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果宴席过半的时候,有仆从跑进前厅,说济儿落水了。 当时臣妇急匆匆赶过去,济儿小小的身子缩在榻上,浑身发抖,臣妇恨不得替他承受…… 府医说他的后脑受了伤,可能会损坏神智,当时我想的是只要人活着就行,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两天后,济儿才慢慢苏醒,但是醒来以后,他真的变得痴傻,和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济儿,判若两人。 伯爷很是生气,他不甘心济儿就此成为那样,就递了牌子进宫,请了当时还在世的王御医进府。 当天王御医看完诊,就直言济儿是中了毒! 当时我们都不信,他是落了水,后脑受到了创伤才会如此。 可王御医让人把当时济儿吃过的东西查验,从他日常使用的瓷器里,发现了大量毒物! 那套瓷器……就是瞿文鸿送来的!!!” 最后一句,周氏几乎是怒吼出声。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打湿了衣襟,打湿了她沉默多年的母爱。 “为何不报官!”高澹冷冷质问。 周氏哭着摇头,“伯爷不想家丑外扬,他要护着伯府的名声,要护着瞿家人的名声……” “所以你也放弃了瞿济白,无人在意他遭受的苦难!”高澹提高音量,如箭般的目光直直射进了周氏瞳仁。 周氏惊惧地向后缩了缩,她的下唇微微发抖,不知是吓得,还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 “我反抗有什么用!我还有其他孩子,难道要因为济儿一人,就不顾其他孩子的名声吗!” “那现在呢!你们自以为是的隐瞒下来, 现在瞿济白再一次中毒!知不知道他快死了!他快死了!!” 高澹的尾音发颤,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脆弱,可光是想到瞿济白快死了,他的心口就痛的无法呼吸。 周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站起身来,“什么……什么?!” “怎么会?他只是痴傻……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高澹双手紧握成拳,极力隐忍怒意,“这一次,也是瞿文鸿给他下的毒,是不是?” “你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济儿他怎么会死呢?!” “瞿济白中毒已深!若是查不到所中之毒是何物,他随时都会死!!” 周氏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三字。 “告诉本王!给瞿济白下毒的是不是瞿文鸿!他下的毒是什么毒!何人指使他下毒!又是何人给他的毒!” 周氏缓缓抬眼,红透的眼眶里没有半分温度,“瞿文鸿!是他!一定是他!” “他忮忌大房,忮忌济儿聪慧……他不敢对伯爷下手,所以就盯上了济儿! 只要济儿毁了,我们大房也会跟着倒了!可是他没想到计划因为王御医的出现被识破了! 那之后,瞿文鸿就被伯爷赶出了府门,他自请外放去了檀州…… 这次他一回来,济儿就出事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高澹看着她失控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朝着王喜使了个眼色,示意将人带下去。 等人离去,高澹一拳砸在案几上,骨节顿时泛红,可他浑然不觉。 “来人!!” 一名护卫踏过门槛,“王爷请吩咐!” “差人去趟御医署,寻找王老御医生前留下的手札,找不到就去他家中一趟!务必找到永平四年时的所有记录!” “是!”护卫当即领命退下。 窗外天色明朗,暖阳遍洒人间,高澹抬眸望去,心底却寒凉一片,触不到半分温热。 前厅。 厅内一片沉寂,没有什么声响。 唯有瞿济白偶尔念叨、反复追问高澹何时回来的说话声不断响起。 瞿长嵘不屑这个兄长攀附广阳王的行为,可慑于他身边护卫的威势,也不敢如从前般奚落他。 人人都默然伫立,不敢多言。 “哒哒……”缓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厅内众人纷纷抬头,就见周氏被半搀扶着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似是哭了很久。 “母亲?!您怎么了?”瞿长嵘和瞿长崇立刻迎上去,将周氏从丫鬟手中接过。 周氏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才去看对面的瞿济白。 一想到他可能活不久了,周氏的心就泛起细密的疼。 “济儿……”周氏哽咽一声。 瞿济白触及她的视线,本能往后靠去。 “济儿,你不认得娘亲了吗?我是娘亲啊。”周氏不死心地追问。 瞿济白的眉头微微蹙起,鼻尖都多了两道纹路。 娘亲? 他不记得了。 “济儿,你忘了娘亲了吗?是娘亲啊,你不记得了吗?”周氏站起身,往瞿济白所在走来。 景天立刻往前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伯夫人自重,我家郎君遭受一场苦难,如今已识不得他人。” “他,他连我都不认识了?” “郎君只认得王爷。” 瞿济白从景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询问:“她是谁啊?为什么哭?” 景天低声回道:“她是伯夫人,不知道为何哭。” “羞羞~”瞿济白笑着戳戳自己的脸,“这么大的人还哭,羞羞~~” 周氏未尽的话,在听到这句时都卡在了嗓子眼。 如果不是她的错觉,那……济儿的痴傻之症,好似比以前更严重了。 所以广阳王说的那句,济儿快死了,是真的! 同样被带到厢房的瞿文辅,一直无人理会。 他独自在房中久坐,却迟迟等不到要来问话的高澹。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广阳王究竟想要问什么? 他越想,心中就越慌。 心口跳动剧烈,无不宣示着他内心的焦急。 “吱~~~”房门推开。 一名王府护卫入内,冷漠出声:“伯爷可以出去了。” 瞿文辅一愣,“王爷不是要问话吗?” “王爷问与不问都不是属下可猜测的,伯爷若想继续等待,就在这里等着吧。” 他说完也不管瞿文辅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只是房门敞着,守在左右的护卫都已不见了人影。 瞿文辅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迈过门槛,不知为何他觉得周身都漫上了一层冷意。 快进五月的天,竟还会这么冷吗?
第91章 我们回家吧 “王爷?”景天率先看到了房门外的高澹,出声唤道。 高澹稳了稳心神,抬脚跨进门槛,没分给旁人丝毫目光,直直朝着座位上的瞿济白走去。 “高澹~~”瞿济白见到他,没了刚刚的戒备,从椅子上站起就要往他身前冲去。 高澹忙加快步伐,生怕他再一个猛冲,连人带自己都被撞倒地。 “别跑了,本王不是回来了吗?” 瞿济白嘿嘿笑出声,挽上他的臂弯撒娇:“我想高澹~~” 高澹将他乱动的手握紧,捏在掌心无法动弹,而后才转过身,对着其他人嘱咐: “今日起,镇夜卫从宁安伯府撤离。” 其他人闻言都是一喜,终于自由了! 被镇夜卫困在府里这么久,都快忘记外面是何模样了。 唯有周氏明白其中之意,广阳王要收拾伯府了。 她踌躇着挪动脚步,一点点靠近那个紧贴广阳王而站的长子。 “济儿……” 瞿济白听到声音,又往高澹身后缩了缩。 “济儿,娘亲,娘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安抚他,可瞿济白听不懂。 想道歉,又张不开口。 高澹安抚似的捏了捏瞿济白手指,“伯夫人好生照看您的其他子女吧,瞿济白早就与伯府无关了。” 他说完,又回过头看瞿济白,“走吧,我们回家。” 瞿济白将视线从对面的妇人身上收回,仰起笑脸,“嗯,回家。” 来时惊天动地,离去却悄无声息。 直到那辆三驾马车从府门前驶离,瞿文辅才匆匆赶了出来。 只看得到马车的残影,摇摇晃晃消失在拐角。 “他们今日来,到底要做什么?”他低低自语。 周氏慢慢呼了几口气,才侧目望向自家夫君,“他知道了那件事。” 这句话一说出口,瞿文辅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你说什么!?” 周氏再次重复:“广阳王,查到了那件事,今日来就是为了辱没我这个做母亲的。” “他!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瞿文辅情绪激动,脖颈上的青筋都随着呼吸暴起,一点没有往日的沉稳。 周氏轻蔑觑了他一眼,她自然不能说是自己坦白。 “你觉得镇夜司有什么查不到的?” “那伯府岂不是要大祸临头!?!”瞿文辅心绪不宁,急匆匆就往府里跑。 跑出几步远,又慢慢停了下来。 不不不,瞿文鸿还在镇夜司,他背后还有人,伯府不会轻易出事的! 再说,再说还有济儿! 他在王府一日,那伯府就一定不会出事! 他不信广阳王会不想替瞿济白争取伯府的爵位,只要济儿活着,他就是将来的宁安伯。 对,伯府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 望不见边际的墨色,盖住了整个京城。 一轮弯月悬在高空,点点细碎的星光洒在周围,倒比几日前更蓝了。 卧房窗户大开着,瞿济白趴在窗前矮榻上,摇头晃脑地盯着头顶的光亮。 高澹端着一碗放凉的汤药掀帘进来,看到他赤着上半身,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又不穿衣裳?” 瞿济白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转回头,身体却罕见的没有动。 “高澹~~你看好亮的月亮~~” 他抬手指了指那轮弯月,晕开的光圈与他眸中的神采渐渐重合。 高澹垂下眼睫,缓步上前将药碗递到他嘴边,“把药喝了。” “好苦~~不想喝~~” 瞿济白想要耍赖,哼哼唧唧地缩进高澹怀里。 “一个蜜饯。” “……” “两块松子糖。” “……” 高澹无奈搁下药碗,这哪里是一个傻子?分明精明得很。 “亲一次?” 这次瞿济白终于抬起了头,甚至束起两根手指,“两次!” 高澹真怀疑,现在的瞿济白脑子里,只有他那段时间教的内容。 还好他现在只黏着自己,若是换做旁人…… 他抖了抖衣袖,重新端碗,“喝吧,喝完就亲。” “嗯!”瞿济白乖巧地接过碗,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似乎是生怕男人后悔,甚至都来不及擦拭嘴角流淌下的汁水,就立刻仰起脸去迎接他的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6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