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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莫说高澹，就连扶安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王爷。”扶安适时递上酒壶，“慎言。” 尾音中的警告意味明显，眼神更是藏着危险。 高澄恍若未觉，自顾自说道：“你觉得如何？云修？” 高澹搁下筷子，视线转到扶安脸上，“本王觉得王兄身边的扶安也不错，不如也赠予本王如何？” “……”高澄喝酒的动作一滞， 看到身侧人握紧酒壶的手指时，还是选择继续开口：“不过一个护卫而已，你想要，便拿去。” “当啷！” 酒壶落地，瓷片飞溅。 扶安忙蹲下身去捡破瓷片，眼中却不是慌乱，而是被抛弃的孤寂。 高澹抬手端起酒杯，掩去唇角笑意：“看样子，王兄的护卫不太愿意啊。还是算了，本王不喜欢强迫他人。” 高澄眼底闪过不悦，很快又压了下去，“下人不懂事，云修莫要见怪。” “不会。”高澹掩去眸中笑意，淡淡说道。 高澄收起心绪，强硬转过话头：“不过本王府上没有好看的郎君，美人却是多得很。” 话落，就有一群衣袂飘飘的美人进了前厅。个个生得明眸皓齿，身姿曼妙。 每一位都按照秩序围坐在了众人身边。 就连瞿济白的身旁，也多了一位眉目如画的美人。 她盈盈走到瞿济白身侧，福了一礼，柔声道：“奴家奉命服侍郎君。” 瞿济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只是往高澹身边挪了挪，主动给她让出个位置来。 高澹端起酒杯，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他身边的美人立刻端起酒壶，主动倒酒，“奴家为王爷斟酒~” 姿态柔媚，动作婀娜。 高澹淡淡向身后瞥了眼，随即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继续浅酌。 一时间，厅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而瞿济白那边，画风清奇得很。 那位美人显然也是经过调/教的，初始还想凑近些，柔声细语地与瞿济白搭话。 可瞿济白对她没有什么心思，倒是从袖中掏出一方红绳，兴致勃勃地邀她一起翻花绳。 美人愣了一瞬，大约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瞿济白笑得实在太真诚，她犹豫了一下，真的接过了绳子，陪他玩了起来。 两人你翻一个花样，我翻一个花样，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姐姐你看你看，这个叫‘七星拱月’，我学了好久才会的！” 美人被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面色微红，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高澄远远瞧见这一幕，险些笑出声。 他侧过身，对高澹道：“云修啊，你身边这护卫，当真是……心性纯良得很呐。”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高澹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看了高澄一眼。 “兄长倒是好雅兴，”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身体不便还惦记着过寿，这精神头着实令人佩服。 只是兄长今年三十三了，膝下只有伯婴一子，就不想着多纳几房姬妾好传宗接代？ 成日操心旁人身边的人，未免有些多管闲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高澄的痛处。 高澄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双腿残疾多年，子嗣一事确实是他的心结。 高澹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提起这个，无异于当众揭他的伤疤。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刚准备动怒，又被对方打断。 “兄长莫气，”高澹端起酒杯，“是本王醉酒胡言，来，我敬王兄一杯。” 高澄一肚子火气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广阳王如此折辱我家王爷，可曾有半分对兄长该有的敬重？” 扶安的手搭上轮椅，按住了在暴怒边缘的高澄。 “即使醉酒也不该如此言语，还请广阳王向我家王爷致歉。” 高澹颇有兴趣地再次举杯，“扶安护主的性子，倒是和王兄不同。本王失言，向王兄赔罪~~” 错认得很快，甚至毫不介意自己的颜面。 高澄搭在扶手的手慢慢收紧，又很快松开，“云修这张嘴，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兄长谬赞，”高澹哂笑。 高澄咬咬牙，到底还是端起酒杯与他隔空相碰 。 他虽然恼怒，却也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高澹那性子他太了解了，面上看着寡淡，真要怼起人来句句都往要害上招呼，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朝着扶安使了个眼色，扶安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不过一盏茶功夫，堂下丝弦声变，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为首的女子身姿最为出众，一袭水红色的舞衣如火般灼目，面上覆着薄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睛。 她随乐声起舞，腰肢柔软如水蛇，每一个旋转都展现出曼妙的身段。 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瞿济白也停下了翻花绳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红衣舞姬。 他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开，手里握着红绳都忘了放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那舞跳得确实好看。 舞姬一个回旋，水袖如流云般舒展开来，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瞿济白身上。 眼波流转间，那双杏眼中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瞿济白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随即鼓起掌来，脸上写满了真诚的赞叹。 高澹原本只是随意地看着表演，瞥见瞿济白那副目不转睛的模样，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第一次觉得，瞿济白的笑那么碍眼。 “瞿济白。”他放下酒杯，伸手桎住瞿济白的手腕，将他的手拽了下来。 瞿济白被他拉得一愣，转头看向他时，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兴奋。 “高澹高澹，你看到了吗？那个姐姐跳得好好看！！” 高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第65章 本王好看，还是她好看 上首的高澄忽然拍了拍手，朗声道：“好！跳得好！”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扶安，“此女叫什么名字？” 扶安躬身道：“回王爷，此女名唤倩儿，是新近入府的舞姬。” “倩儿？好名字。” 高澄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那红衣舞姬身上流连片刻， 忽然话锋一转，指着席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笑道，“本王看李大人今日独坐，甚是冷清。不如就将这倩儿赏给李大人，聊作消遣如何？” 那李大人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就要谢绝。 堂下的倩儿却先一步脸色大变，跪地叩头：“王爷恕罪，奴、奴家是清白身，还请王爷恕罪！” 高澄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倩儿浑身发抖，脸上薄纱也跌落下来，“奴家……奴家不愿，求王爷收回成命。 若，若王爷执意如此，奴家宁愿……宁愿一死明志！” 话音未落，她猛地爬起身，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周围的侍女惊叫出声，却来不及阻拦。 眼看着倩儿就要撞上柱子，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瞿济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拽住倩儿的袖子，“姐姐你别死！不要死！” 倩儿被他一拉，身形一歪跌坐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高澹在瞿济白冲出去的瞬间，便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瞿济白指尖死死攥着舞姬的衣袖，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 “高澹……” 瞿济白慌忙转头，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那眼里盛满了无措与惶恐，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渴求， 像从前无数次脆弱无助时那样，巴巴地盼着他来救，温顺又卑微。 高澄眯起眼睛，目光在瞿济白和倩儿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他看向高澹，慢悠悠地说：“本王今日心情好，就不为难这舞姬了。 既然你的护卫喜欢，就让她跟着你们回王府吧，权当本王送你的回礼。” 高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与高澄对视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舞姬来路不明，方才那一出寻死觅活的戏码也演得太过刻意。 可瞿济白还在眼巴巴等着他的同意，他不想再看到瞿济白为旁人落泪。 “那就多谢王兄美意。”高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瞿济白不知道他们间的暗潮，只知道自己救下了漂亮姐姐，心里正高兴着。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倩儿站起来，笨手笨脚地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姐姐别怕，没事了。” 倩儿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她偷偷抬眼看了高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往瞿济白身后缩了缩。 高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王府的路上，瞿济白兴致勃勃地跟倩儿说话，问她多大年纪了，喜欢吃什么，会不会翻花绳。 倩儿一一回答，声音轻柔，对瞿济白的态度说得上是乖顺。 但每当高澹的目光扫过来，她就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低头避开，明显带着惧意。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倩儿跟在瞿济白身后下了车，自然而然地想要跟着他往偏院走。 “站住。” 高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倩儿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高澹缓步上前，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王喜吩咐道：“送去后院，和那群舞姬歌女安排到一处。” “是。” 王喜心中纳闷，不知王爷出去一趟，怎会带个娇弱女子回来， 想来又是旁人塞来的人，当即示意倩儿跟上。 倩儿咬着唇，怯怯看向瞿济白，眼底满是求助。 瞿济白刚要开口，手腕已被高澹扣住，不由分说地被带往正院。 “可是……” 他回头望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倩儿，语气里满是犹豫。 “本王有话与你说。” 高澹声音平淡，脚步未停。 瞿济白只得乖乖随行，心里却惦记着倩儿 ，她刚被欺负过，到了王府又无人照拂，实在可怜。 可瞧着高澹沉冷的神色，到了嘴边的求情，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高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是晚点再说吧。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正院，瞿济白刚跨进门槛，后背便撞上冰凉的墙壁。 高澹一手撑在他耳侧，将人牢牢困在臂弯与墙间，周身冷沉气息尽数笼罩下来。 “高…… 高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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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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