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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白前低呼一声。 瞿济白站起身,微微垂眼,“他们来了。” 房门打开,廊下站着名身着常服的男子,看身形应是禁军里的人。 来人朝着瞿济白拱手,“可是瞿郎君?” “正是。” “皇上听闻郎君身子痊愈,特命属下送郎君前往他处静养,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好。”瞿济白回答的干脆。 那汉子准备好的话语堵在喉间,都不需要他劝慰或是警告吗? 瞿济白转身回房,几息之间,就背着个包袱走了出来,“走吧。”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汉子有些不可置信。 “嗯,劳烦大人了。” “请吧。”汉子往侧边让开,“车马已经备好,还请郎君移步。” 瞿济白紧了紧肩上的包袱,抬脚迈出门槛。 “郎君!”白前从屋里追了出来,“我跟您一起走。” 不管瞿济白同意与否,他已经接过包袱挂在自己身上,率先开路。 瞿济白思忖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融融夜色中,一行人来的悄无声息,走时没有惊动半分尘嚣。 第二日一大早,王喜亲自端着药碗,敲响瞿济白卧房房门。 “郎君,该起了,今日还得喝一次汤药。” 等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动静。 王喜吸了口气,又拍了拍门框,“郎君?郎君?” 仍旧没有回应。 他将托盘搁到地上,用力去推房门,房门轻松破开,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哎呦……”王喜揉着后腰慢慢起身,这才发现屋内根本没人。 床榻整洁,桌案上还摆着张字帖,似乎是没来得及收拾。 王喜忙走出房门,高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仆从瞬间聚在院中,七八人都望着台阶上的王喜,不明所以。 “郎君呢?郎君去哪儿了!” 几人面面相觑,今日没见郎君出门啊? “快派人去找!!快派人去找!” 他叮嘱完再次走回屋内,视线扫向桌案,终于发现了桌上那张字帖有些不同寻常。 那是瞿济白练习的字,只是右下角留下了一行小字: [多谢王府照顾某一场,然从前种种已经过去,还望王府高抬贵手放某离去。] 王喜只觉浑身冰凉,如遭晴天霹雳。 王爷千叮万嘱,命他好生照看好瞿郎君,万万不可出半点差池,可如今,人竟跑了! 他回想起自瞿郎君清醒那日,行事便处处透着异样,原来彼时,他早就有了脱身离去的心思。 那白前……定是白前暗中相助! 完了!全完了!
第107章 在这儿也好 距离瞿济白失踪不到五日时间,广阳王府便挂起了白幡。 广阳王妃重病不治,猝然离世的消息,传遍京城。 人人都知,王府里头没有王妃,可谁都不敢再随意谈及此事。 甚至宁安伯府,还以娘家人的身份,为王妃送最后一程。 而此时的瞿济白,已经顺着漕渠前往洛阳。 从过往行人口中,听到了广阳王妃离世的消息。 “郎君,该歇息了。”白前不想他听那些事,示意他回船舱。 瞿济白颔首,迈上甲板往房中走去。 窗外夜色沉落,却并非沉浓的墨黑,满城花灯次第盛放,暖光漫溢,将长夜烘得一片通明。 瞿济白抬眸望向天际疏落的碎星,缓缓合上眼。 胸腔里积压的郁气,终于随着绵长一吐,尽数散入寒风。 终于远离了京城。 那些没有尊严的过往,都被隔绝在千里之外。 这一刻,晚风辽阔,星月自在,他才算真正得以喘息。 漠北距离京城千里之远,高澹收到京中送来王妃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永平十三年的一月。 高澹看着正旺的炭火,慢慢抬起头:“王妃去世?” 传信的小兵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京城送来的书信,“这是京城来的书信,还请王爷过目。” 高澹迟疑地拆开信封,一目十行飞快看完里面内容。 信是皇兄写给他的,内容无非是说时日已到,广阳王妃也不必存在。 京中一切安好,无需他挂念。 只是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瞿济白如何。 “你离京时,可有王府那边送来的信?或是骊山送来的?”高澹沉声追问。 小兵将头埋低了些,“未曾。” “那你可有听闻瞿济白的动向?” “未曾。” 高澹倏地起身,在案几前踱步,瞿济白现在如何了?他的毒究竟解了吗? 为何一直都没有他的回信? 小兵悄悄抬眼,见他焦急的神色,缓缓从怀中掏出另一件信来。 “王爷……宫里,宫里说,如果您过问起瞿郎君,就将这封信给您看。” 高澹眉峰拧起,不等亲卫传递,就跨过案几将信笺握在手中。 信纸摊开,里面仍旧不是瞿济白那拿不出手的字迹,还是高渌的亲笔信。 吾弟亲启: 瞿济白旧毒已清,身子已然痊愈,与常人无异。 他不堪承受你们二人过往种种,已自行离宫而去。 本不欲以此事扰你,然终究纸包不住火,只得据实相告。 望弟切莫为此过度伤神,保重自身为要。 “啪!”高澹将信纸拍在案上,掌心震得通红,他却浑然不觉。 瞿济白痊愈,他竟然跑了! 他就这么跑了! 不是说不会离开本王嘛!不是他自己说的心悦本王嘛! 如今毒清了,神智复明,转头就跑了! “备马!本王要回京!”高澹将信纸揉成一团,牢牢握进掌心。 左右亲卫忙跪地劝慰:“王爷息怒!没有皇上旨意,您不得擅离啊!” “皇上派您来此,数万将士皆听您号令!您若擅自离开,漠北若是乱起来,百姓都要遭殃!” 另一名亲卫补了一句,“王爷,不如先忍一时,待禀明皇上、安排好边境事宜,再回京岂不是更好?” 高澹攥着纸团的手收紧,理智告诉他,他们说的没错。 他来此就是为了坐镇安北,不能随意离开。 可……瞿济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他怎能轻易接受呢? 高澹大步掠至案前,抓起狼毫笔便蘸了浓墨。 指尖仍在微颤,落笔却依旧劲挺,寥寥数笔,便将想法写尽。 他将信纸匆匆封入信封,声音沉哑,“即刻差人送回京城,呈给皇上。本王处置完这边军务,便动身回京。” “是!”亲卫双手接过信封,躬身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只余下他一人,立在空荡荡的案前,心口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瞿济白,你要往哪里跑? 半月后,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书信,轻飘飘落进了炭盆。 高渌看着纸屑,微微摇头,他出手还是太慢了,就该早些动手。 现在为了瞿济白就要擅离安北,那以后是不是还要为他反了天? “护送瞿济白的人到哪儿了?” 徐留躬着身子回话:“启禀皇上,再有几日,应该就到灵萱镇了。” “嗯,让他好好在那里待着吧,等何时……云修娶了新王妃,他就自由了。” 高渌望着跳动的烛火,眸色沉沉,看不清喜怒。 徐留垂首:“奴才明白。” 炭盆中的火苗小了下去,将那封来自安北的信,燃得只余一点灰烬。 灵宣镇,位于泗州与扬州之间,隶属于江都县。 是瞿济白这个从小生活京城的北方人,从未到过的地方。 船只在码头停下,随行的汉子在前面带路,引着他一路往镇西走。 喧嚷的街巷,在慢慢靠近镇西地界时,逐渐安静下来。 三刻钟功夫后,他们停在了一座简单的小院前。 待推开院门,里面已经有一名约莫十一二岁的仆从,还有两位粗使婆子和厨娘。 “见过郎君。”几人匆匆行礼。 瞿济白淡淡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汉子做出个请的姿势,将他迎进屋。 “郎君见谅,往后便在此处暂居,等王爷何时安定,您便可随意离开。” 瞿济白的视线在屋内陈设扫过,似乎这里早就为他备好了。 书案,桌椅,书籍,甚至还有玩具。 “若我想读书呢?”瞿济白开口, 汉子一噎,显然上面的人没有嘱咐过这件事,“属下需要写信回去问问。” “嗯,有劳了。” “郎君先歇着吧,属下告退。”汉子抱拳,慢慢退出房门。 白前将行囊轻搁在案上,慢条斯理收拾物件,语气轻缓柔和, “郎君在此处静养再好不过,清静自在,再无旁人来叨扰。” “待日后郎君潜心苦读,赴科考登第,来日未必不能仕途立身。” 瞿济白唇线抿紧,心绪沉沉,抬眸看向他。 “白前,你随我来到此地,往后,或许永世都回不得京城了。” 白前手上动作未停,闻言只浅浅一笑,并无半分惆怅。 “无妨,小人本就无亲无故,能长久伴在郎君身侧,便足矣。” 瞿济白静默片刻,低声道:“辛苦你了。” 白前指尖抚过叠放整齐的衣衫,眉眼松弛,唇边的梨涡深深,周身气息都比在京时轻快许多。 院外冬风轻软,远山含雾,这里的冬日不见萧瑟,只余一片温宁清旷。
第108章 京城来了个美郎君 三年风雪,三年尘夏。 又是一年寒冬。 一头骡子慢悠悠晃进城门,背上驮着诸多行李,还有位端坐着的郎君。 前头一个牵着绳子的小哥,穿着厚实的素色粗布衣裳,梳着简单发髻,一瞧就是贴身小厮。 旁边年纪稍长的一位,正仔细吹着手中的一把花生米。 待将花生皮吹干净,才双手捧到自家郎君面前。 “郎君吃吧,已经吹干净了。” 那人闻言抬头,白皙的面庞上是一双水润眼眸,漆黑瞳仁倒映出四周繁华。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有一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寒风飘扬,黏在了他的唇畔。 他抓起几颗花生,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嗯,还是白前炒的花生好吃。” 牵着绳子的少年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正打量着周围事物,“郎君,这京城当真不一样啊。” “您看这个,咱们在灵宣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种吃食。” “还有那个那个,那是什么呀?” 瞿济白粉唇微抿,开合间散出清亮的声音:“那是京城独有的炸油糕,你若想吃就去买来。” “嘿嘿,小的不吃,就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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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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