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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看,一会儿化了。”高澹低声提醒。 瞿济白这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刚买的布料,脚步匆忙,没留神前面。 瞿济白也没留神,手里举着糖人正舔得认真,一头撞了上去。 “哎呀!”一声惊叫响起。 高澹立刻抓住瞿济白的小臂,将人从那边的忙乱中拽了回来。 布匹散了一地,瞿济白手里的糖人也飞出去一个,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顾不上心疼,连忙弯腰去捡地上的布匹,嘴里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也是我没看路。”那声音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瞿济白抬起头,正对上对方的目光。 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一身鹅黄色长裙,生得明眸皓齿,眉目间带着几分妩媚。 她手里还抱着剩下的布匹,整个人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瞿济白的脸,嘴巴微张着。 “好,好漂亮的郎君啊……” 瞿济白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的布匹递还给她,“真的对不起,撞疼你了吗?” 倩儿这才回过神,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忙不迭地摆手。 “没有没有,不疼不疼。” 她顿了顿,又看了瞿济白一眼。 瞿济白回给她一个笑脸,笑容干净,像三月枝头刚绽的桃花。 倩儿被他笑得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不由分说塞进瞿济白手里。 “这个给你,算是……算是赔礼!” 是一包松子糖。 瞿济白低头看着手里松子糖,又抬头看看她,“不用赔礼的。”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做的。” 倩儿抿着嘴笑,眼神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你拿着吃吧,不要钱。” 瞿济白被她逗笑了,正要把糖往嘴里送。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糖块,轻轻一掰,糖块碎裂。 “咔嚓。” 高澹把掰碎的糖块含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 瞿济白愣住,手里还举着那张油纸,呆呆地看着高澹。 “你吃了?” 高澹把油纸从瞿济白手里抽走,随手丢还给倩儿, “走了。” “可、可是……”瞿济白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满脸歉意,“对不起啊……” “走了!”高澹打断他,手腕一用力,把人拽走。 瞿济白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偷偷回头看,那姑娘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高澹,”瞿济白小声说,“你把人家的糖吃了。” “嗯。” “那是给我的。” “嗯。” “你全都吃了。” 高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府那么多糖不够你吃的?你非要吃一个陌生人给的东西?” “不,不是,可那是人家的赔礼……”瞿济白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高澹手上微微用力,又捏紧了些,“那本王吃你几块糖怎么了?” “没什么……” 瞿济白瘪着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但又不是真的生气,委屈巴巴的。 高澹看了他两息,什么也没说,转过头继续走。 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遮住二人相贴的身躯,也遮住了袖中握紧的手。
第57章 到底在气什么? 巷子里,倩儿抱着布匹闪身进去,靠着墙根站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人的眼睛……真好看啊。 “看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倩儿猛地回过神,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挽到小臂,打扮得像个寻常脚夫,可走路时脚步沉稳,不像是普通人。 “怎么样?”男人走到她面前,“看到那两个人了?” 倩儿把怀里的布匹往上颠了颠,稳住心神,“看到了,没什么特殊的。”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那个模样好看的,是个傻子。” 倩儿皱眉:“什么?” “你刚刚接触的那个人是个傻子。”男人一字一句地说,“脑子有问题,但生了一张好脸。 广阳王把他留在府里,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解闷用的。” 倩儿想起方才那一幕, 那个穿墨色衣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把糖块咬碎,握住郎君的手腕,把人拽走的样子。 那不是对“解闷工具”的态度。 她在金玉楼几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也见过太多逢场作戏, 可那个人的手握住那截细瘦手腕时的力道,不像是在抓一个物件。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占有。 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广阳王对那个傻子不简单。”男人说,目光直视着她,“可以作为突破点。” 倩儿没接话。 她在等,等对方亮出真正的底牌。 果然,男人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我家主子提供的消息,比你自己查的要详细得多。” “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只要你乖乖合作,总能得到你想要的。” 倩儿换上一贯的娇嗔,抚上鬓角,“是潘琮出卖了我?” “不算出卖,顶多是自保,若他要出卖你,就不会是我家主子来找你了。” “好。” “我可以跟你们合作。” 男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明日午时,城南春风茶楼。有人会等你。” …… 聚香楼二楼临窗的雅间,常年给广阳王留着。 二人一路往上,小二殷勤地掀了帘子,倒茶、布菜、摆果碟,一气呵成。 等高澹挥了挥手,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瞿济白坐在高澹对面,低头看着满桌子的菜。 松鼠鳜鱼、蟹粉豆腐、桂花糖藕、八宝鸭、清炒时蔬,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笋尖老鸭汤。 全是按他口味点的,清淡、不油腻。 换了平日,他早就眼睛发光地动筷子了。 可现在他却迟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筷子搁在碗沿上,睫毛一扇一扇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澹也没动筷,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目光落在窗外街市上,好像外面的街景比对面之人要好看的多。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高澹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藕,主动放到瞿济白碗里。 “吃饭。” 瞿济白看了眼碗里的糖藕,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老实拿起筷子吃饭。 高澹又夹了一筷鱼肚给他,瞿济白照旧小口咽了,只是垂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就是吃了他几颗松子糖吗?至于这般蔫头耷脑? 一股无名火又在高澹心底漫上来,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缘由。 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那个姑娘给瞿济白塞糖?那姑娘不过是个陌生人,他犯不着。 气瞿济白跟人家有说有笑? 可瞿济白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笑,对谁都是善良,他也不是今日才知道。 气自己把糖块咬碎的时候,瞿济白那副心疼的样子? 不过是几块不值钱的松子糖而已,可瞿济白就是心疼了,心疼得连“那是给我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若想吃,本王给你买一车便是,何至于要旁人相送? 这话在喉间滚了几滚,终究被他咽了回去。 一旦说出口,就坐实了他的在意。 他在意瞿济白收别人的东西,在意瞿济白对别人笑,在意瞿济白口中那句“漂亮姐姐”。 他不能在意,于是只能沉默。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满桌子的菜剩了大半。高澹放下筷子的时候,瞿济白碗里的汤还没喝完。 “回府。”高澹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瞿济白低低应了声 “哦”,乖乖跟在他身后下楼。 上了马车,两人一路无话。 逛了半日,瞿济白早已疲惫不堪,却不敢当真睡去。 眼睫垂着半阖,几次真的要闭上,又猛地惊醒,悄悄抬眼望一眼对面的人,见他还在,才又安心地慢慢阖眼。 高澹闭眼坐在对面,半倚着车壁,像是睡着了。 唯有搭在窗沿的手泄露了心绪,指尖微蜷,每遇马车颠簸,便不自觉地攥紧一瞬。 暮色沉沉落下时,马车终于停在王府门前。 瞿济白睡得迷迷糊糊,脚下一软,险些被门槛绊倒,王喜连忙上前扶住。 “郎君当心。”王喜小声说。 瞿济白站稳身子,下意识回头去看高澹。 高澹正缓步走下马车,晚风掀起衣袍一角,残阳落在他侧脸,只衬得神色愈发冷硬。 “高澹……”瞿济白轻声唤了下。 高澹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回去歇着吧。” 话音落下,便径直迈步而去,身后的侍从紧随其后,转眼就消失在游廊深处。 瞿济白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唇轻轻抿成一道直线,鼻尖发涩。 王喜瞧着气氛不对,小心翼翼上前:“郎君,您和王爷…… 这是怎么了?” 瞿济白轻轻摇了摇头,没作声。 “郎君?” “我先回去了。” 他垂着头,绕过王喜,沿着长廊慢慢往偏院走,背影单薄又落寞。 王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定是王爷又和郎君吵架了。 王爷也真是的,何必跟一个孩子置气呢?
第58章 他很在意瞿济白 偏院里,白前已经准备好了热水,铜盆里冒着白气,手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盆沿上。 刚摆好铜盆,就听到了瞿济白的脚步声。 “郎君回来了!” 他迎上来,接过瞿济白脱下来的披风,又蹲下去替他换鞋, “今日逛得开心吗?东市好不好玩?” 瞿济白坐在榻边,把脚伸进温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好玩。”他说,声音比在马车上时松快了不少,“好多好多人,卖什么的都有。 还有卖纸鸢的,有一只老鹰画得可像了,翅膀这么长!”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旁边的茶盏。 白前笑着把茶盏挪开,蹲在铜盆边替他搓脚:“然后呢?公子吃了什么?” “吃了好多!有糖人,有油糕。” 瞿济白兴致上来了,两条腿在水里晃来晃去,溅了白前一袖子水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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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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