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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闻宣自顾自说着,却没听见颜可期应声。 司闻宣朝他那方向望过去。 靠窗处,一张紫檀木桌案临窗而设,其上笔墨纸砚齐整,另摞着一捆泛黄的旧册。 桌旁置了盆兰花,正吐着洁白的蕊,幽香隐隐。 颜可期端坐案前,正执笔在册上写着什么。 几缕澄澈的日光穿过窗棂,恰恰落在他清绝的侧颜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熠熠生辉,那面容便显得有些朦胧,恍若谪仙般。 司闻宣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可期,你……” 颜可期闻声抬眸,唇角漾开一抹浅笑,停了笔:“嗯?闻宣,你叫我?” 司闻宣起身走到他案旁,又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可期,你生得真是好看。若非你是男儿身,我恐怕都要心旌摇曳了。” “你净是胡说。”颜可期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些微无奈的笑意,“你方才唤我,就为说这个?司侍郎交代你核对的那批册子,可都验看完了?” “啊!那个……暂且不急。”司闻宣顿时泄了气,回归正题,“我方才是在说林若丰,实在惹人厌烦。听我兄长说是他父亲林尚书硬要将他塞进户部来的。” “将他安置何处,是陛下的旨意。我们既管不着,多想也无益。”颜可期不在意地笑了笑。 “可我就是瞧他不惯。还有,可期,你莫要与他走得太近,”司闻宣皱着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忽地一拍手,“对了!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总是不大对劲,黏黏糊糊的,不甚清白,像是……像要把你生吞了似的。” “这……”颜可期闻言,神色认真起来,沉吟片刻道,“绝无可能,定是你多心了。听闻他房中早有几位通房侍婢,岂会……岂会喜欢男子?我们先不提他了。” 颜可期声音突地一顿,“闻宣,我倒有件事想问你。” 司闻宣仍是不赞同的神色,刚要再开口,却见颜可期脸颊微有害羞之色,竟透出几分窘迫与不安来。 “嗯?”司闻宣好奇地凑近了些,“可期,你怎么这副模样?” 颜可期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压低声音,有些艰难地开口: “你……如今可还会尿床?”
第31章 兄长该罚 “可期你……”司闻宣惊讶出声, 又意识到不对,赶忙压低声音,“自是不会。我八岁后就不尿床了。啊!不是, 难道你至今还会尿床?” 司闻宣瞪大了眼, 满是不可思议。 颜可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脸上也跟着浮起了红晕:“那我告诉你, 你可得守口如瓶。” “嗯嗯,自然。我,你还信不过嘛?”司闻宣拍了拍胸脯保证。 颜可期轻叹了一口气, 压低了声音:“便是前日林若丰带我去南风馆, 然后……然后就看到两个男子之间光溜溜抱在一起,唇齿交缠, 还、还做着些别的事。” 他想着用什么词描述才妥当, 却发现一时找不到词描述,只因那场景太让人脸红心跳:“次日晨起, 我便发现……榻上湿了一片。” 司闻宣一怔,旋即恍然——他虽未经人事,但府中嬷嬷早已暗中教导点拨过。 “可期你, ”他几乎贴上颜可期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可还记得……是何气味?” 颜可期只觉得耳朵痒痒的,避开身子拉开了距离, 这才摇了摇头:“与往常不同……无甚异味, 倒似掺了丝腥甜,又像皂角清气,并不难闻。” 司闻宣突然问道:“可期, 顾府可曾请人教你‘人事’?” “不曾,可是这个和那个有何关系?”颜可期更纳闷了。 “你啊……”司闻宣摇头轻叹,“摄政王将你护得太过周全。”他虽与颜可期同年,却年长近岁,懂得自然多些,此刻已明白了七八分。 颜可期却还听得一脸迷糊:“此话何解?” “这……”司闻宣看着颜可期,二人虽关系好,却也不能连此等私密之事也说,况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了,此事你可有告诉摄政王?” 颜可期点了点头,回忆当时的场景,脸色又是一红。 “那摄政王可有说些什么?” “兄长并未说什么,不过……”兄长抱着自己又给自己洗澡一事,颜可期不知怎么开口,只觉得这事有些难以启齿。 所幸司闻宣也并未察觉有异,他神秘兮兮道:“我明日带本册子,不对,带两册好书给你,你一看便知。” 司闻宣本来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言罢忽觉得不妥,既为摄政王男妾,该懂的恐怕不止男女之事…… 他心头莫名一跳,暗自啐了两口,伸手拍了拍微烫的脸颊。 “是何书?”颜可期好奇。 “明日你便知晓。” 话音未落,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一时噤声。 须臾,林若丰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值房门口,他面上噙着笑意,扬声道:“呦!二位竟来得这般早。” 司闻宣嘀咕道:“都什么时辰了,户部就数你最会躲懒。某人呀,怕是要挨训咯。” “司二公子,我可是听到了,”林若丰笑意不减,“我方才可是与陈尚书同来的,何人能训我?” 颜可期垂眸整理文书,恍若未闻。 林若丰寻了自己的位置落座,目光却依旧落在颜可期身上。 今日颜可期一袭青碧锦袍,玉色中衣,本就生得好模样,此时更显清绝温润。 这般瞧着,府中那些个通房丫头竟无一人有其风姿。 他看着看着,不禁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颜可期察觉他的目光,抬眼平静无波地望了过去:“可是有事?” 林若丰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弧度更深了:“无事。不过见颜兄如此专注,想看看你在忙什么。” 这声“颜兄”他唤得自然。按理说,林若丰比颜可期长了三岁,怎么也不该以“兄”相称。 可唤殿下太疏远,唤公子又太客套,唯此称呼,恰好将那点微妙亲近藏在分寸之间。 颜可期本人倒未曾反对,倒是司闻宣不乐意了,明着数落过他好多回。不过许是唤得次数多了,他们后来也都习惯了。 颜可期如实道:“只不过按司侍郎要求,整理些旧册子罢了。” 林若丰依旧含笑望着那抹青碧身影,脚下却已踱至颜可期案前:“颜兄案牍辛苦,不若我分担一二。” 话音落时,人已斜倚在桌沿。 颜可期眼也未抬,随手从案头摞起半尺高的未批册子,稳稳递到他身前:“那便有劳。” 林若丰唇角笑意微凝:“颜兄……这未免多了些。” “不愿?”颜可期这才掀起眼帘,淡淡一瞥,“那便还我。” 林若丰忙伸手接过,册子沉甸甸压了满怀:“岂敢。既是颜兄所托,再多也得帮。” 司闻宣冷眼瞧着,手中笔杆捏得发紧,心下暗骂了声:好个借花献佛,分明是户部的公务,倒教你做成了人情。 林若丰轻笑着丝毫不理会司闻宣。 日头往西山沉了沉,户部方才散值。 颜可期与司闻宣刚走到门口,林若丰便从后面追了上来。 “颜兄,可要同行?反正顺路,我正好有些旧册上的疑问想请教。” “林若丰你够了,眼下是下值时间,别总缠着可期。”司闻宣一步上前,挡在颜可期身前,叉腰瞪着他,“再说你们哪儿顺路了!” 林若丰没理会司闻宣,反而侧身绕至颜可期面前:“我看顾府的马车还没到。你我既是同窗又是同僚,何必如此见外。” “多谢,不必了。” 颜可期淡淡开口,静静站着张望,唯有微动的眸光透出几分心绪。 “怎么都聚在这儿,还不回府?”司闻渡执扇轻摇,自府衙内缓步走出。 “见过司侍郎。”颜可期与林若丰一同行礼。 司闻宣快步走近司闻渡:“兄长,摄政王府的马车迟迟未到,不如我们先送可期回去?” “也好。”司闻渡应声,目光却落向林若丰,含笑问道,“林公子还不回府?可要一同乘车?” 林若丰拱手:“家中马车已在等候,不劳司侍郎费心,下官告辞。” 走时又看了颜可期一眼。 司闻渡微微颔首,望着林若丰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他转向仍站在原处的二人:“可期、闻宣,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走吧。” 颜可期正要点头,却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须臾,顾府的马车已驶到跟前。 “小公子。”沐寒一手挽缰,扬声道。转眼马车已停在几人面前,“久等了。” “那……闻宣明日见,司侍郎告辞。”颜可期说罢,快步走向马车。 司闻渡兄弟二人目送他上了马车。 风过,车帘一角轻扬,一抹墨绿身影倏然映入眼帘,帘落时,那身影又隐去不见。 “兄长,那人……竟是摄政王亲自来接。”司闻宣语气难掩惊讶,可转念一想,又替颜可期高兴,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这下可放心了?”司闻渡收回目光,含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我们闻宣真是长大了,也懂得照顾人了。” “哼,我向来懂事。”司闻宣一撇嘴,蹦跳着上了自家马车。 顾府马车上,颜可期还未坐稳,沐寒已驱车前行。 车身一晃,颜可期身形踉跄,顿时向前倾去,直直跌入顾见轻怀中。 “啊……兄长,痛。”见到马车内的顾见轻,他还未来得及开心,额头已不慎撞上顾见轻的下颌。 顾见轻忍痛,声线微沉:“回去自行领罚。” 沐寒听见车内动静,稍缓车速:“是,公子。” 顾见轻抬手轻捏颜可期的下巴,低头朝他微红的额上吹了吹气。 却见他眼眶泛红,顾见轻心头一紧,将人抱到腿上搂住,声音放得轻柔:“宝儿怎么了?可是撞疼了?” 颜可期顺势把脸埋进顾见轻颈间,唇瓣贴着他锁骨。 眼眸轻转,唇上温热的触感勾出几分顽皮的意味来,他对着那一处悄悄呵气。 顾见轻身形一顿,只觉那股温热气息拂过锁骨,蔓延周身,惹得四肢百骸微微发痒。 他稍稍后退:“宝儿,别闹,痒。” “兄长来得这么迟,该罚。”颜可期贴得更紧,手臂环上顾见轻的肩颈。 顾见轻浑身微僵,话已脱口而出:“是兄长不好。那依宝儿说,该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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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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