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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轻含笑应道:“是。如今殿下有母妃这座靠山,孩儿哪还敢动他分毫。” “那便好,母妃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下。虽是做做样子,可今日终究是你的大婚之日。” “是,母亲慢走。”顾见轻躬身一礼,便要转身合门。 顾母却伸手按住门板:“你这是又要往哪儿去?” “书房。”顾见轻答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糊涂!”顾母压低声音,将他往房里一推,“你是生怕别人抓不到话柄,还是成心要让可期难堪?” 不待顾见轻回应,她已朝外吩咐:“来人,守着少爷,天亮之前,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是!”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持剑、一执枪,如门神般分立两侧。 顾见轻立于内室,对着门外无奈扬声道:“母妃,至少容人将屋子收拾妥当。” “急什么,天色已晚,明日再收拾不迟。” 顾母这才转身,对月姑姑笑道:“小月,咱们走。” “是,小姐。”月姑姑笑着跟上。 门口两名侍卫看着人已走远,小声道:“公子,门没锁,可要出来?”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锁着摄政王,便是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顾见轻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必。” 他踱步到窗户,吹响暗哨,随即有道黑影落在窗户外:“主上。” “名单上之人一个不留。”一张载满名字和批注的纸条被塞进小竹筒,而后经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出窗外。 “是!”檐间有阴影掠过,随即消失无踪。 此次,顾见轻不慎中毒确然是命悬一线。 这群党羽胆子是愈发大了,此举哪怕不能不杀一儆百,也可杀鸡儆猴。 冲喜?如此看来,当今陛下的脑子还真被驴踢了,愈发昏庸了。 他褪下外袍,在床榻外侧躺下。 身旁的人侧过脸,面向着他。 这般安静下来,才终于将对方的容颜看个清楚。 一张脸粉雕玉琢,长长睫毛轻颤着,如蝶在舞,婴儿肥未褪。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捏了捏对方脸蛋,甚至恶趣味地轻轻揉了揉。 又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掐,手感很不一样。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像是被灼伤般猛地甩开手。 而后偏过头,轻咳一声掩饰失态。 对方却睡得极不安稳,身子蜷着,在锦被下无意识地扭动,臀微微弓起,口中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顾见轻侧过身去看,只见颜可期原本白皙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心头一紧,手背便贴向对方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 心下又生出几分懊恼:何苦与个孩子这般较真。 却听身旁人突然抽泣起来:“母妃……” 顾见轻本不想搭理,却见他哭得愈发起劲,他冷声开口:“你母妃还在冷宫关着。” “父皇……” 顾见轻眸光一暗,到底是孩子,梦里还念着薄情的帝王。 “你父皇不要你了,”他低声道,“他将你卖了。” “顾见轻……你打我!混账,变态。”颜可期恨恨地骂了一句,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在枕头上。 “呵。”顾见轻失声一笑。 硬骨头、软骨头的男子他见得多了,可他何曾见过这般情状?是男儿便该有泪不轻弹才对,便是管家那三岁的孙儿,怕也没颜可期这般能哭。 “我就知道……父皇不疼,娘亲不在,你们只会欺负我……” 听到这里,顾见轻才明白过来——这是做噩梦了。想来在宫中时,没少受下人欺侮。 感到怀中身躯仍不时轻颤,他无奈地伸出手,一下下轻拍对方后背。 颜可期似是感觉到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翘了起来。 他无意识地翻过身,手从被窝里钻出,环住了顾见轻劲瘦的腰。埋在他怀中,轻轻蹭着,像只小兽。 顾见轻不惯与人这般贴近,蹙着眉将距离拉开些许。 谁知那人竟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一条腿勾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怀里蹭,将他牢牢锁住。 顾见轻浑身一僵。浑身柔若无骨,还真是个软骨头的! 这瓷娃娃般的小人,倒比那些蓄意投怀送抱的美人细作更难应付。 “母妃……好香……”怀中之人声音软糯。 顾见轻眸色骤然转深。 深夜,顾见轻呼吸匀和。 怀中之人缓缓睁眼,攀在对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他屏住呼吸,连轻颤都压抑着,生怕惊动怀中人。 他曾听闻此人杀人如麻。 母妃和师傅一再叮嘱他装傻充愣才能活命。 母妃曾说,他撒娇时,便是月亮都愿为他摘下。 撒娇?! 他抬眸,目光轻扫那人的眉眼。忽然,他轻轻凑近,将额头抵在对方颈侧,像猫咪般蹭了蹭:“冷……” 声音又软又黏,顾见轻的呼吸骤然一滞。
第3章 殿下高热 “殿下,该起身了,王妃已在正堂等候您去请安。” 新房外,丫鬟第四次前来传唤,屋内却依然悄无声息。 男妾是何等身份,当事人年纪尚小,自是懵懂不解。 然而,侍立在旁的这些丫鬟却无一例外,皆是经过专门机构悉心调教,其中好些更是自幼便被当作通房或妾室的标准来培养,于人情世故早已心领神会。 此刻,她们见颜可期帷帐内迟迟没有动静,彼此交换了眼神,脸上不禁浮起绯红。 顾母端坐正堂花厅,初时还含笑温言,端得一副体恤的做派:“可期年纪尚轻,正长身子,多睡会儿也无妨。” 可左等右等,眼见日头渐高,她脸上终究浮起一丝不耐烦,语气听着也渐渐淡了下来:“小月,去瞧瞧怎么回事。” “是,老奴这就去。” “见过月姑姑。”新房外,四名侍候洗漱的丫鬟分立两侧,福身行礼。 月姑姑看着这架势,心中了然:“殿下还未醒?” 都说宫里规矩多且严厉,本以为二皇子规矩也修得极好,没想到这般不懂事。 “是。”为首的丫鬟低声应道。 月姑姑续道:“可曾进去唤过?王爷可在里头?” “王爷辰初便已离府。奴婢们已在外唤了四回,屋里始终没有应答。”那丫鬟忽然想到什么,掩口惊道,“难不成昨夜被王爷给……” 月姑姑瞥她一眼:“你这丫头,休要胡猜乱言。” 她上前一步,提高声音道:“殿下,该起了,已到奉茶的时辰了。” 这时,才听得屋里头传来虚弱的声音:“知道了,稍等片刻。” 月姑姑领着丫鬟们入了主屋。 窗幔被挽起,床榻上的颜可期爬坐起来,却扯到了患处,疼得龇牙咧嘴,不过,也就那么一瞬,他就扶着床头站直了身子。 他忍着疼,却端得面色平静,任由丫鬟们仔细伺候着洗漱。 铜盆里热气袅袅。颜可期将手浸入温水,水纹慢吞吞地漾开。手指一根一根被拭干,水汽散尽时,人也像被妥帖地剥了出来,清爽、清醒。 细棉软巾从额角拭到下颌,青盐在齿间化开清苦的凉,再被清水漱净,梳齿缓缓穿过长发,发髻挽好,玉簪穿过发间。 这般细致周到的服侍,若放在其他的天家贵胄身上,不过是日日如此的寻常事。 可颜可期不同,便是这些也不过是前两日仓促学来的。此刻他依着记忆,一举一动皆按着教习嬷嬷示范的尺度,连呼吸都掐着分寸。 他暗自吸了口气,幸好……还端得住。 月姑姑不动声色地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引着颜可期至花厅。 在月姑姑的引导下,颜可期趋步上前。路上月姑姑已有交代,因摄政王公务脱不开身,须由他代为敬茶。 最先敬的是端坐高堂左侧的中年男子,他是顾家现任家主——顾见轻的大伯顾盛泽。 颜可期乖巧地行礼敬茶。 顾盛泽接过茶,不情不愿地轻抿一口,训话道:“虽说你是二皇子,可男妾终是上不得台面,更入不了我顾家族谱,你当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先不说顾见轻乃是堂堂摄政王,其已故父亲更是据守一方的异姓王,单说这顾家本就是明虞国世家大族,此举无异于打顾家脸面。 偏这事出在顾盛泽刚接任家主,正是立威的时候,却出了这档子破事。 圣旨下达后,他本寄希望于顾见轻拒婚,谁知当事人竟跪旨谢恩! 因此,他像吞了只苍蝇,恶心又无可奈何。 颜可期抬眸静静地望着那人,其眼中是明晃晃地嫌恶,并未想遮掩半分。 他有些无措,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 他不认同对方的话,若换做平时,早就不忍了。可他隐约知道,如今寄人篱下,不可闹得太难看。 月姑姑再度开口,她正想介绍。 端坐在高堂右侧的一名貌美女子,抬手截住嬷嬷的话,目光注视了颜可期很久。 此时正笑看着他,温和开口:“可期过来,到母妃身旁来。” 颜可期见他笑颜如花,顿时想起自己的生母兰嫔来,眼眶瞬间跟着浮起水雾。 她起身执起颜可期的手,温声道:“好孩子,既入了我顾家的门,今后便是顾家的人。若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告诉母妃,母妃替你撑腰。” 颜可期微微一怔,旋即扬起一抹明澈笑意,规规矩矩地应道:“是,可期谢过母妃。” 顾母握着他白玉般的手,望着这瓷人儿似的孩子,心中怜意更甚,连道:“好,好,好。” 这三声“好”说得郑重,无疑是为颜可期稳稳撑起了场面。 顾盛泽看不过去,不悦道:“弟妹,你何至于对个男妾这般客气。真是有辱门楣。” 隐约听到顾母笑着说:“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二人再说什么,颜可期逐渐听得不真切,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身子也软软的、热热的。 “可期……” 看着颜可期,顾母急急唤道。 月姑姑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小姐,殿下他身体热得很。” 顾母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眼,三两步抢到跟前,只见颜可期满面潮红,气息微弱。 她微颤的手轻拍颜可期的脸颊,触手滚烫:“快!去请郎中!” 丫鬟应声急急退下。 顾盛泽见状起身先行告辞。 顾母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提高了声音:“可期,醒醒……殿下?” 而此时,颜可期正陷在梦魇里。 他梦见七岁前,与母妃还未被接回宫的日子。虽清苦,可母妃总在身边,他便觉得欢喜、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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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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