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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澹淡淡点头,“辛苦了,先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 等房门关闭,高澹才在床沿坐下。 榻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唇间的青紫淡了些,却还是惨白如纸,半点生气也无。 他俯身握住那只手,掌心一片冰凉。 明明昨日之前,瞿济白还是那么鲜活,总不厌其烦地靠近自己,不论说什么他都乖巧听话。 那双澄澈的眼眸,总是带着笑,弯成月牙,他渐渐学会讨好卖乖,求饶臣服…… 可现在他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未知,无法回应自己的呼唤,也不能再送上爱吃的点心。 直到此刻,高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他根本承受不起瞿济白的离去。 也是平生头一次,对生死起了真切的敬畏之心。 “咚咚咚~” 门框被敲响,清晰的节奏一听就知道是震夜司的人。 高澹收敛情绪,调整好呼吸,替瞿济白掖了掖被角,才站起身。 房门拉开,外面是办完事回来的燕屏来。 “王爷!”燕屏来双手递上几张口供,“昨日自缢的丫鬟,有人看到她曾和周家儿媳的贴身丫鬟独处了一盏茶功夫。” 高澹接过那几张纸,粗略扫了一眼,“周家儿媳?” “就是从前的瞿家三姑娘,去年年底嫁进了周家,她夫君也是瞿郎君的表哥。” “人呢。” “那个丫鬟和瞿夫人都被单独关着,咱们的人还在继续审问。” 高澹将纸张握紧,眸中闪过沉霜,晦暗难辨,“告诉她们,只要交出解药,本王可以饶她们不死。” “是!” 宁安伯府,前院的厢房里关满了人。 莫说瞿文辅,就连昨夜被临时带来的周辉也被关在其中一间。 他昨日走的早,根本不知道后面伯府发生了什么,晚上镇夜卫出现的时候,还以为周家要被抄家了。 来伯府的路上,才从其中一位镇夜卫口中得知,济儿他竟然被人下毒了! 现在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了自己的发妻。 他们分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为何婷儿要毒害自己的兄长呢?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瞿家其他人也想不明白,甚至瞿明婷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虽然对这个兄长不喜,但到底是血亲,又怎么会去毒害他呢? 若不是清楚自己没做过,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那个莲花,到底为什么要去见娟儿? 平白把自己牵涉其中,现在又被关在这里无法离开。 “啊!”一道女子尖锐的惊嚎陡然响起,瞿明婷纷乱心绪猛地一滞,脑中瞬间变得空茫。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房门推开,走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婆子,后面还有两个身着湛蓝衣物的男子。 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是鼎鼎有名的镇夜卫。 “瞿夫人,您的丫鬟受不住刑晕过去了,接下来该您了。” 婆子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控制她的手臂。 她们是镇夜司专门对女犯行刑的,连夜被传到了伯府,忙了一晚上早已没了开始的耐心。 瞿明婷惊恐后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来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您不知道莲花见娟儿做什么,还是不知道瞿大郎君中毒是谁所为?” “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瞿明婷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已经吓出了眼泪。 “莲花从昨日进府就跟我讨了时间,说要去找府里的其他丫鬟说话……她去见了谁,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干的,瞿济白是我的亲大哥,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婆子眼神一沉,继续追问:“她平日里都跟谁相熟?” “就,院子里那些丫鬟她都熟悉,还有外院的几个小厮……她往日就喜欢往外跑,她比较得我心,我也就没约束她。” 婆子盯了她半晌,见她神色惊慌不假,问话也不躲闪,所言倒是能信几分。 若是同谋,绝不会这般直白,更不会处处配合审讯。 婆子转过身,朝镇夜卫点头示意:“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查了,这个瞿夫人应该是个不知情的。” 镇夜卫握着腰间佩刀,表情严肃,瞪了瞿明婷一眼,才极不情愿地转身离去。 房中重归安静,可瞿明婷心口狂跳不止,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攥着衣袖,心底又怕又怒:到底是谁,要这样陷害我!
第76章 晚了,我陷进去了 连续三天,宁安伯府无人出入,官署也没有收到瞿文辅的告假文书。 镇夜卫包围伯府的事情,终究没有瞒住,在第三日就传遍了各个官员耳中。 当天早朝一开始,就有都察院的官员出列,弹奏镇夜司的举动。 高渌听着下面众说纷纭,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前日晚间,广阳王府的人进宫请御医,他就已经知道了实情。 上次找御医是为了给瞿济白看病,这次兴师动众,又是为了瞿济白。 他缓缓抬起眼皮,轻声开口:“朕知晓了,但现在广阳王告了病假,有什么事情也得等他病愈再说。” “皇上!”周给事中出列,“广阳王掌管镇夜司,他们依据大昭律行事无可厚非。 但广阳王与宁安伯之间除了君臣之别,还有翁婿的关系在,王爷该尊称一声岳丈大人, 可现在,他命人围了伯府,不准任何人出入,这般有违礼制,不合纲常。” 高渌抬眸,淡淡扫过周给事中,声线不高却字字沉冷:“周给事中只知翁婿纲常,倒忘了君臣国法在前,亲眷私谊在后。 镇夜司执律办案,便是朕亲临,也当循律而行。 广阳王围伯府,是职分所在,并非私怨寻仇。 若因一层姻亲便废了国法纲纪,往后百官亲眷涉案,难道都要网开一面? 礼制,首在尊君奉法,而非以私废公。此事,朕信广阳王,更信大昭律。” “若诸位爱卿没有其他事要奏,就早早散了吧。”高渌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 “哎……” “这这这,皇上就这么走了?” “广阳王实在无法无天!” …… 朝臣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即使高渌已经走出了大殿,还能听到一些尾音。 他走出几步,又在台阶前停下。 徐留微微躬身,知道这是帝王动怒的征兆,“皇上息怒!” 高渌回过身,望着身后的太极殿,脸色并不好看,“去将高澹给朕宣进宫!!” 说完,又补充一句:“别叫其他人看见!” “是!奴才这就去办!”徐留躬身领命,看着皇上拂袖而去的背影,心头也为高澹捏一把汗。 皇上这是真的动怒了。 广阳王府正院深处,药香正浓。 榻前的素色纱帐垂落,遮住了里面那个昏睡的身影。 门御医捧着刚煎好的药汤,神色凝重地候在一侧。 高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同样也是满脸紧张,“这药,真的有用吗?” “此药是下官一行耗费三日时间配制而成,不知道郎君所中之毒究竟是何,只能将解毒的药材一一试用。 若此药无用,下官也无计可施,唯有以死谢罪。” 听着门御医的慷慨陈词,高澹的顾虑反而堆积的越发厚重。 他要的不过是瞿济白苏醒,只要人醒了,什么都能解决。 可御医也无法保证药效,若是……若是又严重了怎么办? 瞿济白会不会再也醒不来了? 人若死了,就算是把其他人的脑袋都割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手指碰到碗沿,却迟迟不敢拿起汤勺。 “王爷,要不让奴才来吧?”王喜见他的动作犹豫,主动开口。 高澹摇了摇头,“你们先出去吧。” 一行人慢慢倒退着走出房门,就在两扇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 门御医抬眼,高澹已快速俯身将床榻上的人抱起,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他内心一惊,之前所有推断似乎都有了印证。 那道缝隙倏然收窄,最后只余下屋内一片沉静,与门外全然隔绝。 高澹端起药碗,低头浅啜一口,才缓缓俯身,将药汁渡至瞿济白唇边。 药汁太苦,人又昏沉难咽,褐色汁液顺着唇角滑落,洇湿两人衣襟。 他却恍若未觉,只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点点将整碗药喂尽。 待空碗放下,他才小心翼翼将人放回榻上, 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药渍,一颗心仍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正待他准备起身唤人进来,门外就先一步传来了王喜的禀告: “王爷…… 宫里来人了,说是…… 皇上急宣,即刻入宫。” 高澹眸色未变,张口拒绝:“就说本王病重,无法行动,待痊愈后再进宫请罪。” “这……” 不等王喜回话,台阶之下的徐留已经走到了门前。 “老奴参见王爷,皇上记挂您的身子,想亲眼见见您。” 听到徐留的声音,高澹的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皇兄这次,是非要他进宫不可了。 他抬眼望向皇宫方向,几乎能嗅到那股翻涌的戾气。 “王喜。” “奴才在!” 房门推开,高澹立在廊下,目光扫过众人,眸中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盯着他,等人醒了立刻进宫告知本王!” “是!王爷放心去吧。” 两刻钟功夫,高澹所乘轿辇一路穿过宫门,避开他人眼线,直接停在了明昭殿。 轿帘掀起,那张深邃冷沉的脸,最先露出来。 “王爷,皇上已等候多时。”徐留躬身,让开一条路。 高澹理了理衣襟,袖口晕湿的药渍,散发着淡淡的苦涩,他似乎都不觉得碍眼。 “有劳徐公公了。” “老奴不敢,皇上近日繁忙,还请王爷好好规劝一番。” 这是在提醒高澹,要好好跟皇上说话,千万莫再次惹怒皇上。 高澹微微颔首,迈着四方步踏进殿门。 门扉在身后合上,殿内没有什么声响,只能从明黄帘幔外,看到那个孤坐龙椅的身影。 “臣弟参见皇上!”他恭敬行礼,语气诚恳。 帘幔后的高渌觑了一眼,将手中的折子合起,却并未搭理。 高澹也不管兄长如何,自顾自起身,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皇兄宣臣弟进宫,是出了什么事?” 高渌凝眸细看,才惊觉不过几日未见,自家弟弟竟憔悴至此。 眼下青影浓重,连往日里那股子冷锐劲儿都淡了几分。 他开口时语气已不自觉温和了几分:“你当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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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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