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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刺痛,心里却有些空茫。他料定,兄长定然会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颜可期略不安地抬眸望去。 只见顾见轻一身墨色常服,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先向坐在上首的宿逸迁行礼:“老师。” 宿逸迁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两人低声交谈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颜可期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心性”、“锐气”、“需加引导”等零星词语。 终于,顾见轻站起身,再次行礼:“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教诲。学生这便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嗯。”宿逸迁捋了捋胡须,看了垂首站在一旁的颜可期一眼,没再多言。 回府的马车上,一片沉寂。 颜可期耷拉着脑袋,像极了认错的孩子。实际上,他确有错处,可他不后悔。 他偷偷觑着顾见轻的脸色,对方只是闭目养神,看不出喜怒。 他也几度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于是,心中越发忐忑,手心的疼痛似乎都加剧了。 晚膳时,顾母关切地问起太学第一日可还适应,颜可期含糊应了。 回话时,他余光总往顾见轻身上瞟,生怕下一刻他对方便毫不留情地戳破自己。 一顿饭终于在忐忑不安中用完。 却始终也未听到顾见轻说半字他的不是。 眼看夜色渐深,就寝时分将至,预想中的责罚却迟迟未来。 颜可期心中越发没底。 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爬上床榻,看着顾见轻如常地更衣、熄灯,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床帐上。 颜可期咬了咬牙,忽然翻身坐起,背对着顾见轻,开始解自己的里裤。 “你做什么?”顾见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颜可期动作一顿,随即更快地将裤子褪到膝弯,然后直接趴翻在榻,将红肿的掌心也摊在身侧,闷声轻颤又坚定道:“来吧,兄长。要打便打,我认罚。”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 就在颜可期疑惑地想回头时,一只手伸过来,却不是预料中的巴掌,而是轻轻拉过被他褪下的裤子,仔细替他重新穿好,又拉过锦被,盖到他身上。 “……”颜可期愣住了,茫然地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顾见轻近在咫尺的脸,“兄长……你竟不打我?” 顾见轻侧躺着,看着他瞪圆的、映着一点月光的眼睛,反问:“错不在你,为何要打?” “可是……我顶撞了太傅,还打了人,弄得很狼狈,给你丢脸了,还让你平白遭太傅脸色……”颜可期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丢脸?”顾见轻语气平淡,“若有人辱你父母门庭,谤你至亲之人,你隐忍退让,那才是丢了我的脸,丢了顾家的脸。” 颜可期彻底怔住,呆呆地看着他。 “今日之事,我已知晓原委。你反击,无错。引他们至洗笔池,借力打力,以寡敌众,算急智,亦无大错。”顾见轻缓缓道,指尖轻轻拂过他散在枕上的发丝。 颜可期静静听着,比起顾见轻的沉默寡言,他倒是更喜欢听他多说话,絮叨也好,说教也罢。 “错在两点。其一,不该授人以柄,在太傅眼皮底下动手,落人口实。下次若要教训人,需选无人处,或让其抓不住把柄。其二,既已做了,便不必在太傅面前逞口舌之利。他重规矩,你当众驳他,他岂能不罚你?这十五下手板,是教你尊师,亦是教你,有时即便占理,也需顺势而为,不必争一时长短。” 顾见轻的声音低沉平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过,下回若再遇此类事,当知,打蛇打七寸。要么不做,要么,就让他再无还口之力。今日你对林尚书之事的应对,便很好。” 颜可期听得心潮起伏,没全懂,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心中蓦地酸涩,不禁眼眶也起了水雾,轻轻抽泣,开口时言语更满是委屈:“那兄长你……为何在太学时不理我,回府路上也是,用晚膳时也是,方才也还是那般?” “何至于委屈至此?”顾见轻几不可闻叹了声,指尖抬起,悬停半空,最终只是用指背极轻地拂过他眼角那点湿意。 “我方才其实在想……”他声音低下去,又像叹息又像笑,“该把你教成什么样子才好。是教得锐利些,让旁人再不敢欺你分毫?还是教得通透些,让你能看穿这世间机锋却又不损心性?或者……” 他目光掠过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这些念头都太着痕迹。 “可转念又想,”顾见轻收回手,“你本就有自己的锋芒,我要做的,只是教你如何能体面转身,亦能稳稳地立住。” “嗯!”颜可期虽不能彻底领悟,却也通晓七八分,兄长这番话是在告诉他要“守分寸”,更要“进退从容”。 他望着顾见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林若丰那些刺耳的话,心口莫名堵得慌。 身子也往顾见轻旁边靠,轻轻钻进他的怀中。 顾见轻只觉得他身上温暖,像团圆毛,蹭得自己微微发痒,又舒服得紧。 不待他细想,少年的爪子又环上他的腰身:“兄长的腰上好有力量。不像我软乎乎的。” 顾见轻“哦?”了一声,伸出手在他的小腰上掐了一把,果然是触感软软糯糯,他忍不住又掐了两把。 却听颜可期在暗色中“咯咯”笑出了声:“兄长,别挠了,痒。” 顾见轻收回手,轻刮了他的鼻子:“就允你在我的腰上乱摸一通。” 颜可期却突然沉默不语。 犹豫片刻,他小声开口:“兄长,我……我以后想独自睡。” “哦?为何?” 顾见轻眸光微动,料想定是太学里谁又在胡言乱语。 颜可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小脑袋瓜还想不明白,为何那些人分明看不起男妾,却偏又喜欢纳男妾。 于是,别别扭扭开口:“只有男妾,才陪男子睡觉。” 作者有话说: ------ 别默默看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收藏多多,评论多多,→_→更新多多
第12章 不速之客 颜可期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他红扑扑的小脸皱成一团。 他自己……不就是兄长的男妾吗?! 黑暗中,顾见轻沉默了许久。 久到颜可期以为他睡着了,或是生气了。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顾见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掷地有声道: “你不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了颜可期惴惴不安的心上。 “可我分明就是你的……”他忍不住追问,带着孩童般的执拗,想要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顾见轻翻过身,平躺着,望着帐顶朦胧的月光,声音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着深潭:“你是颜可期。是明虞国的二皇子,是顾王府的小公子,是我顾见轻的弟弟。” 他顿了顿,侧过头,在黑暗中凝视着少年亮晶晶的眸子,“记住这些便够了。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若入耳伤神,那便让他们再也说不出口。这才是你该学的。” 颜可期眨了眨眼,将那三个身份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明虞国二皇子,顾王府小公子,顾见轻的弟弟。似乎每一个,都比“男妾”要响亮得多,也让他欢喜、心安得多。 “那……我还能和兄长一起睡吗?”他往顾见轻那边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满心满眼的依赖。 顾见轻没有应声。 就在颜可期准备悄悄挪回去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嗯!睡吧。”顾见轻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明日还要早起。若再迟到,太傅的戒尺,可比我的手硬得多。” 颜可期“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掌心的刺痛还在,心里那块不上不下的石头,却仿佛悄然落下了。 鼻尖萦绕着兄长身上清冽的气息,他偷偷弯了弯嘴角,在彻底沉入梦乡前模糊地想:顾见轻的弟弟……这个称呼,好像还不错。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府,也笼罩着这张并卧的床榻。窗外的更漏,滴答,滴答,不紧不慢。 又听顾见轻慵懒地略带困意的声音传来: “你睡相极不好,夜里总爱踢被子,便是要分房,也等你长大点再说。” 次日,太学难得无课。 待到日上三竿,颜可期终于睡足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昨夜顾见轻轻声唤他起夜,又为他仔细抹了药膏,晨起时也再涂过一回。 他伸手揉了揉已几乎恢复如常的臀部,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明媚的弧度。 用早膳时,他特意只吃了少许,只想留着肚子,好同司闻宣去外头吃香喝辣。 人总是好奇的,更何况他正是贪鲜好趣的年纪。 王府里纵是山珍海味,也比不得京城中那些盛名在外的酒楼招牌菜那般令人惦念。 什么松珍楼的金齑玉脍,鲈鱼片薄如蝉翼,入口即化;八宝阁的玲珑炙,乳鸽腹中塞入八珍,炭烤时香飘十里;望江楼的“月影听潮”,取最嫩的鱼腹肉,掺入荸荠碎与松仁,制成水晶芙蓉方糕。 那可是御厨都仿不来的手艺。这些滋味,又哪是朱门高墙里按着食单一丝不苟做出来的菜能比的? “入口时鲜、脆、润、清四味交融,盈满齿舌间。”司闻宣那日陶醉的神情,犹在眼前,仿佛言犹未尽,唇齿仍留余香。 光是回想这番描述,颜可期口中已津液隐隐。再看眼前这些寻常玉食珍馐,更觉索然无味了。 所幸这个时辰顾母照例在礼佛,否则少不了要被关切几句“多吃些才能长得好”。 至于顾见轻…… 颜可期忽地板起脸,学着那人惯常的神情语气,冷冷道了句:“莫要挑食。”说罢,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管家福全在旁,边为他添菜边温声劝道:“小公子慢些用,当心噎着。” 颜可期这才堪堪收住笑意。 等他真正吃饱搁下筷子,福全方缓声禀道:“王妃请您往花厅去一趟,有客来访。” “哎呀!”颜可期嘴角一撇,“福伯您怎么不早说?母妃怕是等急了。” 管家笑意温和:“王妃特意嘱咐,定要等您用好膳再过去不迟。” “哦!福伯可知来的是哪位客人?” 管家摇了摇头:“小公子去了便知。” 颜可期一路想着,人已走到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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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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