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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大的一处,就是脖颈上的刀痕,又深又宽。 “郎君莫看了,张武死的凄惨……” “他怎么会在这儿?” 管事躬身,“这几日他都没来上工,还以为是当了逃奴。 结果今日一大早,有人看见他趴在这里一动不动,以为他又是喝多了。 等看清楚才发现,他脖子上插着把镰刀,身上还有许多伤口,眼睛都没闭上。” 管事说的慢,仔细注意着郎君的反应,就怕他听了不适。 瞿济白手指慢慢收紧,退后两步跑向小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水井旁的血渍不见了,连辘轱上残留的血滴也被清理的干净。 甚至,上面的绳索都换了新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谁呢? 瞿济白伏在井沿,内心的慌乱慢慢被躁意取代。 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还出手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啧……张武怎么能那么轻易死掉呢? 他该再多受几日折磨才对,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瞿济白咧咧嘴角,破皮的唇肉发出一点刺痛,将他的思绪拉回。 也好。 那便…… 换下一个。 …… 广阳王府,正院。 日上三竿,屋内始终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直到太阳悬在当空,房门才终于开启。 外面的太阳刺目,高澹不自觉闭了闭眼,待习惯了光亮才轻声开口: “都办好了吗?” 景天点头应声,“王爷放心,都办妥了。” 高澹揉揉酸痛的脖颈,许久没睡的这般难捱了。 “吏部最近是不是快下官职了?” “按照往年进度,就这个月了。” “让人去趟吏部通知 一声,本王手边缺人,将瞿济白放进中书。” 景天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兰家那边如何了?”高澹追问。 “又安静下来了,明日就是十六,应该……”后面的话不必说,两人自然懂了。 高澹眉眼低垂,他虽不愿承认,但似乎冥冥之中,感觉此事与皇兄脱不开关系。 周氏进宫一趟,皇兄就给兰家送去了赏赐。 兰家原本反对的声音也没了,好像默认了婚事继续。 为何会帮周氏和瞿家? 怕自己纠缠瞿济白,想让瞿济白早日成婚?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高澹漫不经心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既然皇兄非要从中作梗,那就别怪臣弟出手迅速,先发制人。 “你说明日纳彩,瞿济白会亲自前去吗?” 景天不假思索,应声答道:“定然不会。” 哪有男子亲自赴纳彩之礼的?历来皆是媒人奔走传话,循规守礼才是常理。 高澹垂眸捻了捻指尖,“本王倒是觉得,他一定会去。” “可规矩礼法摆在那里,瞿郎君断不会……” 景天话未说完,余光撞见自家王爷脸上的笃定,立刻附和:“是,他定会去的。” “去库房,将那顶碎玉衔珠束发冠找出来。” 高澹声线淡淡,“明日,本王便亲自前去,好好贺一贺瞿兰两家,缔结良缘。” 话音落下,他拂袖转身,缓步回了房中。 只留景天僵在原地,满脸呆滞。 王爷费尽心思要将人寻回,这怎么突然又要备礼道贺。 心思九曲十八弯,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第125章 我是个小人 四月十六日,天朗气清。 一行人从宁安伯府出发,携带礼箱前往兰府。 一骑骏马之上,是身着绛色锦袍的瞿济白,他难得穿着艳色,从街上打马而过。 纵是表情清冷,也叫围观的众人生出几分惊叹。 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标致,莫说女子,就是男人见到也得赞叹两声。 瞿济白无视旁人私语,握紧缰绳缓缓前行。 两刻钟后停在了兰府门前,兰府管家已经候在门前,静静等着。 见到来人先是震惊,惊讶面前人的容貌,更惊讶瞿郎君竟然亲自来了。 媒人暗暗擦了擦额前虚汗,她也是头一次遇到不顾礼法,亲自前往女方家中纳彩的人。 或许,这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吧。 瞿济白接过白前递来的一双大雁,缓了口气才踏上台阶。 待走到前院,能望见前厅的身影,除了兰侍郎和兰夫人,还有被强行喊来的兰瑛。 白前在廊下一一念着名单:“大雁一对……” 瞿济白走进厅门,朝着上首二老恭敬行礼,“晚辈拜见伯父伯母。” 兰侍郎略略抬手,并没有其他人表现的那般诧异。 反倒兰瑛,在看见瞿济白出现的瞬间,就白了脸色。 瞿济白微微侧目,与对面的兰瑛四目相对。 他牵起唇角,眼睛弯起,满脸都是温和缱绻。 “听说兰妹妹病了?如今可好了?” 兰瑛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兰侍郎替女儿回答,“小女身体虚弱,这阵子天变得快,难免惹上风寒。” “嗯,伯父说的对,天变化莫测,兰妹妹万万小心。 本打算过几日邀兰妹妹去曲江池畔,正是游船的好时节,水波荡漾,应该很是舒适。” 兰瑛闻言面色越发难看,她记起了瞿济白说过的那句…… “等你嫁进伯府,我就让你日日尝尝窒息的快感。” 她倏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兰侍郎见状忙让人去追,又不忘回头安抚瞿济白,“女儿家容易羞涩。” 瞿济白回以笑容,“伯父说的是。” 又跟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是后续婚事如何的话语,瞿济白应付几声,便寻了借口离开。 他在兰家院子里转了转,依着决明此前买来的地图,走进了兰家的后花园。 兰瑛此时正倚在丫鬟怀里低声抽泣,说话声断断续续。 “为什么父亲,父亲要让我,让我嫁给他?” “我都说了不想嫁,父亲竟然不顾我的性命,也要让我嫁给他。” “瞿济白根本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他,他,他就是个……” “什么?”瞿济白出声打断。 兰瑛的声音顿时止住,惊恐地望向声音来处。 瞿济白抬步走向她们,在距离几步之外停下,“兰妹妹说我是什么?” “你,你怎么在这儿?”兰瑛吸吸鼻子。 “兰妹妹不愿意嫁给我?为何?”瞿济白没有回答她,露出一点伤心之色。 兰瑛有些害怕,不敢与他对视,往丫鬟身后躲了躲。 “怕我?”瞿济白上前两步,与兰瑛之间只隔着一个丫鬟。 丫鬟有些羞赧地往旁边避让,“小,小姐,奴婢,奴婢在旁边守着。”说完便自觉退到一旁。 兰瑛还想开口,瞿济白已经俯身,将她圈在了石桌前。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兰瑛不安地低下头,“不,不知道。” 瞿济白伸出手指,将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直面自己,“我啊……是个心胸褊狭,睚眦必报的小人。” “我家府上昨日死了个小厮,因为他曾经欺辱过我,所以他死了。” “所以,下一个,你说我该找谁呢?” …… 兰府前厅,媒人和夫妇俩正说着话,就听管家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兰侍郎抬头,“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今日有贵客吗?” 管家跑的满头大汗,“广,广阳王来了!” “什么?”兰侍郎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广阳王来他家里干什么? 不等他细问,一阵甲胄相撞的声音,逐渐强烈。 紧接着,护卫开道,高澹身着玄色蟒纹锦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踏进厅门。 “听说今日贵府有喜,本王正好路过,进来看看。” 高澹的目光在厅中一扫而过,怎么瞿济白不在?不是说瞿济白亲自来了吗? 他微微侧目,景天便自觉退到门外,去打听瞿济白的去处。 “下官参见王爷,不知王爷莅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兰侍郎忙见礼。 高澹不在意地摆摆手,在门口位置坐下,“亲事商议的如何?” “纳彩礼已走完,只等商议后续事宜。”兰侍郎如实回答。 “嗯,”高澹望向门外,景天怎么这么慢? 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平淡,“你们再说一遍,本王也听听。” “这……”兰侍郎看看自家夫人,又看看媒人,哪有两家婚事说给旁人听的道理? “怎么了?本王不能听吗?”高澹回神。 兰侍郎为难地躬下身,“王爷恕罪,这结亲一事,本就是两姓之好,也不能随意说与他人。” 高澹淡淡颔首,“兰侍郎说的对,不过…你莫不是忘了,宁安伯也是本王岳丈,怎么不算一家人呢?” 兰侍郎被这回答一噎,广阳王妃都是假的,哪来什么翁婿。 不过他还是捏着鼻子忍下,与媒人再次重复方才的对话。 高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合八字,纳吉,纳征,择吉日…… 直到景天小跑进厅门,高澹才重新坐直身子。 “瞿郎君去了……” 高澹闻此站起身,“本王想去贵府花园看看。” 不等兰侍郎同意,他已经抬腿走出厅门,自顾自往景天所说方向走去。 兰侍郎看着这一幕,突觉出几分不对来,忙亲自追了出去。 “王爷等等……” 花园里,碧波粼粼绕着亭台,绿树葳蕤叠起浓荫,余芳点点缀于枝间,风过满庭清逸。 瞿济白仍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直勾勾盯着兰瑛的脸。 兰瑛下巴不停打颤,哆嗦着说不出话。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他的手指慢慢抚摸兰瑛的脸蛋,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柄匕来。 “若是我将你的脸划烂,你会如何?” 冰凉的利刃抵着面颊,寒意森森。 兰瑛又惊又惧,更难忍这般被人持刀凌逼的屈辱,求生之意瞬间压倒一切。 她陡然攒起浑身气力,不顾一切,抬手将瞿济白往后推去。 二人的位置本就紧挨着水池,这一推,瞿济白恰巧跌进池中。 他落水的刹那,脸上竟还凝着浅浅笑意,唇瓣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兰瑛惊惶后退数步,心头阵阵发寒,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全是他方才那抹诡异的笑。 太瘆人了。 他方才到底在说什么? 唇形隐隐,像是在说……你完了。 “啊 ——!” 身侧丫鬟失声惊叫,“血!小姐,水里有血!” 兰瑛猛地回头,只见池水涟漪荡开,一缕猩红缓缓漫涌上来,渐渐染透了眼前一方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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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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