慢慢松开,“这话,你还对谁说过?” “娘亲,还有爹爹……还有你。” 高澹悄悄松了口气,“这种话不能对其他人说,知不知道?” “为什么?”瞿济白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6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