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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可期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两人。 原来……男子与男子之间, 是这样……如此直接。 “看见了吗?”林若丰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兴味,“这才叫男妾。以色侍人, 承欢献媚。高兴了赏点甜头,不高兴了……” 颜可期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搅。 就在这时,屋内那年长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转头, 凌厉的目光射向房门! 颜可期惊得后退半步,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然而,预期的呵斥并未到来。 那年长男子只是眯了眯眼, 目光往门缝处停留了一瞬,竟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然后,他回过头,俯身,在身下那年轻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发出一声更高亢的泣音,身体抖得如风中落叶。 那人……是故意的。 他知道门外有人在看。他甚至……乐于展示。 颜可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颠覆。 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属于他和兄长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眼前这淫靡的景象诡异地重叠、交织。 兄长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兄长温热的手掌抚过他的发顶,替他擦去汗或泪。 兄长低头,额头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呼吸相闻。 兄长将他打横抱起,走过长长的回廊,臂弯安稳,心跳沉稳。 还有无数个夜晚,自己的手脚紧紧缠住对方。 那些往日里只觉亲切温暖的片段,此刻被那不堪的画面一照,陡然蒙上了一层朦胧暧昧的纱。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似乎不仅仅是兄弟之情。 可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他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如果兄长也想要他像屋里那个人一样对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他神魂俱颤。 羞耻与恐慌瞬间袭来。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林若丰,转身朝楼下冲去。 “颜兄!等等!”林若丰在身后叫他,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 颜可期充耳不闻。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南风馆,夜风吹在脸上,可南风馆内那淫靡纠缠的画面,却在他眼前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原来……这就是男妾。 那他呢?他在兄长眼里,究竟算什么? 兄长。 他心口一阵紧密的抽痛,随即又被一种更为灼热的、慌乱的期待所取代。 如果……如果与兄长之间,也那般交缠…… 这个念头方一出现,他脸颊红晕顿起,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可那念头却像生了根,疯狂蔓延开来。 “小公子?” 管家福全提着灯笼,正焦急地在二门处张望,见他身影出现,连忙迎上来,“您可回来了!王妃问了几遍了,说您和司小公子去用膳,怎地这个时辰才回?” 颜可期猛地回神,对上福伯关切的目光,猛地心头一虚,垂下眼睫,低声道:“让母妃挂心了。是……是同窗兴致高,多饮了几杯,说了会子话。” 他声音有些发干,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巷子里的寒意与那甜腻香气,面颊红晕未褪。 好在夜色掩映,廊下灯火不算明亮,福伯只当他真是饮酒不适,又见他面色苍,忙扶住他手臂:“哎哟,小祖宗,您这身子骨,怎好贪杯?快些进去吧,王爷在书房,方才还问起您呢。” 兄长在等他。 心脏猛地一跳,那刚刚被夜风吹散些许的灼热感又汹涌着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福伯进了内院。 顾母果然还在花厅,见他回来,细细打量他神色,柔声道:“回来就好。脸色怎地这般白?可是在外头吹了风?来人,去厨下把煨着的姜枣茶端来。” “母妃,宝儿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颜可期不敢直视顾母温柔的眼睛。 “累了就早些歇息。” 顾母慈爱地替他捋了捋鬓边微乱的发丝,“你兄长晚膳时还惦记着你,说给你带了礼物,在书房。你若还有精神,便去一趟,若乏了,明日再去也不迟。” “我……我去书房。” 颜可期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刚褪下一些的热意又爬了上来。 顾母微微一笑,只当他是孩子心性,惦记礼物:“那便去吧。问安后早些回来歇着。” “是,母妃。” 颜可期行礼告退,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越靠近书房所在的院落,心跳得便越快,掌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进。” 顾见轻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内传来。 颜可期推门而入。 书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书案后,顾见轻正执笔写着什么,闻声抬头。 他换了家常的月白常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白日里的威仪,更添几分清雅随和。烛光映着他俊朗的侧脸,眉眼柔和。 “宝儿回来了。” 他放下笔,目光落在颜可期身上,微微一凝,“脸色怎么这般红?” 颜可期慌忙摇头:“没、没事。就是……同窗庆贺,多说了会儿话。” 他走到书案前,规规矩矩地站好,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袖袍边缘。 顾见轻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身高的优势带来些许压迫感,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笼罩下来。 颜可期呼吸微微一窒:“兄长……” 顾见轻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触他的额头:“没发热。” 手指下滑,抚过他泛红的脸颊,蹙眉,“宝儿你……喝酒了?” 那指尖的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从脸颊一直窜到心尖。 颜可期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贪恋那一点凉意和温柔。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扇着,声音细若蚊蚋:“只……只饮了一点点。” 而后侧着脸,在顾见轻的温热掌心里蹭了蹭,又软软开口:“兄长——” 这副模样落在顾见轻眼里,分明是心虚。 但他只当是小孩子在外头玩闹过了头,或是席间被人劝了酒,此刻正后怕。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下不为例。”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纵容的责备,“你年纪尚轻,身子又单薄,酒最伤身。过来坐。” 他引着颜可期到窗下的软榻边坐下。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中间摆着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放着一个扁平的锦盒。 “送你的。” 顾见轻将锦盒推到他面前,“看看可喜欢。” 颜可期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思绪,目光落在锦盒上。锦盒是深蓝色绸面,绣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并不华丽。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也不是新奇玩物。 是一套文房四宝。 最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蓝布封皮的线装书册,封面上无字。 颜可期拿起那本书册,翻开。 不是经史子集,也不是诗词歌赋。 是一本手抄的舆图笔记。 一页页,用工整的小楷仔细记录着南地山川地理、风物人情,甚至还有一些当地流传的民间故事、歌谣俚语。 笔迹是顾见轻的,颜可期认得。其中一些页边,还绘着简略的地形草图,或夹着干枯的、形状奇特的树叶花瓣作为标注。 这是兄长在繁忙公务之余,一笔一画,为他记录下的外面的世界。 颜可期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方才在南风馆被激起的那些关于“男妾”、“伺候”、“承欢”的冰冷而肮脏的联想,在这份细腻温暖的礼物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兄长……”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地望着顾见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是说谢谢?还是该微那些荒唐的念头说抱歉? 顾见轻见他反应,知道他喜欢,心中也跟着欢愉。 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南地风光与京城大不相同,人文地貌亦有差异。你既已入仕,多了解些总是好的。往后若有机会,兄长带你去亲眼看看。” “嗯!” 颜可期重重点头,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兄长……这半年,辛苦吗?” “还好。” 顾见轻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治水清淤,整顿吏治,事务是繁杂些,但也见了许多不一样的景致,结识了些有趣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颜可期,“倒是你,在京城,一切可好?太学课业可还跟得上?” 颜可期絮絮地说起这半年的琐事:太傅又讲了什么新奇的释义,司闻宣又闹了什么笑话,自己习字有了些进步……只是,关于今日放榜后的宴饮,关于林若丰,关于那条巷子,关于那扇门缝后的景象,他只字未提。 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檀香幽幽。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却暖意融融。 说着说着,颜可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顾见轻。 兄长靠在软枕上,姿态放松,侧脸在烛光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膝上。那双手,能执笔批阅奏章,能挽弓射箭,也能……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将他稳稳抱起。 鬼使神差地,南风馆里,那下方男子望向身上之人的眼神,再次闪过脑海。 颜可期在心中用力摇头。兄长对他,从未有过那般居高临下的掌控与玩弄。兄长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带着纵容的笑意,偶尔严厉,却从无轻贱。 可是……那亲昵呢? 那些超越了寻常兄弟的亲近接触,又算什么? 他不懂。他只觉得心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又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痒痒的,酥酥麻麻的,让他既想靠近,又有些害怕。 “在想什么?” 顾见轻察觉到他忽然的安静和游移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颜可期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距离很近。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大胆的、近乎荒唐的念头,在酒意的催化下,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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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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