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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前噤了声,后面的话二人都听得懂。 瞿济白挽起衣袖,似乎并不在意,“随他去吧。” 大不了就是外放,等那时,他想做的事情应该也就做完了。 白前没再说话,继续磨墨,墨色一圈圈晕开,沉静又孤寂。 屋脊上蹲坐着两个黑衣身影,听到此处,已经没了起初的兴奋。 其中一人无奈摇头,收起纸笔放进怀里,认命地跃上另一处屋顶,一路向聚香楼所在而去。 聚香楼,二楼雅间。 房内的人枯坐已久,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眼底的期许也成了无声寂凉。 “咚咚……” 房门敲响,不等高澹开口,外面的人已经推门入内。 “王爷,暗卫送来消息,说瞿郎君他今日没有出门。”景天尽力低垂着头。 “嗬……”高澹喉间滚出一句自嘲。 好哇,好哇。 瞿济白真是好样的,前日说什么要看证据,自己说了今日聚香楼见,他竟然没打算来? 这也就罢了,不来也不派人知会一声……让他在这里等了五个时辰! 高澹缓缓抬眼,视线扫向门口的景天,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敢抬头。 那样子,好像在说:王爷,瞿郎君在耍你哎。 高澹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呼……” 从前觉得他像只狸奴,现在看分明就是只狐狸。 他忽地笑了,自己竟然被瞿济白耍了。 他想用银子诓住瞿济白,结果人家根本不怕,嘴上说着要什么证据,都是骗他的。 真是个小骗子。 “景天。” “属下在。”景天躬身,静候吩咐。 高澹弯弯唇,眼角眉梢都藏着笑,“你去……” 入夜,见山堂里仍旧亮着灯。 瞿济白固执地坐在那里,一遍遍重复练字,似乎不知疲倦。 白前和决明劝了几次,他嘴上应着,身体根本没动。 若不是中途吃饭起来过一次,恐怕真的会在那里坐一天。 他写得专注,根本没留意到窗户前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暗卫伏在窗下,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轻手轻脚塞进了窗沿。确认不会掉落后,他才重新翻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约莫一刻钟后,白前从外端着热水进来,“郎君泡泡脚歇一歇吧。” 瞿济白头也未抬,“先放那儿吧,我先把这一张写完。” 夜风吹... 白前一边嘟囔,一边往窗边走,“您要注意眼睛啊,等明日再写吧,万一把眼睛熬坏了怎么办?” 只一抬眼,他就看到了窗上搭着的书册,封皮还特意用宣纸做了层保护,像是极其珍贵的书。 “郎君怎么把书放这儿了?” 白前说着抱起书,等关好窗户,才回身往桌前走。 他好奇地翻开书页,想看看这书里是什么内容,竟值得如此呵护。 下一刻,白前的脸腾地一下迅速涨红,从两颊一路蔓延至脖颈。 “啪!”他飞快合上书页,将书放到桌面,只留下一句,“小的先下去了。”逃也似的跑了。 瞿济白这才抬头,望着合上的门扉微微蹙眉,“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搁下毛笔,目光落回桌面上的那本书册。 房中何时有这么一本,精致包装的书了? 心里疑惑,手却率先拿起,随意翻开看了起来。 等看清书中内容,他呼吸一紧,心口怦怦直跳,上面都是春光乍泄的画面,细致到让人心惊。 这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这种图册的场景,在广阳王府,高澹的书房……当时他还流了鼻血,然后…… 他的房中哪来的这东西! 瞿济白生气地把书往桌上摔去,动作间,书中夹着的字条也稀稀拉拉地飘了出来。 他喘了几息,平复心绪后才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字条。 [永平十一年,广阳王府迎娶王妃,宴请宾客,花销金银…] [永平十二年二月,王府偏院修缮,共花费若干。] [同年三月,新聘糕点师傅三名……裁制新衣…] 瞿济白一张一张看完,全都是自己在广阳王府那一年的花销明细,不管吃的喝的,还是家具衣物,就连王府刷了新漆也要算在他头上! 甚至,王府迎娶王妃的花销都要他还? 瞿济白又气又怒,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就是高澹那厮送来的! 无耻!
第122章 与兰瑛的婚事 他重新拿起书册,哗啦一声,用力撕下一页,就着烛台点燃。 火花顺着纸张一角燃起,很快,那张充满情欲的画面变得残缺。 一张纸还未烧完,门外忽然响起阵脚步声,那声音陌生,不是白前和决明的。 瞿济白很快反应过来,丢下纸张踩灭火光,有些慌乱地将书册一股脑塞进抽屉,整理一番后才将重新坐好。 外面适时传来决明的通禀:“郎君,伯爷来了。” 瞿济白喘了口气回应,“嗯。” 房门推开,瞿文辅身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望向桌案,只看见儿子立在书桌前,远远对着他拱手作揖。 身影逐渐与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孩童重合,他幼时就是这样明理懂事。 不错,就该是这样。 “儿子见过父亲。”瞿济白已换上一脸沉静。 瞿文辅摆摆手,随后在椅子上落座,“济儿这么晚还在温书练字?” 瞿济白直起身,轻轻点头。 “也要注意着身子,你此前身子就不大好,用功也不能不顾身子。” 瞿济白闻言,眼皮一点点掀起,眸中多了几分平和。 可下一瞬又归为漠然。 “今日为父过来,是想跟你说说和兰家的婚事,我已经跟你母亲商议好了,等四月十六就请媒人去兰家纳彩。” 瞿济白不发一言,心里倒是嗤笑。 兰家竟然也是个不顾女儿意愿的,那日兰瑛被自己那般吓唬,她竟然还愿意? 瞿文辅看着儿子的脸,久久等不来他的回应。 他有心想再说些什么,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话。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最后他只留下这句,便起身离开。 瞿济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看着父亲走出院门,才张口将决明唤了进来。 等决明走近,瞿济白便附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什么。 “这样行吗?”决明有些迟疑。 瞿济白点头,“你明日去打听打听,行不行再说,此事不可告知他人。” “是,郎君放心,小的一定办成。” …… 两刻钟后,王府书房便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暗卫单膝跪地,将今晚发生在瞿济白房中的事情一一道来。 “瞿济白要和兰家结亲?” “对,瞿文辅亲口所说,说是十六日就去兰家纳彩。” 高澹眉头拧着,方才听到瞿济白烧书时的乐意早就荡然无存。 瞿济白怎么能结亲呢……敢跟旁人结亲,他就敢当街抢人。 他得好好想想,想想怎么能不动声色的破坏这桩婚事。 第二日夜间,兰府后院墙处蹲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过,那人才慢慢探出了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脸一点点露了出来,竟然是决明。 决明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此,动身翻过院墙闯了进去。 兰府后院没什么人,他都不必遮掩便掏出地图,摸索着往兰瑛所在的院子而去。 一炷香功夫,他终于翻进了一处院落。 根据地图所指,这里就是兰瑛的院子。 他将地图塞进怀里,一两银子买的,值钱着呢。 窗户没有关严,里面的叹气声从缝隙飘了出来,“唉……” 兰瑛躺在床榻上,久久闭不上眼。 “为何母亲就是不听我的话呢?我都说了瞿济白根本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他们怎么就是不听呢?父亲不听,母亲也不愿听。”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母亲一起去宁安伯府。” 她正自言自语,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 那声音似乎是婴孩啼哭,又不太像。 她从床上爬起身,慢慢走到窗户前,窗扇推开的瞬间,那声就消失了。 目之所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一定是这几日没睡好……” 兰瑛这样说着, 又重新走回床榻,吹灭窗前的烛火躺了回去。 刚闭上眼不到一刻钟,外面的哭声又起了。 这一次,不是婴孩啼哭,而是男子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我好惨啊……” “啊!!” 兰家姑娘病了,听说日夜不得安稳,心神不宁。 兰家进宫请了御医,又派人在屋子内外洒了艾草,兰瑛的状况好了许多。 不过,刚转好几日,那个哭声又重新响起来。 一次比一次久,兰瑛的状况也一日比一日糟糕。 高澹收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五日, “你是说,瞿济白让他身边那个决明,去兰家吓唬兰瑛?所以兰瑛病倒了?” “对。”暗卫应的干脆,“决明在窗户跟前哭了几声,兰姑娘就吓病了。” 高澹轻笑几声,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敬佩。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瞿济白温文君子的皮囊之下,藏着全然不同的内里。 “景天,让人将兰母引去城外的镇国寺,本王也该出手了。” “是。” …… 镇国寺,坐落城北,是大昭京城闻名... 兰母第二日就带着女儿前往寺庙,寻找慧空大师。 慧空让兰母写下兰瑛的生辰八字,而后合手回道:“这位女施主恐怕是冲撞了脏东西。” “敢问女施主,最近是否在商议婚事?” 兰母点头如捣蒜,“是,本打算十六日就纳彩。” 慧空摇摇头,“贵女命局忌木,东方青龙方于她是凶位。 若嫁宅居东方之人,主夫妻相克、家宅不宁。敢问小施主,那郎君府邸,可在城之东?” 兰母心中一紧,细细回想起宁安伯府的宅院,他家就是坐落在正东。 瞿济白所处院落,好像,好像也是正东? 她记不太清了了,但有慧空的这句话,也清楚了问题所在。 兰母留下一大笔香火钱,急吼吼地带着女儿回京。 她要回去向自家夫君说明,这件事不容小觑。 看着消失的母女身影,慧空长长松了口气,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辛苦了。”景天从屏风后走出,笑着丢来一包瓜子。 慧空忙着擦脸,没有去接,瓜子直直落在他臂弯。 “金瓜子,王爷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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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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