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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气,又哼了一声:“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林若丰脸皮极厚,不怒反笑,压低声音道:“你们是不懂,这男女之事——不,不只男女,便是男子之间,亦有其妙不可言之处……” “林若丰,你还要不要脸!”司闻宣顿时面红耳赤,狠狠瞪向他。 二人争执间,颜可期恍若未闻,已迈步径直走向自家马车。 林若丰抬脚要追,却被司闻宣一把拽住衣袖:“离可期远点。他就算离了顾府,也还有陛下关照着——你真当我们国公府是摆设?提醒你一句,颜可期母妃如今圣眷正浓,当心你那姐姐同小外甥地位不保。” “你说什么。”林若丰脸上笑意骤然消失,掌风已朝司闻宣劈去,“司闻宣,我忍你很久了。我的事、殿下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司闻宣反手从一旁侍卫腰间抽出长剑,迎击而上:“你忍我?我才受够你了!可期也是你这种躲在暗处的鼠辈能觊觎的?给我离他远点!” 颜可期听见动静,掀帘瞥了一眼,容色平静无波,只轻轻摇了摇头。 “回府。” 他放下车帘,眼底空茫一片。 如今的自己,不过行尸走肉,对这世间诸事,早已提不起半分兴致。 两人见颜可期的马车渐行渐远,不约而同收了手,也没了继续缠斗的兴致。 林若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光亮灼灼。 司闻宣不悦地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自家马车。 颜可期回到府中,管家上前行礼,语气恭敬却疏淡:“殿下,晚膳已备好。” 颜可期看了他一眼,只微微颔首,便径直往内走去:“撤了吧。我不饿!” 他心中清楚,这府中上至管家、下至粗使婆子,皆是皇上安排的人,自然也只忠于父皇一人。 不过,不重要。 他无意争储,亦无心权斗。 父皇要的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靶子。至于棋子活得如何,执棋之人又何曾在乎。 夜至三更,万籁俱寂。 颜可期本就睡得不沉,忽闻外间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人倒地。 随即有人惊喊:“来人!有刺……” 呼声戛然而止。 颜可期瞬间清醒,自榻上翻身而起,取过床头佩剑,屏息隐于墙角。 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寝室,身形利落,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为首二人悄步靠近床榻,相视一眼,同时挥剑刺入被褥。剑下触感绵软,空无一人。 “头儿,没人。” 领头人一声令下:“中计,撤!” 几人急转身,却对上一双在暗夜里清亮如星的眸子。 颜可期轻叹一声。 看来,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诸位既来了,空手而归恐怕无法复命。”他语气平静,“请吧。” 黑衣人面面相觑,那领头之人却低笑一声,嗓音粗砺:“殿下好胆色,倒与传闻不同。我等奉命行事,得罪了。” 话音未落,剑招已凌厉袭来,直取要害。 余人一拥而上。 颜可期挥剑迎击,见形势不利,足尖轻点,纵身掠至院中。 这才发觉,府中本就不多的侍卫已东倒西歪,惨死在地。 他心下一沉,索性不再退避,腕间翻转,长剑携风挥出。 侧面一名黑衣人闪避不及,半条手臂应声而断,鲜血汩汩涌出。 领头人眼神一暗:“殿下好武功……痛快!” 说话间,他已飞身逼近,手中重剑挟千钧之势,当头劈下。 颜可期横剑去挡,只觉一股刚猛剑气贯下,整条手臂震得发麻。若非及时提气抵御,这手臂怕是早已废了。 他喉间一甜,呛出一口血,随手抹去,竟还轻轻笑了笑:“兄台这般身手,做杀手可惜了。何不弃暗投明?” 领头人冷笑:“弃暗投明?殿下如今自身难保,还能护得住谁?” 颜可期一怔。 是啊,如今的他,连自保尚且艰难,又能庇护何人。 黑衣人再度合围而上。 颜可期提气勉力相抗,却已渐露疲态。 兄长、母妃……都是他至亲至爱之人。他原想用这双手,护他们周全。 领头人挡下一记狠招,身形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殿下剑势,倒是愈发凌厉了。” 三十招过后,黑衣人已死伤过半。 颜可期亦至强弩之末,臂上、胸前尽是伤口,浑身浴血。 他却似觉不出痛,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忽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血色与月色映照下,竟明媚得惊心动魄。 他嗓音清越,似对黑衣人言,又似自语:“看来今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也好。” “也罢。” 领头人望着他绽开的笑颜,心神一晃,随即硬声道:“殿下,得罪!” 言毕,剑锋直取颜可期咽喉。 颜可期直愣愣地看着剑光越来越近。 若就此死去,一切的一切,便皆可解脱了吧。 只是兄长…… 我终究,舍不得你。 泪,悄无声息地至颊边滑落。
第44章 一吻定情 “宝儿, 我便是这么教你的吗?”熟悉的嗓音自风中、自暗色空灵处传来。 颜可期双眸瞬间又有了光彩,心也跟着活络起来。 领头黑衣人的剑尖已抵至他胸前,却听得“哐当”一声, 长剑应声落地, 一条手臂被另一道凛冽的剑光斩落。 “摄政王,好功夫。”黑衣人纵身往后掠去, 说罢便要遁走。 顾见轻身形闪身而动, 拦在他身前,声音冷厉:“我的人,你也敢动。看来往日留你们性命, 倒是本王心慈手软。今日, 便都留下罢。” 剑锋轻转,已直取黑衣人咽喉。 “说出幕后主使, 本王赏你一个痛快。” 其余黑衣人皆被制住, 眼见没有生存的希望。他却心中释然,从一开始他便知道, 总有一日,不免一死,何况他们口中早已含毒。 领头人嘶声喊道:“弟兄们, 跟着我……受苦了。来世,别再走上这条路,别再相见。” 话音落下,人已没了气息, 唇角渗出黑色血液, 身体也软软倒了下去。 其余人见状,齐声喊道:“头儿。”随即纷纷效仿,顷刻间尽数气绝而亡。 沐寒等人已来不及制止。 顾见轻瞥过地上尸身, 淡声道:“剧毒。”他略一停顿,吩咐道:“沐寒,去请府医。其余人清理干净。将二殿下府中遇刺的消息传出去,就说……黑衣人死前,已供出主使。” 沐寒与其他暗卫齐声应下:“是!” 沐寒离去前,深深望了颜可期一眼,抱拳低语:“小公子,您受苦了……” 颜可期轻轻摇头,声音虽弱,却清晰:“沐哥哥……我没事。” 沐寒点了点头,再度看了两位公子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去。 颜可期双眸始终落在顾见轻身上,看着他快步朝着自己走近,看着对方脸色沉沉,眸中染着深深的哀伤、怜惜,还有……隐忍。 颜可期撇了撇嘴,而后不自觉轻咬下唇。“兄长”二字在喉间滚动,于舌尖缠绕,却迟迟未能唤出口。 胸口又酸又胀,堵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方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要与世诀别。可现在,这人就在眼前,他只想活着,长长久久地,这样望着他。 眼眶早已蓄满泪,却倔强地打着转,不肯落下。 顾见轻望着他。 这是他自幼捧在手心的人,从前蹭破点油皮都要哼唧半天,定要自己背着、抱着、哄着,讨一堆玩意儿才肯罢休。 可如今,浑身是伤,血迹斑斑,却连一声痛都不肯说。 只差一分……只差那么一分。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狂跳得不成样子。 他屏着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人。 庭中很快被清理干净,众人悄声退下。 唯余他们二人,四目相对。 天地偌大,此刻仿佛只容得下彼此。 顾见轻缓缓蹲下身,指尖微颤,极轻、极慢地拭去他颊边血迹。 唇瓣抖了抖,试了三次,才发出低哑的声音:“宝儿,兄长来迟了……痛不痛?” 颜可期一直强忍的泪,随着这一声“宝儿”骤然决堤。 眸中的泪瞬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落,而后汇成了泪河。 可他却笑了,明媚而耀眼,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生怕再合眼,再睁开,眼前之人,又消失不见了。 就这般直勾勾看着眼前之人,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痛,怎会不痛。兄长知道的,我最怕痛了。” “宝儿……”顾见轻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他的手抬起,又蜷缩着收回。 他怕,怕再次被推开。此生,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怕过。 颜可期噙着泪花,笑意盈盈,语气虚弱,可听得出来,是从前娇软温柔之声:“你不是不要我了,不管我了吗?为何要来?” “我没有。”顾见轻急急否认,话出口又觉不妥,顿住了。 “是吗?”颜可期笑靥如花。 顾见轻心中酸涩翻搅,浑身却因这笑容微微一颤。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坚定而柔软:“宝儿,我要你。从未想过不要你,更未曾不管你,一瞬都未曾。” 颜可期笑得更盛,却只轻轻“哦”了一声。 “伤口需尽快处理,”顾见轻眉头紧蹙,“你……可还走得动?”若在往日,他早已将人打横抱起。 可如今,他怕他嫌恶,更怕他窥见自己那般心思后,害怕地远离。 颜可期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淡去,如同突然枯萎的花,声音低低的:“兄长以为呢?” 顾见轻心里揪得生疼,心中弦声乱响,而后豁出去一般,不确定地开口:“宝儿……嗯,我是说……可期,你……” 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颜可期何曾见过他这般犹豫无措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顾见轻那点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气,被这笑声瞬间戳破。他轻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身体却蓦地一僵。 他垂眸,看见一只染着血污却依旧嫩白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绷紧的手背。 那手细微地轻颤着,却温柔地抚过他的指节,而后,略小点的手掌,包裹住他宽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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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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