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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垂手立在廊下,见他出来,躬身行了一礼,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什么事?” 王喜双手捧上一封帖子,烫金的封面上写着广阳王亲启。 “是临昌王府上送来的。说是……临昌王下月初十办寿宴,特遣人送来帖子,请王爷届时赴宴。” 高澹接过帖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高澄? 夺储失败后一直不甘心,暗中伺机而动,大家都心知肚明。 现在忽然给他送来了过寿的帖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月初十……”高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 王喜在一旁小心地觑着他的神色,试探道:“王爷,这帖子……要如何回复?” 高澹沉吟片刻,随即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回了他,就说本王届时一定到。” 高澹将帖子随手递给王喜,语气平淡,“另外,让人去查查,近来临昌王府上可有什么异动。 还有,他那个幕僚团里最近有没有进新人,都给本王查清楚。” “是。”王喜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高澹在廊下站了片刻,才又回到浴房内。 暖阁里的人侧卧着,一只手搭在被沿外,中衣领口微敞,露出满是痕迹的锁骨和肩头。 听到脚步声,瞿济白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睑下还是发着红,泪眼朦胧。 “你回来了?” 高澹在床榻边坐下,指腹擦过他的脸颊,“嗯,今日不痛吧?” 瞿济白面上飞过一抹红,低下头去小声应道:“嗯。” “今日,你学的也很不错,本王很满意。” “真的吗?”瞿济白欣喜地抬起头,“我学的很不错嘛?” “对。”高澹的指腹一点点挪到他唇上,红肿的更加诱人了。 “想要什么奖励?” 瞿济白睫毛扑扇,似乎在认真思考。 许久,他才低低开了口:“我想,想让你亲亲这里,像上次那样。” 高澹意外地直起身,他看到瞿济白正指着自己的心口,期待着他的动作。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不一样,要像上次那样~~” 瞿济白说着,干脆坐起身来,主动屈膝跪在高澹身前。 学着记忆里的动作,抬手抚开对方衣襟,虔诚温柔地在他胸前落下一吻。 那一下轻软的触碰,像根细针扎进心口,让高澹的心跳乱了节奏。 “好~~”高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暗哑,比刚才情动时还要难耐。 却浑然不知,那乱了章法的心跳里,早已藏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 临昌王府。 主院卧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层层帷幔垂落,掩去榻上之人眼底的一片死寂。 高澄静静躺着,对于身下的情形没有任何反应。 扶安正认真替他揉捏着小腿,即使知道他没有知觉,仍旧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不用按了,按了也没什么用。” 他的腿,从十五年前便断了所有指望。 自那日被马蹄踏碎腿骨的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希望了。 所幸,他早就报复回去了。 将这一切,都报复给了他那个愚蠢的弟弟。 用他一条命,抵了自己一双腿。 扶安并没理睬他,只垂着眼,手法娴熟地继续按揉着。 “咚咚咚!”房门从外敲响,传来侍卫低低的禀告声, “王爷,前去广阳王府送帖子的人回来了,广阳王应下了。” 扶安按揉的动作顿住,抬眼去看榻上人的表情,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高澄脸上的死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好戏的慵懒神情。 “看来,本王的寿宴,是要有热闹看了。” 扶安直起身,将他抱坐起来,“王爷,您这样会不会被那些人凭白利用?” 高澄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孙老贼,从前装得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如今还不是憋不住了。 他既然想动手,本王便装作不知,坐看他们鱼蚌相争,两败俱伤便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他费尽心机,不过是想借咱们临昌王府的名头,把金玉楼的人安插进广阳王府罢了。 这般大费周章,只为这点小事,可见这孙老贼,也不过如此。” 是的,高澄早已对这一切知晓得一清二楚。 孙郐的步步谋划,与金玉楼的暗中勾结,他更是心知肚明。 只是他从无半分为高渌扫平麻烦的心思。 那两方的得失,与他何干? 他巴不得大昭在高渌手中出现差错,巴不得有人替他整治高澹。 他的盐矿被封了十日,损失的金银总要有人来抵偿。 他不好过,高澹也别想好过。 孙郐想借着他的寿宴布局,他便顺水推舟,故作不知。 不拆穿,不插手,任由孙郐将人安插进王府,任由金玉楼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要的,就是等这群人彻底浮出水面,闹得两败俱伤、筋疲力尽。 待到那时,他再从容收网,坐收渔翁之利。 “孙老丞相那边,咱们安插的人,已经把广阳王府的事透露过去了。” 扶安在旁低声回禀。 高澄伸手捏住他垂在床沿的手,指腹慢悠悠摩挲着他宽大的指节。 “不透出去,他又如何知道该怎么拿捏高澹? 高澹这人一向目中无人,除了高渌,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好不容易叫人攥住软肋,不借着这把火好好烧一烧,岂不可惜?” 扶安难得温顺地倾身,缓缓靠近床榻。 “王爷就不怕广阳王顺着旧事追查?万一牵扯出您与朝臣的往来,反倒得不偿失。” 高澄手上一用力,将他手臂向怀里拽去,两人一同躺倒在床。 “本王有什么好怕的。等檀州那位抵了京,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到那时高澹还有没有闲工夫,来跟本王作对。” 帐内一阵窸窣轻响,帘幔外的侍卫识趣地垂首,悄声倒退出了房门。 今夜月色格外清亮,泼洒在庭院里,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冷白银辉。 倒是与房中传出的动静,拼凑成了春日晚景。
第62章 假王妃变内兄 高澄过寿这日,临昌王府罕见地张灯结彩,门庭若市。 虽是三十三岁生辰,并非整寿,高澄也要大办。 自打他伤了双腿,临昌王府就再没办过什么喜事了,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 在一片热闹喧哗中,广阳王府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府门前。 高澹带着厚礼,携瞿济白前来赴宴。 瞿济白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冠束起,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愈发干净出尘。 高澹替他整了整衣领,顺手捏捏他的耳垂,低声嘱咐:“到了宴上,不许乱吃旁人给的东西,不许……” “知道啦知道啦,” 瞿济白笑着躲开他的手,眉眼弯弯的。 “我都背下来了,不许离开你身边,不许喝旁人递的酒,不许跟陌生人走。高澹你好啰嗦~~” 高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瞿济白立刻变得老实,乖乖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 临昌王府今日当真是热闹至极,府中花厅,回廊,水榭处处设宴,空气中弥漫着酒香。 王府还特意请来了京城最负盛名的舞乐班子,还未开场便已经听到了悦耳之声。 一黑一白走进前厅,里面除了前来赴宴的朝臣官员,还有几位宗亲。 对于高澹的出现,众人都颇感意外。 不是说广阳王和临昌王不和吗? 没听说他俩冰释前嫌啊? “下官参见王爷!”有眼色的人已经上前见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参见王爷!” 高澹淡淡颔首,“不必多礼。” 他的视线在厅内环视一圈,并未看到主人翁高澄。 丫鬟适时奉上新茶,“王爷请用茶,我家王爷还在喝药,稍后便会露面。” 高澹接过茶盏,却并没喝,只慢慢嗅了嗅,清新寡淡,茶香清幽。 “王兄身体不好,却还想着要大办寿宴,真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尽,但大家都听出言外之意。 人家想办就办,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临昌王办不办寿宴? 但这话没人敢说,纵使是宗亲在场,也不敢随意说高澹的不是。 高澹可不是皇上,还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 一个不顺心将人抓进镇夜司,就没人能活着走出来。 瞿济白对里面的暗潮汹涌不知,立在高澹座位后头,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进进出出的仆从。 看他们端上新的糕点,看他们摆弄开的正艳的牡丹。 一块酥脆的枣泥酥忽然出现在了他掌心。 瞿济白视线转回,就看见高澹不动声色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碎屑,仍旧继续和那群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眯了眯眼,偏过头去咬住枣泥酥。 枣泥软糯绵密,但,比不上王府里的好吃。 “当啷~~”一颗彩皮鞠滚到瞿济白脚边。 红、青、蓝、褐四瓣相间,圆巧亮眼,在日光下泛着柔润彩光,一看便知不是市井之物。 瞿济白还未看清上面绣着的纹样,就从旁边冒出一颗个毛茸茸的脑袋。 来人飞快拾起鞠球,逃走时不忘回头确认是否有人发现了他。 他的眼睛和呆愣的瞿济白相对,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瞿济白惊诧那个小童怎么会跑那么快? 小童诧异这个郎君怎么长这么好看? “怎么了?”高澹微微偏头,宽大袖袍下伸出一张干净的帕子。 瞿济白收回视线,讷讷地摇头,接住帕子将剩下的糕点包了起来。 高澹看着他的动作,疑问出声:“不爱吃?” “不好吃。”瞿济白小声回答。 “不好吃就不吃了,包起来做什么?” “我怕这家人知道了不高兴。” 高澹从他掌心拿走帕子,将里面的半块枣泥酥放至桌沿。 “你倒是善解人意……让人带你下去洗手,不然待会开席,本王不准你入席。” 瞿济白瘪瘪嘴,慢腾腾地向外挪着步子,“不是不让我跟陌生人走吗?” 他不想离开高澹,万一回来高澹不见了怎么办? 高澹朝着门口的小丫鬟招招手,等人进前,才低声嘱咐:“带本王的护卫去清洗一下。” “是,郎君请随奴婢这边走。” 在高澹催促的目光下,瞿济白极不情愿地迈出了门槛。 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高澹的眼角不自觉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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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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