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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前弹了弹他的后脑,“决明就是个贪吃的!” 决明不满地撇撇嘴,“我说了我不吃,就是好奇而已。” 瞿济白笑着看他们打闹,复又眯起眼眺望漫长的街道,冬日的雪簌簌下个不停,将半条街都裹进了一片素白。 他拢了拢身上的青色披风,将脸缩进毛领里, “好了,咱们先回伯府吧,等改日再带你们出来逛逛。” 决明立刻收起嬉笑,牵紧绳子继续往前。 只是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却一直没停,“郎君三月参加科举,咱们往后是不是就不用回灵宣了?” “您的家人知道您回来吗?咱们这样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等到家了,小的要喝一大口羊汤,听说京城的羊汤最是美味。” 瞿济白静静听着他的说话声,却并不觉得聒噪。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一粒雪花落下,盖在了他的眼睫。 不等他反应,雪粒消融,化作一行水滴落下。 他抬手蹭掉这抹突兀的湿,低声呢喃: 六年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春观新柳,夏听蝉鸣,秋拾落木,冬覆寒雪,六年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不知道京城,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街巷两旁的酒楼茶馆,都是文人墨客、郎君姑娘们常去的地方。 此时正值大雪,正是写诗作赋的好时节。 一群身着书院服饰的书生围在茶楼,看着面前景象,无不出口成章。 不知谁人留意到了街上的身影,惊呼一声:“呀,好俊俏的郎君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一同落在了那道青色身影上。 明明是普通的衣着,简朴的打扮,可偏偏那张冠绝的脸,将一切都衬成万般绝色。 “那是哪家的郎君?” “看他的小厮还背着书架,应该是此次进京赶考的举子吧?” “好生俊俏,不知道文章做的如何,若是榜上有名,说不得又是个百家争抢的局面。” “快去打听打听,此人是谁?暂居何处?” 男男女女的议论声从露台上传出来,将酒楼里用饭的客人都吸引了过去。 瞿长峰跟着同窗一起探身,在看清那人轮廓的瞬间,不可置信地倒退几步。 “长峰,怎么了?你认识?”同窗询问。 瞿长峰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很痛,痛的让人想哭。 是真的,不是做梦! 兄长……他还活着!! 同窗晃了晃他的肩膀,“长峰?你没事吧?” 瞿长峰摇摇头,从荷包掏出银子搁下,“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今日我请客,就先走了。” 说完不给其他人张口的机会,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骡子的蹄印在雪地里,留下一长串痕迹,很快又被一辆马车覆盖。 三驾马车在街道中央缓缓停下,车夫勒马低声提醒:“王爷,到集市了。” 车帘掀起一角,外面的寒气顺着缝隙扑在了男人脸上。 高澹的视线在周围小摊上搜寻一圈,最后落在了街角的那个油糕摊上。 “去买一份油糕。” “哎。”车夫领命离去。 不到一盏茶时间,他就捧着油纸包回到了车上。 “摊主说按以前的习惯,每个口味都装了一个。” 高澹接过油纸包,缓缓靠回车壁。手上的温度有些烫人,但他还是捻起一块慢慢吃了起来。 “走吧,回王府。” 车夫将额外买来的油糕快速塞进嘴里,扬起马鞭再次启程。 嘴里被烫的火热,味道还是从前的味道。 想不通,都是油糕,王爷每隔几日都要来此买一份,也没什么特别的。 车马刚驶出一截距离,从酒楼跑出来的瞿长峰,险些与之相撞。 “吁!”车夫勒住缰绳,面前之人已经作揖致歉,飞快跑出了视线。 高澹擦拭着手指上的油污,眼皮未抬,出声询问:“出了何事?” “刚刚,瞿家的五郎君突然跑出来了,着急忙慌的。” 车夫正奇怪呢,往日见到自家王爷的马车,瞿家五郎君都恨不得当面唾弃,今日怎的还作揖行礼? 高澹将帕子捏紧,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变化。 “罢了,走吧。” 他慢慢伸手挑起车帘,飘进来的除了迎风雪粒,还有那些从楼上传出的欢声。 “京城这是来了个美郎君啊。” “等打听到了那郎君的姓名,我就让父亲去榜下捉婿。” “真不知羞,你都不知道人家郎君成婚与否呢?” “若是成婚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高澹收回手,将暖炉抱紧了些,并未将他们的言语放在心上。 如今已是正月,就快到科举的日子了。 京城里的人也变得越发多,他这个左相也更加忙碌。 忙点也好,忙起来就没功夫去想其他人了。 车马沿着街巷一路往北,压过路面积雪,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一阵铜铃声响起,骡子停在了宁安伯府门前。 瞿济白就着决明的手臂落地,理了理衣襟,亲自上前敲门。 “嘭嘭嘭~~~” 三声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半张年老的脸庞。 瞿济白往后退了一步,朝着来人笑笑,“陈伯。” “!!”门房揉了揉眼睛,他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怎么看见大郎君了? “陈伯?不认识我了?”瞿济白将毛领往下压了压,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一双瞳仁黑如点漆,眼波澄亮,似藏着山涧晨露,眼尾微扬,仍旧是曾经的天真软意。 脸上线条清润,比六年前似乎更利落了些。 “大,大,大郎君?”门房结巴着说出那个无人再提及的称呼。 瞿济白唇角扬起,眯了眯眼,“嗯,我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夫人!大郎君回来了!!”门房不敢耽搁,忙差人先一步进去通禀。 说着话,已错身打开府门,将人往里面引。 瞿济白回眸,向身后的决明和白前叮嘱:“去将骡子牵到后院,待会儿等我见过母亲,会有人带你来寻我的。” “是,小的这就去。”决明和白前应声退下。 瞿济白这才收起笑意,顺着记忆里的路径,往前厅走去。 (祝大家五一快乐呀,(*^▽^*) )
第109章 我儿实乃人中龙凤 听到消息的周氏一行,脚步匆匆赶到前厅。 还未走进厅门,她的啜泣声,便先一步传了出来。 “济儿!当真是你吗济儿?” 瞿济白负手而立,视线从厅中越发奢华的摆件,转到迈进门槛的周氏脸上。 “见过母亲。”他拱手作揖,语调寻常。 没有久违的人伦亲情,亦没有多年未见的思念。 周氏的哭腔哽在喉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六年前,伯府收到了宫中消息,只说瞿济白离京养病不能声张。 这么多年,没有一封书信往来,只以为人已经没了…… 现在他好端端出现,又叫她这个做娘的如何不难受呢。 “济儿,你的病……” 瞿济白微微垂头,盯着脚下的地砖,“已经痊愈了。” “当真?!”周氏有些激动地上前几步,“你的痴傻之症好了?” “嗯。”瞿济白颔首,没有多话。 周氏快步走至主位坐下,破涕为笑,“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快派人去署衙通知伯爷,大郎君回家了,叫他早些归来。” 瞿济白走至大厅中央,才抬起头认真看了眼自己的母亲。 六年未见,她似乎老了很多。 鬓角多了银丝,脸上也有了皱纹,和他遥远记忆里的母亲,相差甚远。 他敛神,朝着上首再次作揖:“母亲,儿子此次回京,是为了三月的科举。” “什么?”周氏再次震惊,“你,你要参加科举?” “你能参加科举?” 瞿济白冷静点头,说出了此行目的:“儿子这几年已经考中举人,此次归京正是为了参加科举。” “好!好!好!”周氏笑着站起身,连说三个好。 她以为长子这辈子只能痴傻一生,没想到他的病全好了! 不仅好了,居然还能参加科举!! 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快再去派人通知伯爷,大郎君下月要下场科举,让伯爷速速归家,告慰先祖!” 瞿济白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淡笑着附和。 “不急,等父亲回来也到晚上了,儿子就先回去歇息。” 周氏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些年那个院子早就无人居住,彻底荒废了。 “你回来也没给家里写信,院子还没收拾……” “无妨。”瞿济白似乎早就想到了,“随意挑一处厢房暂住就行。” 反正最后,他也得走。 “那怎么能成!你先住到见山堂去,等院子收拾出来再搬回去。” 周氏说罢,身旁跟着的妇人脸上闪过一抹难色。 瞿济白注意到了,但并未多说,依着母亲的吩咐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周氏还未从长子平安归家的喜悦中抽离。 她身边的妇人却先开了口:“母亲怎能如此偏颇?” 周氏的喜悦僵在脸上,“什么?” 妇人捏着帕子掩上唇角,“见山堂本是给聪儿准备的,母亲就这么给了……大郎君?” 周氏嘴角向下,怒容一闪而过。 柳氏,瞿长嵘的发妻,在三年前诞下长孙聪儿。 她缓了一会儿,才朗声:“聪儿不过三岁,你兄长只是暂住一段时日,等院子修缮好就搬走,有什么不能住?” “母亲说的是。”柳氏淡淡应下,话语间并没有多少恭顺。 周氏也不愿再与她浪费口舌,嘱咐下人去修缮从前那个院子,又叮嘱厨房今晚多备些菜。 她得去佛堂里拜一拜,感谢神明佛祖的保佑。 另一边的瞿济白已经由下人引着走进见山堂,是个不大却精致的院子。 白前决明与他前后脚进院门。 瞿济白站在房中,屋内陈设奢华,与几年前比,伯府似乎变得更加富贵了。 “郎君,您家中好生气派。”决明边嘀咕,边收拾行李。 瞿济白好笑地弯弯唇,“气派吗?” “气派啊,这可比扬州知府家中还要气派呢。” “呵呵。”瞿济白淡笑无话,是够气派的,甚至比广阳王府都更奢华。 这些年,伯府过的真不错。 白前拍了拍决明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嘴,免得勾起郎君从前的伤心事来。 主仆三人还没再说什么,外面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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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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