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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不屑,声音拔得更高,恨不得全酒楼的人都听见: “哟!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顾府里娇养的那位‘男妾’啊?怎么,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你也配坐在这儿吃饭?” 霎时间,酒楼内鸦雀无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说……进了摄政王府后院的人,都活不过当晚么?” “这你就不知了,听闻如今这位,可是顾王妃和王爷心尖上的人。” “如此说来,那储君之位怕是要……”有人说到一半,惊觉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颜可期在心底轻叹一声,深知众口铄金,堵不如疏,索性懒得理会。 他只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脆:“我自然是不配的。你配,你最配了,出门还自带锣鼓班子,随时随地都能开唱,说得可比唱得还好听。只是……” 他话锋一转,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蹙起秀眉,“你这张嘴,是开过光,还是亲过茅房?啧,臭气熏天,实在呛人得很。” 旁边的司闻宣极其配合地“呕”了一声,捏着鼻子嚷嚷:“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真臭!” 连身后的沐寒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自家小公子这张利嘴,看来是吃不了亏的。 林若丰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发作。 却听倚靠在墙角的男子低低笑出声来,目光直直落在颜可期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兴味:“小公子若真想帮在下,不如……替在下付了这饭菜钱,可好?” 颜可期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微微一怔,反而觉得这人有趣得紧,便爽快应道:“自然可以!” 他回头对司闻宣使了个眼色,“走,下去瞧瞧。” 司闻宣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语:“可期,他们人多势众,等会儿若是情况不对咱们可得跑快些。” 颜可期重重点了点头,口中连声应允。 沐寒虽觉不妥,但更看不惯林若丰仗势欺人的模样,况有他在,小公子也断不会被欺负,便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 见颜可期走近,林若丰竟想上前阻拦。 沐寒身影一晃,已如一道屏障挡在颜可期身前,腰间佩剑“锃”地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林尚书在此,也不敢这般放肆。再往前一步,你这胳膊,怕是留不得了。叫你的人也退后。” 他剑锋微偏,已虚虚指向林若丰的肩颈。 林若丰吓得魂飞魄散,两腿微抖个不停,全靠一只手死死撑着桌角才没瘫软下去。 “救、救命啊!林叔!你聋了吗?!”林若丰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掌柜的林叔听得动静,连滚带爬地从后堂赶出来。 他认得沐寒,更知林若丰是东家的外孙,两头都开罪不起,只得赔着笑脸连连作揖:“这位爷,息怒,息怒!都是半大孩子,玩闹没个轻重,何至于动刀动剑?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沐寒本意只是震慑,顺势收了剑,冷冷瞥了林若丰一眼:“毛还没长齐,就先学会夹起尾巴做人。” “你……!”林若丰胸口剧烈起伏,羞愤交加,可瞥见沐寒按在剑柄上的手,到底把狠话咽了回去,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颜可期与司闻宣对望一眼,再瞧林若丰那副外强中干的怂样,忍不住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那挨打的男子不知何时已自行站起,慵懒地靠在墙角,慢条斯理地啃着手里早已冷掉的烤鸽。 他抬着眼,静静望着颜可期那抹明媚鲜活的笑容,眸中幽光一闪,似是拿定了什么主意。 颜可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对林若丰道:“他欠了多少?本殿下替他付了。” 林若丰见今日占不到便宜,恶狠狠地瞪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连忙拨弄算盘:“共计五十两……” 林若丰却抢先一步截住话头:“二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否则……林叔,咱们就报官!官府自有论断。” 颜可期小嘴一撇,又瞥了一眼那事不关己的男子,只觉得这忙帮得有点冤大头。 但话已出口,只得忍痛道:“沐哥哥,给钱。” 沐寒心中无奈,这小公子果然对银钱没什么概念。 但想到自家王爷的吩咐,只要不超过五百两,随小公子高兴便好,于是取出银票。 林若丰接过银票,得意地扬了扬,总算觉得扳回一局,阴阳怪气道:“殿下!欢迎下次再来‘光顾’啊!” 司闻宣立刻朝他做个了鬼脸:“哼!东西难吃得要死,求本公子来都不来了!” 颜可期却没忘记正事,对掌柜道:“十只玲珑炙,打包。” 林若丰:“……呵!难吃?” 不过他自小便受金银铜香熏陶,又哪里会跟钱过不去。 “林叔,快给贵客准备。” 司闻宣把脸别向一边,为了吃忍了! 临走前,颜可期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那神秘男子一眼。 待三人走到酒楼门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们齐齐回头,只见那男子嘴角噙着明晃晃的笑,步履轻盈地跟了上来,在颜可期面前站定,目光灼灼: “小公子……可缺个贴身护卫?”
第14章 惯会撒娇 沐寒抱剑而立,目光冷冷,语气不悦:“这位兄台,你当我是死的吗?” 那男子懒懒瞥他一眼,视线又落回颜可期脸上,嘴角噙着三分玩味,虽是询问却听出笃定之意:“小公子,意下如何?” 沐寒:“……” 被彻底无视。奇耻大辱! 他指节扣紧着剑柄,手背青筋微凸:“打过再说!” 颜可期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打起圆场:“不如两位哥哥比试比试?你若能赢沐哥哥,我再考虑不迟。” 那人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嗤:“就他?来十个也不够看。” “口出狂言!”沐寒话音方落,利剑已然出鞘。 一道银光闪过,剑尖直刺对方心口。 那人却不躲不避,直至剑尖将至,身形倏然一晃。 沐寒只觉眼前一花,挥出的招式已落了空。 他未及回神,只觉背后寒意骤生,那人竟不知何时已无声站在他的身后。 掌风凝成剑气随即劈下,沐寒肩头一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剑几乎脱手。 他强提内力将剑收回鞘中,面上却强撑着,稳声道:“兄台好身手。敢问尊姓大名?” “大名不敢当,”那人话到唇边忽地一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陆时闲。” 他转向颜可期,笑意深深:“小公子,如何?人当言而有信。” 司闻宣悄悄拽颜可期衣袖:“你真要把这来路不明的人带回府?” 颜可期一个头两个大。贸然带人回去,母妃那儿尚可周旋,兄长那儿……十有八九不同意。 “沐寒哥哥,”他望向沐寒,“你说兄长他会……” “绝无可能答应。”沐寒斩钉截铁。 何况此人行事跳脱,又一身好武艺,绝非寻常之辈。若真带回王府,公子怕是要剥了他的皮。 陆时闲却对沐寒的冷脸视若无睹,见颜可期犹豫,忽然以袖掩面,嗓音凄切:“哎!可怜哪……我家道中落,孑然一身,三餐不继,吃了这顿没下顿,吃了今日没明日。说不定哪天饿死街头,或是被人打死在巷尾,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小公子,您忍心吗?” 沐寒冷笑:“那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这身功夫从何而来?” 陆时闲终于施舍他一眼:“都说了家道中落!有问题?至于这功夫,乃子承父业,很难么?”又慢悠悠补道,“倒是阁下这身‘武艺’,莫非是自学成才?” 沐寒:“……” 恨自己学艺不精!恨自己多嘴! “小公子,此人油嘴滑舌,半句实话没有,千万不要受骗。” 颜可期正要开口,陆时闲竟扑通跪地,一把抱住他小腿:“小公子,我字字泣血,句句属实啊!” 他被抱得踉跄一步,头皮发麻。 可这人确实因欠账挨打,大不了……让兄长查清底细。 “要不……你先随我回府?”他试探道。 “不可!” “可期想清楚再说!” 沐寒与司闻宣同时出声。 陆时闲却已利落起身,拂了拂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多谢小公子收留!” 颜可期幽幽叹气:“不过话说在前头——留不留你,我做不了主。” “是是是,全听小公子安排。”陆时闲顶着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咧嘴一笑,瞧着竟有几分骇人。 与司闻宣道别,颜可期三人回府时,暮色已浓。 顾见轻尚未归来,颜可期只得先去禀明母亲。他只避重就轻,说救了个流落街头的可怜人,略去比武与纠缠的细节。 顾母心软,听完便叹息:“留下也可,只是……须得你兄长点头才行。” 颜可期连连点头谢过母妃。 那厢,陆时闲站在柴房门口,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柴房?” 沐寒抱臂冷笑:“不然呢?” “让我……住这儿?” “不愿住可以走。”沐寒语气硬邦邦的,“来历不明之人,小公子心善,我却不会客气。此事终须王爷定夺。有柴房住,你该知足了。” 陆时闲嘴角抽了抽,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鼓掌笑道:“柴房好哇!四面通风,凉爽宜人。” 又仰头望天,“瞧这屋顶,疏而不漏,今夜月明星稀,正好对月抒怀、卧榻数天星——” “您慢慢数。”沐寒懒得再听,将一床旧被褥丢过去,转身就走。 主屋内,颜可期趴在榻上,手边矮几摆着一碟玲珑炙。 他一边啃鸽子肉,一边愁眉苦脸。 母亲那关算是过了,可顾见轻才是难关。他可是知道这位兄长,对外人从来严苛得不近人情。 他盘算着如何说服顾见轻留下陆时闲,思绪流转间,已酝酿出几套说辞。 “兄长,太傅常训‘君子之德,如切如磋’,陆时闲确有才学,若弃之不用,犹如璞玉蒙尘……” “兄长,太傅有言‘立大本而后理可明’,让陆时闲随行历练,正是立其根本、明事理之机……” “《孟子》云‘礼门义路’,君子出入必由礼。母妃既已应允,若半途而废,非但失礼,更损仁义……” “吱呀——” 门被推开,顾见轻踏进屋来,正撞见这一幕: 少年趴在锦被间,两腮鼓鼓,唇上沾着油光,手里还捏着半块鸽子肉。 见他进来,慌慌张张把肉塞回碟中,眼睛却唰地亮了。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颜可期从床上一跃而起,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朝他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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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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