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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澹淡淡扫过手中剑身,他自然不会冲动。 杀他们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传本王命令,这群人中,凡是有实证的,明日早朝将他们的罪证呈到御前,由燕屛来亲自去!”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王喜说着站起身,慢慢倒退出了书房门。 高澹将剑柄握紧,用力劈向面前的廊柱。 朱红色的柱子上霎时裂开一道缝隙,剑刃拔出,里面的黄色木纹都露了出来。 连带着微微发朽被虫蛀的内里,一并暴露在面前。 翌日一早,天光破晓,晨雾未散。 第一缕曦光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宫墙上,将朱红宫门染得熠熠生辉。 早朝的钟声自高处传来,浑厚绵长,撞碎了京城最后的静谧。 “上……朝!!!” 文武百官身着各色品级的朝服,手持笏板,依照次序步入太和殿。 人人步履沉稳,但却各怀心事。 御阶下肃静无声,只等着皇上的到来,便开启今日的朝议。 一缕青烟飘起,伴随着徐留的高声唱喏:“皇上驾到!!!”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渌身着明黄冕服,一步步踏上高阶,在群臣见礼下稳稳落座最高处。 平身的声音还未落下,殿门外就走进一人。 身着湛蓝卷草纹服饰,腰间环着佩刀,正是燕屛来。 “臣镇夜司副指挥使燕屛来,有本要奏!” 燕屛来高举着奏折,单膝跪地,声音高亢。 徐留看了眼帝王的眼色,见皇上并无什么不悦,便走下台阶,取走了他手中的奏折。 下面的人群中却迸发出不算小声的议论声,渐渐将宁静肃穆的太极殿,变成了议事堂。 “岂有此理!镇夜司的人如此没有法纪!” “进谏居然带着佩刀!哪里有一点臣子的样子!” “这些鹰犬,跟广阳王别无二致!” 高渌的视线落在手中折子上,耳朵却一直留意着下面的说话声。 对于他们的抱怨和不平,他都已经习惯了。 话里话外都是说镇夜司如何如何,还不是怕自己做的那些脏事被他这个皇帝知道。 他们每日做了什么,连吃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有这样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他们不害怕才怪。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话,才能惧怕皇权。 只是现在看,百官似乎对镇夜司没了以前的害怕,都在期盼着高澹出事,然后除了镇夜司…… “啪!”高渌将折子合上。“所奏,可有确切实证?” 燕屛来向下弯了弯身子,“臣所奏,皆有真凭实据!所有物证人证,都在镇夜司内保存!” “既如此……”高渌的话还未说完,又有朝臣出列。 “臣亦有本要奏!”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手中的笏板高高举起,站在了大殿中央。 高渌的大掌搭在扶手,上面冰凉的龙纹有些膈手,但他却面不改色,静静等着下首之人继续。 “臣要弹劾广阳王,光天化日之下,与男子亲昵狎昵,行止不端,秽态昭然! 此乃蔑视礼教,大伤风雅!此等行径更是将宗室颜面尽扫!” 这番话出来,大殿上都变得安静。 昨日高澹带着瞿济白回府,那样子百姓都看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言官耳中…… “皇上!”又一名官员出列,“臣请治靖王祸乱人伦之罪!弃礼制如敝履,乱纲常而无忌,伤风败俗,渎乱尊卑, 长此以往,必至朝纲不整、世风日下!若不加以惩戒,国体何在,礼法何存!” 一顶又一顶高帽扣下来,都是冲着惩治高澹去的。 高渌听他们几个说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无他,只因昨日王府的事情一发生,他就知道了。 他猜想今日会有弹劾,没想到大家会这么齐心…… “臣以为……”又一位朝臣开了口,“昨日有官员前往广阳王府探望,却并没见到王妃,”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地垂下头,“其余事情都是几位大人猜想。” 弹劾高澹的人回击:“邹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说本官是冤枉广阳王?” “下官不过如实照说而已。” “臣斗胆问问,广阳王妃当真是病了吗?还是说,从一开始那个王妃就是男人顶替?” 高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快要说到瞿济白替嫁的事情了。 他忙开口打断:“好了!” 可是这一声似乎并没有阻止他们,反而让堂上越发乱起来。 “广阳王根本就没有王妃!” “那日众臣所见!广阳王妃是从大门进的王府,怎么可能没有王妃!难道你我都是疯了不成?” “王府就是没有王妃!有的只是那个男人!” “荒唐!怎么可能是男人!” “宁安伯府之所以不敢出面,是因为他们给广阳王嫁了个男人进门!” 最后一声高扬的声音落下,大殿又恢复了安静。 广阳王娶了个男人? 广阳王王妃是个男人? 这是永平年间最好笑的笑话了。 “肃静!”徐留扬扬拂尘,高声朗道。 所有声音都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宣示着刚刚回荡在大殿的激愤。 高渌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表情变化,那是替弟弟没能遮掩的难堪。 “朕的太极殿,是用来商议朝政,处理大事的!” “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谈论广阳王的后院之事!!他的私事与朕的朝堂有什么关系!” “你们一个个不想着为百姓如何做,偏偏盯着广阳王的后院!” “朕看你们不是想知道人家的私事,是想去做他的姬妾!” 这话说的很粗俗,不符合高渌这个帝王的身份。 但他也是气急了,没见过这么明显的针对! 朝臣忙躬身请罪,“皇上息怒!臣等有罪!” “你们是有罪!罪在不明真相便随意弹劾!罪在身其位不谋事!” 高渌的手掌一下下拍打御案,掌心都因用力泛起了红。 “朕看你们就是太闲了!” 说罢,他将燕屛来上奏的折子丢了下去,砸在其中一位官员身上。 “好好看看,看看你们都是怎么替朕分忧的!” 身居右侧首位的孙郐,向中央的那位官员睨了一眼。 随后那本奏折就出现了他的手边,“丞相大人请过目。” 孙郐两指并拢,将折子翻开,里面撰写的字迹整洁,除了七八名官员的名字,还有他们或自身,或家眷犯的过错。 “皇上……”孙郐看着熟悉的名单,忽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这些人中,有五人都是他这边的,昨日的事情他也知晓,只不过去了趟王府,就要被这样的重罪弹劾? 高澹怎么能如此小肚鸡肠!小人行径! 高渌没有理会孙郐的反应,脸上适时露出哀伤,“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他甩了甩衣袖,不愿多说,“传朕旨意,命镇夜司将他们所犯之过细细核查! 朕倒要看看,你们都是如何阳奉阴违!如何在朕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说罢,高渌站起身甩袖而去。 “臣等恭送皇上!” 朝臣陆陆续续踏出太极殿,唯有孙郐一直走在最后。 他手中还捏着那份折子,上面的字像是烫手,怎么拿都觉不适。 高澹睚眦必报,若是……若是知道昨日一事有他的推波助澜,会不会下一个被呈上去的,就是自己的罪证? 或是明日,或是后日…… 早晚有一天,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奏折上。 计划要加快了!
第88章 高澹去哪儿我去哪儿 与朝堂之事不同,另一边的广阳王府却是一片祥和。 瞿济白皱着脸,将一碗又一碗汤药喝完,红艳的嘴唇都被染上了一层褐色。 高澹伸手擦拭他唇上的药物残留,将一块松子糖快速塞进他口中。 糖块的香甜瞬间把那股苦涩压了下去,瞿济白慢慢展开一个笑容,和今日的阳光一样灿烂。 “甜~~” 高澹笑着捏捏他腮边软肉,“乖乖喝药,就有糖吃。” “嗯,乖乖喝药~~” 瞿济白学着他的动作,捻起一块糖喂到他嘴边,“乖乖喝药,就有糖吃。” 高澹愣了一瞬,随后张开嘴含住那块糖,眸子里都是笑意。 “甜。”学着瞿家比的口吻,复述一遍。 瞿济白满意地舔舔手指,“嘻嘻,甜。” “王爷,景天回来了。”隔着一道屏风,将王喜微佝的身子映出来。 高澹揉揉瞿济白发顶,将床头摆着的九连环交给他,“先自己玩会儿,本王去去就回。” “不要!”瞿济白甩开他的手,攀上男人的脖颈不愿撒手。 “本王要去做正事……” “高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瞿济白的语气蛮横,丝毫不退让。 高澹探出手,将他的脑袋从胸前抬起,“就非得跟着本王?” 瞿济白回答的干脆:“嗯!” 从前瞿济白并不黏他,顶多算是记挂,可现在……已经不能用黏来描述了。 瞿济白好像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不论吃饭睡觉,或是其他什么。 但不得不说,这种行径对高澹来说,十分受用。 那种被瞿济白需要,被他一直挂在嘴边的重视,比什么都让他愉悦。 “那自己穿鞋子,跟本王一起去书房。” “好~~”瞿济白笑着踩上鞋子,就要往门外走去。 高澹无奈将人拽回来,摁回床沿,“坐好。” 他蹲下身去,将瞿济白胡乱踩上的鞋子脱下,认真整理好鞋面,重新替他穿好。 “本王带你回府,是让你做书童的,现在倒好,日日成了本王伺候你。” 高澹低低呢喃,语句里却没有抱怨之意。 将最后一只鞋子穿好,他缓缓抬头,迎面就是瞿济白噙着笑的脸。 不等他反应,瞿济白已快速在他脸颊吻下。 那吻柔软,香甜。 “嘻嘻~~” 瞿济白笑着站起身,再次拉上那只大掌,“走咯!走咯!” 高澹侧目看着他,颊边似乎还留着那一点温热。 他的眸色更加柔和,顺着瞿济白的力道起身,任由他牵着往前。 书房。 二人踏进门的瞬间,候在门外的景天就一起跟了进来。 看到王爷和郎君丝毫不避讳的举止,景天自觉低下了头。 “说吧。”高澹握着瞿济白的掌心,安抚似的在他手里挠了挠,示意他安静。 瞿济白当真安静下来,坐在书桌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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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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