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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早已刻进骨血,可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似乎又有些不同。 他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顾见轻的脸颊。掌心触感微凉,似沾染着他自己的泪痕湿意。 “兄长,”颜可期开口,语调轻软,“你真好看。” 顾见轻显然没料到他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怔了怔,眼底那丝紧绷的情绪化开些许,漾起波澜。 他握住颜可期捧着自己脸颊的一只手,贴在自己侧脸,轻笑:“哪里好看?” 颜可期很认真地思考着,另一只手空出来,指尖细细颤着,轻轻抚过顾见轻的眉骨:“这儿,” 指尖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这儿,” 接着是那两片色泽到恰到好处的柔软唇瓣,“还有这儿……” 指尖最后迟疑地、轻轻碰了碰那突出的喉结,感受它在自己指腹下滚动了一下。 “这里也好看。”他又开口,眼神纯粹。 顾见轻眉眼含情含笑。 世间万般颜色,千种风姿,又有谁能及眼前之人半分?这话在他心间滚了滚,却终究没有宣之于口。 他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坐直了身体。 紧接着,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递到颜可期面前,目光温和地望着他: “方才……扰了你的兴致。说来,兄长还未与可期一同泛舟湖上。今夜难得佳节,湖景正好,你可愿……陪兄长一回?”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那里,似邀请似笃定。 颜可期长睫闪了闪,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而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轻轻握住。 “兄长,”他抬眼,眸中水光未退,却已漾开浅浅笑意,带着点鼻音,“我愿意的。” 须臾,临湖的码头,沐寒备下一条精致的画舫。 舫上悬着几盏素雅的纱灯,一张小几,两方软垫,一壶酒,两只玉杯,几碟精致糕点。 顾见轻先一步踏上船头,站稳后,回身向颜可期伸出手。 颜可期将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道,轻盈地跃上船板。画舫微微晃动,漾开层层涟漪。 沐寒在岸上解了缆绳,画舫悠悠离了岸,向灯火阑珊的湖心滑去。 他自己则退到远处另一条小舟上,遥遥跟着,既不远,也不近。 舫内,顾见轻与颜可期相对而坐。湖风带着水汽和乐声拂面而来。 小几上,那坛女儿红,泥封已开,酒香清冽。 顾见轻执壶,将两只玉杯斟满。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颜可期面前,自己举起另一杯。 “方才……是兄长失态了。”他举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只是眼底深处,仍有未散的波澜,“这杯,算兄长向你赔罪。” 颜可期摇摇头,也举起杯:“不是兄长的错,是我不好。”他看着杯中晃动的影子,轻声道,“我不该……那样同兄长说话。” 两人碰杯,清脆一响,各自饮尽。 酒液微辣,顺着喉咙而下,暖意随之弥漫开来。 顾见轻又为他斟满,颜可期却主动拿起了酒壶,也为他斟上。 他双手捧杯,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异常认真:“这一杯,敬兄长多年教导之恩。若非兄长,可期或许仍是冷宫里无人问津的皇子,浑噩度日。” 他仰头饮尽,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顾见轻默默饮了,看着他。 颜可期再倒,再举杯:“这一杯,谢兄长护持包容。我性子不够沉稳,时常任性妄为,给兄长添了许多麻烦……兄长却从未真正厌弃过我。” 他喝得急,呛了一下,眼角沁出泪花。 顾见轻伸手想替他顺气,他却摇摇头,又倒了一杯,眼神已有些迷离,却固执地继续:“还有……还有这一杯,谢兄长……敬你我过往。” 他不知还能谢什么,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又酸又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只有借着酒意,才能找到出口。 他一口饮尽,玉杯搁在几上,发出轻响。 顾见轻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饮。 看他脸颊绯红,眼眸湿润,看他一反平日的内敛克制,絮絮地说着许多话。儿时练字他手把手的教导,生病时他彻夜的守候,闯祸后他不动声色的回护…… 画舫静静漂在湖心。 湖中点点的莲花灯,随波轻漾,天上星河璀璨,倒映在墨色的湖水中,水与天交融一色。 颜可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得含糊。 他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往旁边一倒。 顾见轻的目光本就注视着他,此时,手已稳稳伸出,将他揽入怀中。 颜可期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他本能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沉重地阖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兄长……”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顾见轻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酒意染红了颜可期的双颊,唇瓣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格外润泽,微微张着,吐息温热,带着清甜的酒香。 灯火柔和,水波轻荡,周遭仿佛只剩下这一舫、两人。 顾见轻眸色深邃如夜,里面是压抑着的太久太深的情绪,终于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无声决堤。 那目光缱绻,流连在那张脸上。 他缓缓低下头,终是情难自禁,轻轻地、试探地,含住了那两片微启的唇瓣。 柔软,温热,带着女儿红的醇香。 颤栗如触电般瞬间席卷全身。 顾见轻喉结滚动,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触碰,随即化作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攫取。 他辗转吮吸,舌尖描摹着那美好的唇形,继而试探地撬开齿关,深入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甜蜜禁地。 “嗯……”颜可期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嘤咛,呼吸被夺走,有些不适应地微微挣扎。 顾见轻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圈在怀中,吻却未停,反而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迷和压抑已久的狂热。 颜可期迷迷糊糊间,感到唇上传来陌生而滚烫的触感,呼吸间全是兄长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生涩地、依循本能地微微回应了一下,舌尖怯怯地碰了碰对方的。 只这细微的回应,却让顾见轻浑身一震,吻骤然变得激烈起来,带着分明的占有欲。 纠缠间,颜可期无意识地溢出一两声细碎的低吟,含糊地唤着:“兄长……” 顾见轻稍稍退开些许,气息灼热而凌乱,落在颜可期潮红的脸颊上。 他抵着他的额头,望进那双雾气迷离的眸子,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渴望:“我的宝儿……” 他再次吻着他的唇角,叹息般低语:“我不想只当你兄长了……” “唤我怀舟。” 声音清晰又模糊。 颜可期醉眼朦胧地望着他,似乎听清了,又似乎没有。 他只是觉得热,觉得渴,觉得唇上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 他舔了舔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下意识地、软软地,顺从地,又唤了一声: “怀……舟……” 这一声,正中顾见轻的心头。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静谧的夜,画舫在湖心轻轻打着转,纱灯摇晃,在水面投下缠绵的光影。 ------- 作者有话说:2.20更
第37章 母妃规训 颜可期醒来时, 只觉额头微痛,喉咙亦干涩发紧。 他蹙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流苏, 身上盖着锦被。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夜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画舫、酒香、还有……唇上灼热而陌生的触感,以及低沉沙哑的耳语。 是梦吗?可那感觉为何如此真实?颜可期心口砰砰作响, 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小公子醒了?” 门外, 沐寒的声音适时响起。 “嗯,醒了。沐哥哥,请进。”颜可期沙哑开口。 沐寒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一只白玉碗, 热气袅袅。 “公子吩咐膳房熬了醒酒汤,一直温在灶上, 您趁热喝了吧, 能舒服些。” 颜可期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身,接过温热的玉碗。 汤液温热, 混着山楂和陈皮的微酸香气,几口下肚,喉间的干渴与额头的微微钝痛也跟着缓解了些许。 “多谢沐哥哥。”他声音有些沙哑, 将空碗递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状似随意地问,“兄长呢?他……可在府中?” 沐寒接过碗, 语气平静无波:“公子天未亮便起身更衣, 说是陛下急召,有要事需即刻进宫面圣。临走前特意叮嘱属下,让小公子您好生歇着, 若今日身子不爽利,告假一日也无妨。” “陛下急召?”颜可期心下微动,想起卢晓笙交托的册子,莫非与此有关? 他按下疑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边缘,终究还是没忍住,抬眼看向沐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羞赧: “沐哥哥,昨夜……我是不是醉得很厉害?可有……胡言乱语,或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他问得含糊,目光却紧盯着沐寒的表情。 沐寒眼帘微垂,收拾托盘的动作流畅自然,声音一如往常:“小公子酒量浅,那女儿红后劲又足,您饮得急了些,是有些醉了。公子将您从画舫抱回府时,您已睡熟,很是安静,并未有其他事发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公子亲自照顾您歇下,守了片刻才离开。” “是……是吗。”颜可期低声应道。 并未有其他事发生?理应如此,想也是如此,可怎么突地失落自心间而起。 他有些恍惚,难道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真的只是自己醉酒后的荒唐梦境? 可兄长那时晦暗深沉的眼神,唇上残留的、若有似无的酥麻感……又是那般真切。 他不再追问,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小公子可要告假?” “不必,亏得兄长准备的醒酒汤,现下好多了。我稍后便去。有劳沐哥哥。” 沐寒温声问道:“小公子客气。您再歇歇,属下就在外间,有事唤一声便可。” 说完,他便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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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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